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海捏緊了手,臉色黑的可怕。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所有人都緊閉著嘴巴,沒人搭腔。
馬志的臉白了。
他剛才簽字的時候還覺得自己抓住了機會,下一步就等著一飛沖天了。
現在才發現自己好像把字簽進了一口正在燒開的鍋里。
周成海回頭看了一眼大廳。
曹平,小王,幾個值班隊員,還有許觀山,全都在那站著。
沒人拔刀,沒人拍桌子,也沒人越線。
可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一言不發,沉默是今晚的武道局。
周成海頭一次覺得副局長這名頭壓不住眼前這道門。
周成海被堵在門口。
門外是一線隊員,門內是流程和交接記錄。
他簽了字,人卻帶不走。
周成海這會兒算明白了,自己被架住了。
他能繼續硬壓曹平,也能接著罵許觀山,甚至拿副局長的地位批評所有人。
但只要帶著趙銘,他就出不去。
這是一種無聲的抗議。
周成海臉黑得異常難看。
過了一會兒,他笑了。
「好。」
他看了看許觀山和曹平,又掃過門口的那些人。
「好,好,好。」
「看來今晚我這個副局長說話不管用了,看來是要韓局長親自來處理了啊!」
說到這裡,他環視一圈,試圖在周圍的人眼睛裡面找到一點退縮的痕跡。
可是,曹平沒接話。
許觀山也沒接話。
門外的一線隊員也沒有任何人出聲。
周成海咬了咬牙,「這是你們逼我的!」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他故意按下了免提,聲音極大,確保大廳里和門外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老周,這麼晚了,什麼事?」手機裡面傳來了局長韓宗元慵懶的聲音,「又是你哪個外地的領導朋友來麼。」
「噗……」旁邊傳來了一陣嗤笑聲。
「這次不是,」周成海努力的克服原本的尷尬,聲音很大且嚴肅,壓過了嗤笑聲,「韓局,局裡出了點惡性事件。」
周成海盯著許觀山,倒打一耙,「我要處理一個分管的案子,許觀山煽動其他人,把大廳門給堵了,公然拒絕我提審。」
曹平兩手的拳頭都握緊了,還在不停顫抖。
周成海自己強行搶人,居然還反手就扣了一頂煽動鬧事的帽子。
門外的一線隊員盯著裡面,礙於紀律沒動。
馬志聽見這話,剛塌下去的腰杆又直了起來。
他站在周成海側後方,下巴抬高了些,看了看許觀山和曹平。
鬧吧,你們就鬧吧。副局長親自告狀,等局長一到,你們這幫泥腿子全得吃不了兜著走。
到時候,我馬志就是周局長最忠心的功臣。
電話那頭,韓宗元聲音里的慵懶散了,語速變快了一些。「你們人在哪,大廳門口麼?」
「對,人堵在大廳門口。」
「好,我馬上過來。」韓宗元的聲音帶著急促。
掛斷通訊。
周成海把手機揣回兜里,冷冷環視現場看著許觀山。
「韓局馬上到。」
「我現在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讓開。
「否則,我就要看看今晚這件事你們準備怎麼跟局長解釋。」
沒人說話。
也沒人退。
許觀山站在原地,挺立如青松,眼神冷冽地看著周成海表演。
……
十幾分鐘後。
武道局院外響起剎車聲,一輛黑色公車停在門口。
車門推開,韓宗元披著外套,快步走了下來。
雖然電話里他已經聽出事情不對,也自認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他一下車,就看到了眼前這種陣勢的時候,依然驚呆了。
門外,幾十號一線骨幹力量就那樣,黑壓壓地站在那裡,在夜風的吹拂下,帶來一種極度的壓抑感。
韓宗元的心頭受到了極其強烈的衝擊,眼前的人他明明都認識,但他卻覺得今天不認識了。
如果放在古時候,這種場面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兵諫」!
一旦處理不好,整個江寧縣武道局的領導班子,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先免職再處理!
韓宗元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駭,試圖先穩住局面。
他沒有再發火激化情緒,而是沉著臉,大步穿過人群,走進了大廳。
大廳地面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
兩個蒙面武者,一個癱在地上,一個半躺在擔架上,四肢軟塌塌垂著,封氣鎖,束筋環,鎮血針全套壓著。
周成海一見韓宗元,立刻迎了上去,擺出了副職的姿態,開始了自己熟悉的添油加醋:
「局長,你看看,你看看這場面!許觀山目無尊長,曹平縱容下屬。」
「我簽了字要帶走嫌疑人,他們居然敢攔!這種破壞大局的風氣,必須嚴懲!」
周成海心中冷笑。他是局裡排位第一的副局長,也是公認的下一任接班人。
韓宗元一向求穩,遇到這種事,必然會為了所謂的「領導班子團結」和「大局」,堅決支持他,然後順水推舟把人交給他。
然而,韓宗元卻無視了他,目光在許觀山破裂的制服上掃過,隨後走到曹平身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
「到底怎麼回事?說實話!」
曹平立刻低聲,小聲匯報導:「許隊在後巷遭受到了兩名蒙面武者伏擊,對方動了殺手。」
「我們按危險武者流程封了氣。周局非要一個人簽字把人帶走,連傷情和身份都不核實。」
聽到這裡,韓宗元目光一凝,視線落在了那個被折斷四肢的高個黑衣人身上。
雖然蒙著面,但看著這個身形,韓宗元心裡「咯噔」一下,瞬間認出了那人是誰。
那是趙銘,趙振岳的兒子!
韓宗元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他終於明白門外那幾十個人為什麼擺出這幅架勢了。
這紈絝,白天剛因為名額起衝突,晚上就來伏擊,還想下殺手,這簡直是瘋了!
「局長,」周成海見韓宗元不說話,以為他只是在想要如何支持自己,便繼續開口說道,
「這件事涉及局裡的權威,要是不處理好,以後他們就無法無天了!」
「他們把好好的人,弄成這幅樣子,必須馬上帶出去治療。許觀山這邊,也必須嚴肅處理……」
「人先留下。」韓宗元突然開口,聲音乾脆利落。
周成海臉上的表情立馬變了,出現了滿臉的錯愕。他看著韓宗元,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局長……你說什麼?我可是……」
「我說了,人先留下!」韓宗元猛地轉頭,眼神凌厲地打斷了他,
「周副局長,交接手續暫時封存!今晚,誰也別想把人帶出武道局!這不是商量,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