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傍晚。
林夜貼在廢棄礦區的通風管內，將入口守衛手機上的通知看了個清楚。
葉清寒通過共享視野掃過屏幕。
「錢業的記憶里，會主從未露面。」
「這次有大魚。」
林夜將身體攤成薄膜，貼著生鏽的管壁往下滑。
虛無之影將靈能波動和移動聲壓到最低。
廢棄三號豎井下方亮著燈。
兩名六階御靈師守在升降台旁，他們的御靈留在靈海中，沒有外放。
其中一人拿著手機核對名單，另一人不時看向豎井上方。
「火城的到了，外城還有四個。」
「會主為什麼臨時參加？」
「你問我，我問誰？」
「聽說萬界幣夠了。」
拿手機的人左右看了一圈，聲音收得更輕。
「這次也許真要選第一個飛升的人。」
「輪不到咱們，能進下面開會的，最差也是六階巔峰。」
「我攢了八十六萬的萬界幣，再做幾次任務，也能進入候選名單。」
「做幾次？」
旁邊那人嗤笑一聲。
「你得再送多少靈海？」
林夜貼在通風管內，慘白大眼睛合成一條細縫。
葉清寒的意識傳來。
「這兩個人留著也是禍害。」
「先記帳，出來再吃。」
「你現在倒沉得住氣。」
「那當然，我可是成熟的潛伏人員。」
林夜剛說完，
通風管下方的一塊鐵皮被風吹動，發出輕響。
兩名守衛同時抬頭。
「什麼聲音？」
「上面。」
其中一人抬起手，掌心聚起土黃色靈能。
身旁出現了一頭六階下級的穿山甲御靈。
御靈抬頭嗅了嗅，爪子扣住通風口邊緣。
林夜貼在管道上方，身體攤得更薄，連慘白大眼睛也收進體內。
穿山甲的鼻子離他只隔著一層鐵網。
「發現什麼了？」
「沒有靈能波動。」
「礦井廢了這麼多年，管道里有東西也正常。」
穿山甲鬆開爪子，退回主人身邊。
林夜繼續往下移動，意識里還不忘點評。
「這小傢伙鼻子可以，等出來我先吃它。」
「你連順序都排好了？」
「職業習慣。」
礦井地下二層已經改成了會議區。
入口是一扇厚重合金門，門前站著四名守衛。
來人需要出示手機中的萬界應用身份頁。
林夜的身體沿著通風井進入天花板夾層，從管線縫隙滲透進去，最後停在會議廳頂端的照明板後方。
三十七個人已經入座。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長桌，主位空著，其餘座位按照萬界幣數量排列。
最靠前的五個人全是八階御靈師。
剩餘成員從六階巔峰到七階巔峰不等。
這些人穿著普通，沒人遮臉，也沒人佩戴統一標誌。
放在人群中就是商人，教師，醫生或者公司職員。
「萬界會不戴面具，也不穿統一衣服。」
林夜通過縫隙觀察下方。
「他們靠應用認身份，平時各過各的，確實難查。」
「記住他們的臉。」
「已經記下了，一個都跑不了。」
砰——！
下方有人拍了一下桌子。
「人都到齊了，會主還沒來，我們先把候選名單定下來。」
說話的是個頭髮花白的男人。
座位排在第二，八階上級。
他將手機放到桌上，萬界應用投影出一串數字。
九百八十七萬。
「我的萬界幣最多，第一個飛升名額，理應歸我。」
坐在對面的短髮女人冷笑，手掌也按上手機。
「你那九百八十七萬里，有一百萬來自轉讓，真按貢獻算，你排不到前五。」
「萬界會只看積分，不問來源。」
「既然不問來源，那我用中品靈石買，誰把萬界幣轉給我？」
短髮女人看向周圍。
長桌旁立刻有人動心。
一個七階巔峰男人抬起手機。
「我有一百四十萬，你開多少？」
「等會兒。」
頭髮花白的男人手掌落在桌面，靈能將桌邊壓出一道裂紋。
「飛升名額還沒定，你們當著我的面交易，是覺得我老了？」
短髮女人靠回椅背。
「這裡誰不想飛升，你擺什麼前輩架子？」
「我為萬界會效力十年，收集靈海超過四百個，你們誰有我的功勞大？」
「十年才攢到九百多萬，你也好意思說？」
另一個壯漢把椅子往後推。
「老東西，時代變了！」
大廳里有人笑出聲。
花白頭髮男人臉色沉下去。
背後出現一頭布滿赤色紋路的六翼飛蟲御靈。
八階上級的靈能在會議廳中鋪開，距離近的幾個人紛紛召出御靈護住身體。
短髮女人也站了起來，青色靈能繞過雙臂，一頭八階中級的雙頭風狼出現在她身側。
「想動手？」
「誰怕誰？！」
「行了！」
主位右側的男人將茶杯重重放回桌上。
他是五名八階中的最強者，八階巔峰，剃著寸頭，左眼下方留著一道舊傷。
一頭披著黑色甲殼的鐵背狂犀從他身後走出，四蹄踩得地面往下開裂。
「會主讓我們來投票，沒讓你們拆礦井。」
花白頭髮男人收回御靈，卻沒有坐下。
「陳泰，你也想爭？」
「廢話。」
寸頭男人拿起手機，亮出九百一十萬積分。
「誰來這裡不想飛升？」
「論戰力，我最高，到了萬族爭鋒的世界也更容易站住腳。」
短髮女人把手臂抱在胸前。
「你怎麼知道飛升後會落在哪裡？」
「會主說過，湊夠一千萬就能脫離這個世界。」
「我問的是落點。」
「你什麼意思？」
短髮女人環顧會議廳。
「你們爭了這麼久，有沒有人知道祭壇在哪裡？」
爭吵聲停了下來。
林夜也把注意力轉向她。
陳泰皺起眉。
「祭壇由會主掌管，沒必要讓我們知道。」
「那誰見過祭壇？」
短髮女人點開自己的萬界應用，將任務提交頁面投到桌面上。
「我們抓到覺醒者，抽取靈海，再把裝有靈海的容器放進指定地點。」
「任務完成後，應用會發放積分，一個積分就是一個萬界幣。」
「可那些容器去了哪裡，誰見過？」
花白頭髮男人盯著投影。
「你懷疑會主？」
「我只想問清楚，一千萬的萬界幣究竟能不能換來飛升。」
「積分不會作假。」
「你能證明？」
短髮女人的手指划過屏幕。
「還是說，我們這些年只是在替某個人收集靈海？」
「根本就沒有什麼飛升！」
「所謂的飛升，都是假的！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