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討論持續了近一個時辰。
從軍階考核到士卒退役，從軍籍登記到武器調撥，李晨幾乎把能想到的問題全都擺到了明面上。
「還有最後一點。」
李晨放下筷子目光從眾將臉上逐一掃過。
「軍隊不光要能打還要管得動。」
「以後每支軍隊有多少人，多少老兵，多少新兵，多少傷員，都必須登記清楚。」
「兵器、戰馬、糧草、軍餉同樣如此。」
「帳冊每半年核對一次。」
「軍中自查一遍朝廷再派人抽查一遍。」
「誰敢吃空餉，誰敢虛報戰損，誰敢把軍械賣出去換銀子……」
「查到一個，殺一個。」
聽到這話，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些顯然不是說給普通士卒聽的。
能夠在兵籍和軍餉上動手腳的人至少也是軍中掌握實權的將官。
項羽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率先表態。
「該殺。」
「如果打仗的時候缺一百個人帳上卻多出一千個人，這種將領留著也是禍害。」
一旁的白起語氣則是更為直接。
「軍法不嚴精銳也會變成烏合之眾。」
「臣沒有意見。」
馬祥麟和秦良玉互相看了一眼也都點了點頭。
各部之間以前的確存在登記混亂的問題，但大部分都是連續征戰造成的。
這些問題短時間內不算致命，可一旦軍隊擴充到幾十萬帳目就會徹底亂成一鍋粥。
到那時朝廷撥下一萬人的糧餉，究竟有多少能落到士卒手中誰都說不準。
李晨點點頭這才將目光落在了始終沒怎麼開口的戚繼光身上。
「戚繼光...。」
「末將在！」正在想事的戚繼光立刻坐直了身體。
而你則是笑了笑，擺手道。
「這裡所有人中你最擅長訓練水師，也最清楚海上作戰該怎麼打。」
「我給你五萬人的名額。」
「各部兵馬你可以優先挑選。」
「會操船的，會辨認風向水流的，能適應海上生活的，全都可以抽調。」
「以這些人為骨架組建一支新的水師。」
五萬！
戚繼光眼神猛地一凝。
這可不是小數目。
若能配上足夠多的戰船，已經能夠獨立承擔一場大規模的海上戰役。
似乎是瞧出了戚繼光的震驚，李晨繼續說道。
「短時間內，我不要求他們能和敵軍的主力水師正面對抗。」
「但一年後他們必須得適應近海航行、夜間行船、搶灘登陸還有港口爭奪。」
「至少要做到上船不吐下船能打。」
「江對面那幫人正在修築碉堡和關隘。
「若我們把全部兵力都壓在正面只會被他們拖進消耗戰中。」
「所以我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夠繞過長江防線，從沿海插進去的刀。」
這個要求聽起來不高，但實際上自家最能打的士兵大部分都來自內陸。
想要湊個5萬還真不簡單。
戚繼光撇了煙旁邊掛著的地圖很快就明白了李晨的意思。
說白了，就是鉗形攻勢。
當正面進攻不利時，從側面給他們來一個迂迴包夾施加壓力。
見戚繼光理解了自己的想法，李晨再度提醒了兩句。
「戚繼光，你只有一年時間。」
「船隻、港口、士卒、軍械，全都要從頭準備。」
「這擔子很重。」
然而戚繼光再沒有任何遲疑，後退一步單膝跪地。
「請主公放心！」
「一年之後，末將定會交出一支能戰的水師！」
「若不能完成軍令，末將提頭來見！」
聽見提頭二字，李晨頓時翻了個白眼趕緊將他扶了起來。
「停停停，別動不動就提頭。」
「你這腦袋可比戰船值錢多了。」
桌邊幾人聽見這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管仲搖著頭有些無語地端起茶杯小喝了一口。
「戚將軍，這支水師不只是為北伐準備。」
「北方平定之後倭寇的本島咱們早晚要打。」
「所以港口不能只修一處，造船工坊也不能只放在福建。」
「浙江、南京以及兩廣都要提前安排。」
「船塢、木料倉、鐵料倉外加水師營地必須分開設置。」
「防止一處出了問題整支水師全部停擺。」
這話說完，戚繼光也是立刻鄭重點頭。
「管大人放心。」
「我會親自去考察各地港口，絕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他又不傻啊，怎麼可能把所有東西都集中在一起。
分開是必須的！
而李晨聽完兩人說的，臉上的笑容漸漸變成了無奈。
五萬水師外加幾座大型港口還有一批造船工坊。
再加上沿海倉庫和訓練營地...
李晨只感覺那白花花的銀子像是流水一樣就沒了。
但沒辦法，水師必須要建。
尤其是現在地盤越來越大後必須得有專業的軍隊來保護沿海的安全。
又過了小半個小時。
等到會議結束後，各將很快返回了自家的駐地。
轉眼便是三個月。
春日到來凍土化開，此時的南京城內外倒是多了不少人聲。
城門附近的廢墟已經被清理大半，斷裂的道路被重新鋪平，城外幾座村莊也立起了新房。
原本空蕩的灶台再次冒出了炊煙。
這三個月李晨可以說是幾乎沒有閒下來過。
白天查看衙門章程，晚上核對軍隊和地方送來的帳冊。
偶爾還得親自去工地查看皇宮的修繕進度以及各地水利道路工程的進度。
整個人活像個停不下來的陀螺。
除此之外，府庫里的白銀也同樣沒停下來。
短短三個月南京一帶便花出去近八百萬兩的銀子，差點沒給李晨心疼死。
好在錢花下去後效果也是立竿見影。
南京周圍的人口開始回流，廢棄的田地重新有人開始耕種。
連城內關閉許久的商鋪也陸續開門了不少。
而在這日下午。
李晨正坐在書房裡低頭批閱各地送來的奏報。
突然，管仲抱著一份厚厚的摺子走到書案前將其穩穩放下。
「主公。」
「這是臣擬定的開國大典章程。」
「已經是儘量從簡。」
「但祭台、儀仗、服飾、告示以及各地官員的接待，全部算下來仍需近四十萬兩。」
說著，將摺子推到李晨面前。
「主殿再有兩個月就能完工。」
「若章程沒有問題……」
「兩個月後，我們便可正式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