安南，昇龍府。
皇宮大殿。
李海一死死盯著手裡的信件青口不斷起伏。
猛地站起身，雙手掀翻面前的御案。
頓時，各種物件灑落一地，噼里啪啦一陣響。
「按中原市場價賣糧？」
「一文錢都不能多？」
「真尼瑪欺人太甚！」
這把自己當成啥了？隨意剝削的奴才嗎？
這哪是談買賣。
這就是在搶劫！
「媽的！」
「打！調集全國兵馬，把小麥城奪回來！」
李海一拔出腰間佩劍，一劍砍在旁邊的木柱上。
但下方一眾官員聽見這話，卻是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兵部尚書膝行兩步戰戰兢兢地磕了個頭。
「陛下……三思。」
「小麥城傳回消息，太平教那種新式火器威力極大。」
「城門只用了一息就化為齏粉。」
兵部尚書說到這咽了口唾沫。
「而且程咬金手裡雖然只有三萬兵馬，但全是精銳。」
「真打起來我們...不一定能打過...」
李海一舉著劍的手僵在半空。
好半天才猛地吐了口氣，將佩劍丟在了地上，隨後一頹然坐回龍椅。
打不過...
僅僅這三個字兒，就徹底讓他心裡的憤怒消散不見。
實力不夠，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罷了...」
「擬旨……派使團去小麥城。」
「帶上絲綢和金銀...」
"告訴程咬金，條件我們答應了。」
「請他...務必不要再動刀兵。」
這幾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說完，李海一直接一甩衣袖離開了大殿。
三日後。
小麥城外。
程咬金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捧著個大西瓜不停啃著。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流。
而此時城門外的大道上，李朝的使團已經抵達。
幾十輛馬車裝滿禮物停在路邊。
而在程咬金旁邊，幾個文官穿著官服正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地遞上國書和禮單。
把吃完的西瓜皮隨手一扔，程咬金拿袖子抹了抹嘴。
沒接那份國書而是轉頭看向旁邊的副將，眼裡滿是嫌棄。
「這幫猴子的骨頭怎麼這麼軟？」
「老子斧頭都磨好了，結果剛開了個胃他們就投降了。」
「真沒意思。」
副將乾笑兩聲趕緊接過使臣手裡的國書。、
「將軍...他們這是怕了您的威名。」
「畢竟人家也認慫了，你這還是得接待一下。」
程咬金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他是個武將，打仗砍人才是他的活。
現在對面擺出這副任打任罵的架勢他反而沒法下手了。
「算了...你們滾蛋吧。」
「禮物老子收了！糧食買賣就按老子說的辦。」
「對了，給成都送信。這邊沒仗打了，讓和大人派人來接手生意。」
說完，程咬金直接轉身回城，連看都沒多看那些使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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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消息就通過信鴿和快馬一路飛馳傳回川蜀。
此時成都的後勤總署內。
和珅坐在大案後，手裡拿著程咬金傳回的軍報認真看著。
等到看完嘴巴是越咧越大，最後忍不住拍著大腿大笑起來。
「慫！真他娘的慫！」
「而且程咬金這人還挺會辦事。」
一旁的劉全聞言趕緊倒上一杯熱茶。
「老爺，這下咱們的糧草危機算是解了。」
「解了？」和珅端起茶杯小喝了口。
半響才搖搖頭。
「遠遠不夠。」
「幾十萬大軍的消耗是個無底洞。」
「不過他們既然認了慫，那我就要連皮帶骨頭把他們全吞下去。」
說完和珅笑呵呵地吐了口氣。
「打仗是門生意。」
「直接出兵滅了李朝，痛快是痛快但打下來之後很是麻煩。」
「要派官員去治理，要留駐軍防守，戰火還會燒毀良田。」
「里外里算下來虧的厲害。」
「現在這樣就挺好，不動刀兵，讓他們自己種地，咱們只管拿就行。」
「劉全，磨墨。」
劉全趕緊上前把筆墨備好。
和珅思索了下，提筆蘸墨筆走龍蛇。
很快就起草了一份新的貿易契約。
第一，李朝必須在兩個月內，將現有的糧食貿易量擴大五倍！
第二，李朝境內所有能收購的餘糧必須優先供應太平教，不得私自賣給其他勢力。
第三，簽訂三年長契。三年內，無論天災人禍，糧食斷供一天視為毀約。
寫完最後一個字，和珅吹乾墨跡蓋上後勤總署的紅色大印滿意地笑了。
這就是一份赤裸裸的殖民地條約。
但誰叫李朝弱，他不答應也得答應！
「把這份契約給馬富貴送去。」
「讓他拿著去昇龍府找李海一簽字。」
「告訴馬富貴，腰杆挺直點。」
「他背後站著幾十萬軍隊，李海一要是敢說半個不字，讓他當場掀桌子！」
時間又過去七天。
昇龍府，皇宮大殿。
太平教商會管事馬富貴站在大殿中央。
他沒有下跪，只是隨意拱了拱手。
等到他將和珅擬定的契約大聲念了一遍，整個大殿內死寂無聲。
這哪裡是通商？
這分明是把整個李朝變成了太平教的免費農場！
擴大五倍的貿易量就意味著安李朝百姓種出的糧食，除了餬口全得拉去供養太平教的軍隊。
而且一旦遇到災年，李朝哪怕自己餓死也得把糧湊夠。
上方，李海一坐在龍椅上雙手死死摳著扶手。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看著下方趾高氣昂的馬富貴，恨不得直接把他拖出去砍了。
「馬管事。」
「三年長契，還要擴大五倍。」
「這要求未免太過苛刻。」
「若是遇到水旱災害，我國根本無力承擔！」
李海一聲音沙啞在嘗試著想要再談談。
然而馬富貴則是笑了笑把契約往前一遞。
「李國主，不好意思...」
「和大人說了，契約上的字一個都不能改。」
「您要覺得苛刻我現在就走。」
「正好程將軍的開山斧還沒收起來，三萬黑甲軍就在小麥城外等著您的答覆。」
威脅！
毫不掩飾的武力威脅！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紛紛低下頭，避開李海一那像是要殺人的目光。
沒人敢主戰...
李海一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
不簽，很有可能被滅國。
簽了...至少還能苟延殘喘。
良久，李海一睜開眼。
整個人仿佛脫力一般，癱靠在龍椅靠背上。
「罷了...」
「拿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