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白色大眼睛彎起來。
「聽見沒？」
葉清寒腳下煞氣炸開，身影沿著岩壁衝出，
「上。」
話落，葉清寒已經越過斷裂岩層。
前方是一片塌陷的平台，平台中央堆著黑色獸骨。
一頭展開雙翼超過十米的赤羽火鸞站在骨堆上，翎羽末端淌著金紅火焰。
它嘴裡還叼著一頭燒焦的火甲犀。
聽到動靜，頭顱轉向葉清寒，雙翼拍下。
轟——！
火浪貼著地面捲來。
林夜從葉清寒肩後冒出半顆腦袋，舌頭被熱風吹得往旁邊飄，
「六階上級，火鸞，帶一點鳳凰血脈。」
葉清寒抬臂擋住火浪。
煞氣覆蓋拳面，徑直衝進灼熱氣流里。
赤羽火鸞發出鳴叫，雙翼捲起兩道火龍，爪子從上方扣向葉清寒肩頸。
砰——！
葉清寒一拳砸在它爪心，火鸞的身體被打得偏向一側，利爪在黑石上劃出長痕。
林夜操控著葉清寒背後的尾刃彈出三條，分別纏住火鸞左翼，右翼和尾羽。
分工明確。
「觀眾朋友們請看，凶女人正在給這隻大鳥做翅膀拉伸，動作要領是抓穩，發力，別讓它跑。」
赤羽火鸞瘋狂拍翅，金紅火焰順著尾刃燒去。
林夜的尾刃表面融開幾處缺口，又被後續流體填滿。
「哎喲，還會噴火。」
葉清寒踩著岩石跳起，膝蓋撞在火鸞胸腹。
砰——！
火鸞砸進平台中央，獸骨和碎石飛到半空。
它剛要抬頭，葉清寒已經落在它背上，雙手扣住一根燃火羽翎，煞氣從掌心灌入。
咔——！
火鸞左翼被硬生生扯開一大段，鮮血落進岩漿縫隙，熱氣沖得更高。
林夜的大頭從葉清寒背部探出，嘴角裂開。
「漂亮，這招叫手撕雞翅。」
赤羽火鸞翻滾著撞向岩壁。
葉清寒借力躍開，林夜的尾刃卻沒放手，黑色流體沿著火鸞傷口鑽進去。
火鸞體內火靈能翻湧，傷口不斷噴火。
「出來！」
林夜在它身體裡分出一張小嘴。
「看我掏心掏肺。」
嘎吱——！
尾刃從火鸞胸腹貫穿出來，帶出一團金紅血肉。
赤羽火鸞撞塌半片岩壁，雙翼再也撐不起來。
葉清寒走到它面前，抬腳踩住火鸞脖頸。
「先別急著殺，取血。」
「嗯嗯。」
林夜伸出兩根細觸鬚，捲來一個玉瓶，觸鬚刺入火鸞胸口最亮的血紋處，金紅色精血一滴滴落進瓶中。
葉清寒接過玉瓶，放進儲物戒。
「夠了。」
「那我開動。」
林夜張開大嘴，準備把火鸞吞進去，葉清寒卻抬手按住他的額頭。
「留翅膀。」
林夜大眼睛眨了眨。
「你想吃？」
「你不是說烤翅？」
「凶女人，你這是同意我在野外開餐廳？」
「少廢話，處理乾淨。」
林夜立刻裂開嘴，尾刃切下兩隻最完整的翅膀，剩下的身體被他吞得乾乾淨淨。
他把兩隻火鸞翅膀鋪在黑石上。
又分出幾條細觸鬚，熟練地拔毛，去除焦黑邊緣，最後用雷霆之怒點出一簇穩定火焰。
葉清寒坐在岩石邊緣，長腿自然垂下。
林夜一邊翻烤翅膀，一邊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凶女人，你坐遠點。」
葉清寒抬頭。
「為什麼？」
「你腿放在那裡，我烤翅膀容易分心，鹽都要撒到自己頭上。」
葉清寒撿起一塊小石頭，舉了舉，
「再看，把你放火里烤。」
林夜用小手把鹽罐護住。
「我是在觀察火光反射，戰鬥後的視覺檢查。」
「那你檢查出什麼？」
「檢查出凶女人今天狀態不錯，適合多吃兩隻翅膀。」
火鸞肉漸漸冒出油脂，香味混著熱氣飄出去。
林夜把烤得金黃的翅尖掰下來，遞給葉清寒。
「第一口給你，鳳凰亞種精血的投資人。」
葉清寒接住。
咬下一口，火屬性靈能順著肉質散開。
「還行。」
林夜坐在她肩旁上，捧著另一隻翅膀啃得滿嘴流油。
「什麼叫還行，這叫火山限定豪華烤翅，雲悅樓都沒有。」
很遠處岩層後方。
一道細小火紋浮出，又迅速消失。
林夜啃翅膀的動作沒有停，白色大眼睛卻悄悄轉向那邊。
「凶女人。」
「怎麼？」
「有人來了。」
葉清寒把骨頭放到石頭上，手指擦過嘴角，視線落在遠處岩層。
「誰？」
林夜咬著翅中，感知順著山壁掃出去，隔著兩公里外捕捉到一條藏在石縫裡的火紋鳴蛇。
還有一道刻意收斂的靈能波動。
「周遠。」
葉清寒的手停在半空。
「火城749局那個局長？」
「對，他躲在幾公里外的黑石後面，姿勢挺專業，屁股露出來一半。」
遠處岩層後，周遠貼著石壁。
手掌按在火紋鳴蛇頭頂，蛇身上的火紋正在一點點亮起。
林夜把雞翅骨頭插進地縫，伸出小手比劃了一下。
「他在幹什麼？」
葉清寒抬起拳頭。
「不知道。」
林夜搖了搖頭。
只見火紋鳴蛇的身軀貼著地面遊動。
赤色波紋沿岩漿河擴散，附近的岩縫裡陸續傳來獸吼，山坡另一側也有翅膀扇動的動靜。
林夜手裡的雞翅掉到石頭上。
他抬頭看向越來越多的火系靈能波動，嘴角一點點裂開。
「原來是聚怪。」
葉清寒看他。
「什麼？」
「就是霧獸要暴動了。」
林夜兩隻小手拍在一起，聲音都亮了起來，
「咱們找了半天找不到，他在遠處按一下按鈕，整片火山給我送自助餐，周局長這服務意識，火城749局年度優秀員工必須有他。」
葉清寒看向周遠所在的位置。
「他想害我們。」
「嗯，顯而易見，但也算做了件好事！」林夜笑得很開心，「所以等咱們吃完這些霧獸，回去給他一個痛快的死法。」
葉清寒沉默著把烤翅吃完。
「你說得有道理。」
岩坡開始震動。
十幾頭火鬃犬從不同方向竄出來，後面還跟著三頭火甲犀，岩漿河上空盤旋著數隻赤羽火鸞，遠處山谷里又有更重的腳步聲逼近。
周遠躲在岩層後，手掌還按在火紋鳴蛇頭頂。
他從縫隙里看見葉清寒站起來，身上沒有半點逃跑的意思。
「她怎麼還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