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端著餐盤走過來的時候，她身後跟著三個江城分部的新學員，兩男一女，明顯是她的小團體核心成員。
她沒有選擇坐下。
而是站在葉清寒對面的過道上，微微側頭看著葉清寒吃飯。
「葉清寒？」
葉清寒沒有抬頭，繼續吃飯。
「下午體能測試的綜合排名你第一？」
葉清寒嗯了一聲。
周凌笑了一下。
「體修，確實體能方面有優勢，不過體能測試只是基礎項目，說明不了什麼。」
葉清寒依然在吃飯。
周凌的笑意淡了一些。
她身後的一個男學員湊上來說了一句：「周姐，何必跟這種人浪費時間，蘭城的高考補考本來就有水分，體能好不代表打得贏。」
蘇小棠在對面皺起了眉頭。
林夜在背包里翻了個白眼。
「又來了，又是這套台詞。」
「水分水分，你們是不是只會說這一個詞？」
周凌抬手制止了身後那個多嘴的男學員，看著葉清寒的眼神裡帶上了幾分探究。
「我聽說你今天早上跟京城的衛霆打了一場？」
葉清寒終於放下了筷子，抬頭看她。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
周凌把餐盤放在了葉清寒旁邊的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衛霆那個廢物不代表三階的真正水平。」
「他擅長的是御靈指揮作戰，近身格鬥只是他的副項，你贏了他的近戰不等於你能打贏三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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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寒靠在椅背上，懶得說話。
「如果你想在這個訓練營里證明自己，應該找一個夠格的對手。」
周凌直起身，指了指自己。
「比如我。」
食堂里的嘈雜聲明顯降低了幾分，附近幾桌的人都在偷偷往這邊看。
蘇小棠緊張地看看葉清寒又看看周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出聲打圓場。
葉清寒沒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你是三階中級？」
「對。」
葉清寒站了起來。
兩人面對面站著，身高差不多，氣場卻截然不同。
葉清寒是清冷內斂的那種壓迫感，像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周凌是外露張揚的那種攻擊性，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刃。
「打可以。」葉清寒的聲音很平，「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輸了之後不准找藉口說我的對手不夠格。」
周凌的笑容消失了一瞬。
然後她重新笑了起來，但這次的笑里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多了一分被刺激到的銳氣。
「你確定你在說這種話之前看清了我的等級？」
「我看得很清楚。」
葉清寒拿起自己的餐盤走向回收處，經過周凌身邊的時候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明天下午實戰對抗課上見。」
她把餐盤放好，背著包走出了食堂。
留下周凌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在經歷了短暫的愕然之後變成了冷厲。
她身後的女學員小聲說了一句：「周姐，她是不是在激你？」
「激我？」
周凌輕輕笑了一聲，把自己的餐盤也拿起來了，
「明天就知道了。」
四人離開了。
蘇小棠趕緊追出食堂去找葉清寒。
「你是不是瘋了？三階中級跟三階下級可不是一個概念，周凌在江城分部可是新人里的第一名！」
「嗯。」
「嗯是什麼意思？你就不緊張嗎？」
「不緊張。」
蘇小棠被她這種淡定到極致的反應搞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夜晚，宿舍里燈關了之後，蘇小棠窩在被子裡輾轉反側。
「清寒你睡了沒？」
「沒有。」
「你真的有把握贏嗎？」
「沒有。」葉清寒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很平靜。
蘇小棠沉默了幾秒。
「那你為什麼還要答應？」
葉清寒翻了個身，面朝著牆壁。
「不打怎麼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
蘇小棠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但她還是擔心。
另一邊，林夜趴在葉清寒的枕頭旁邊，等蘇小棠的呼吸變得均勻之後，才通過精神連結傳了一條信息過去。
「三階中級……你……贏不了。」
葉清寒接收到了大部分內容。
「你覺得我贏不了？」
「不合體……贏不了。」
葉清寒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過合體之後能把我提到三階。」
「……對。」
「三階跟三階中級打，有勝算嗎？」
「有……百分之百！」
葉清寒想了想。
「不用合體。」
「為什麼？」
「因為我說了不讓你隨便合體。」
林夜氣得整個流體都鼓了起來。
「凶女人你講不講道理？上次在秘境裡你被人圍著打的時候怎麼不說這種話？」
葉清寒當然沒有完整接收到這段話，她只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圍……打……時候……怎麼不……」
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彎了一下。
「那次是生死之戰，這次只是訓練，不一樣。」
「輸了……丟臉。」
「輸了就輸了，又不會死。」
林夜無語了。
他發現一個問題。
凶女人在涉及到生死的時候冷靜到可怕，在涉及到面子的時候又倔強到不可理喻。
明明可以合體輕鬆贏下來的比賽，她偏偏要靠自己去打。
他想罵人，但又罵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葉清寒為什麼堅持。
她要用自己的雙拳證明，體修的力量不輸給任何御靈師。
這是她重生以來一直走的路。
也是她的驕傲。
「算了。」林夜在心裡長嘆了一口氣，「打就打吧，反正出了事還有我兜底。」
「她要是被打出內傷，大不了我再給她充一次電。」
他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然後餘光瞟到了從被子裡伸出來的葉清寒的一隻腳。
她的腳踩在了枕頭旁邊的位置，距離林夜只有十幾厘米。
腳背白淨，腳趾微微蜷縮著，在微弱的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柔和的光澤。
林夜毫無感情地看了三秒鐘。
然後翻了個身背過去。
「不看了不看了，明天還要打仗呢。」
「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