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點菜,這有什麼問題嗎?」
林夜把觸鬚搭在桌沿上,
「御靈也有美食追求,這是正當訴求。」
「你點了八道菜。」
「我愛吃!」
林夜把小腦袋從衣領里整個探出來,讓葉清寒看他那顆只有拳頭大小的腦袋。
「吃吃吃!吃死你得了!。」
葉清寒翻了個白眼。
菜很快上來了,從松鼠鱖魚開始,一道一道往桌上擺,桌面漸漸被裝得滿滿當當。
服務員擺最後一道的時候。
看見那顆黑色小腦袋正在把松鼠鱖魚的方向調轉,用觸鬚把魚頭對準了自己那一側。
「還需要什麼嗎?」服務員禮貌地問。
「不用了,謝謝,關門。」林夜頭也不抬。
服務員關上了包廂的門。
林夜把觸鬚展開,一手操持鱖魚,一手負責東坡肉,嘴裡已經開始咀嚼,兩隻白色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凶女人,你吃,別光看我。」
葉清寒夾了一筷子手撕包菜,語氣平,
「我在看你吃,我有飽腹感了。」
「那不行,」林夜把東坡肉的湯汁往白米飯上澆了一勺,「你得吃,你是體修,消耗大,不吃不行。」
葉清寒多夾了一筷子。
包廂外面,走廊里的聲音隱約傳進來一點。
「真的是那個御靈,」
是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剛才進去上菜,它在吃魚。」
「御靈會吃飯?」
「它在吃,用觸鬚,夾得可穩了,比我筷子用得順。」
「那個姐姐長得好漂亮。」
「對,我進去的時候差點分神,幸好沒打翻菜。」
林夜把耳朵支棱了一下,嘴裡嚼著魚肉,輕聲道,
「凶女人,外面的服務員在誇你漂亮。」
「少管閒事。」
「我在幫你匯報民心所向。」
葉清寒把酸湯肥牛往自己這邊移了移,
「少廢話,吃你的東西。」
兩人在包廂里吃了將近一個小時。
林夜最後那碗桂花糯米湯圓吃完,把碗在桌上磕了兩下,意猶未盡。
「還差一點,」他說,「再來一碗。」
葉清寒已經吃完,把餐巾疊好放在桌角,
「你吃了多少了。」
「湊個整,九道菜,吉利。」
葉清寒叫了服務員,再加了一碗湯圓。
服務員進來端湯圓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那條被啃剩下魚骨架的松鼠鱖魚。
吃的是真乾淨啊!
條魚被吃得如此徹底,她幹這行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
林夜把第二碗湯圓吃完,打了個飽嗝,把小腦袋靠在葉清寒的肩頸處,發出一種心滿意足的輕微震動。
「凶女人,這家館子好吃。」
「嗯。」
「下次還來。」
「下次少點兩道。」
「好,下次少點一道,從九道改成八道。」
葉清寒叫來服務員結帳,站起身,往門口走,林夜的液態物質流回。
只留著領口那顆小腦袋探著。
兩人走出包廂,沿著樓梯往一樓大堂走。
大堂里今天的人不少,靠窗的位置坐著幾桌家庭客人,魚缸邊上有幾個小孩子趴著看錦鯉,嘰嘰喳喳地指來指去。
葉清寒走向出口。
林夜的腦袋從領口探出來,掃了一圈大堂,目光落在魚缸邊上那幾個孩子身上,順便再次把那幾條錦鯉評估了一下。
還挺肥的。
就在這時,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從魚缸邊跑開,噔噔噔地衝到了葉清寒面前,仰頭看著她,眼睛很亮。
「姐姐!」
葉清寒停下來,低頭看她。
小女孩的臉蛋圓乎乎的,扎著兩個小揪揪,用一種崇拜到溢出來的眼神盯著葉清寒,
「我哥哥說,你上次在冰城打了好多霧獸,救了很多人,是真的嗎?」
葉清寒沉默了一下。
「你哥哥是?」
「我哥哥在冰城上大學,他親眼看見了,」
小女孩把胸脯挺起來,
「他說,有個毒液御靈,一個人打了好多好多,把霧獸都趕跑了,還幫他們推開了快壓下來的牆。」
葉清寒的嘴角有一點弧度,
「你哥哥還好嗎?」
「好好的,他說他沒受傷,」小女孩眼睛更亮了,「姐姐,謝謝你。」
旁邊一桌的大人抬起頭,往這邊看了幾眼,認出了葉清寒領口的那顆黑色腦袋,神情各異,。
林夜把小女孩打量了一圈,小腦袋從領口探出來多了一點,白色大眼睛對上了小女孩的圓眼睛。
小女孩盯著他看著,「這個是毒液?」
「對。」林夜挺了挺脖子,「本尊。」
「好厲害,」
小女孩湊近了一點,
「你有獠牙嗎?」
林夜的嘴角裂開,露出了一排小獠牙,還很貼心地把舌頭伸出來甩了一圈,
「夠了嗎?」
小女孩毫不害怕,
「好酷!可以大一點嗎?」
下一刻。
林夜的液態物質從葉清寒的衣物里迅速溢出,在葉清寒身側的地板上快速聚攏。
體積瞬間從拳頭大小暴漲到了將近一米五的高度。
形態定格成了一隻成年東北虎的形狀,漆黑的液態毛皮,白色的大眼睛,獠牙咧開到了最大。
然後他用老虎的聲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吼聲。
吼——!
小女孩愣了整整一秒,隨後在大堂里迸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哭聲。
「哇——!!!」
大堂里所有的視線瞬間聚集過來。
葉清寒一臉無語的看著林夜。
林夜已經變回了拳頭大小的腦袋,臉上露出裝作一副我今天什麼都沒做的樣子。
葉清寒蹲下來,看向那個哭成一團的小女,
「沒事,他在開玩笑,你看。」
林夜從裡面非常緩慢地伸出了半顆小腦袋,白色大眼睛彎成了弧線,嘴角咧著。
伸出了一根比小拇指還細的觸鬚,在小女孩面前輕輕晃了兩下。
小女孩的哭音效卡了一下。
「不凶的,」林夜的聲音輕輕的,「剛才逗你的,嚇到你了嗎?」
小女孩眨了眨眼,淚水還掛著,盯著那根晃來晃去的細觸鬚,抽了一口氣,
「你.....你剛才好大。」
「我變小了,你看,」
林夜的觸鬚往她手心裡輕輕一落,比毛線還軟,
「這么小,不怕了吧?」
小女孩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那根細細的觸鬚,又看了看林夜的小腦袋,眼淚停了,但嘴角還在委屈地壓著。
林夜的觸鬚在她手心輕輕動了動,變成了一隻小小的蝴蝶形態,翅膀上有細密的花紋,撲扇了兩下,落在小女孩的食指上。
小女孩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好漂亮。」
「是嗎,」林夜的聲音帶著哄人的溫柔,「那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