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的喉結動了兩下，右手仍按著火紋鳴蛇的頭。
「葉清寒，你聽我解釋。」
「錢家那件事，我可以幫你向總部說明，錢業勾結萬界會，罪證確鑿，你殺他屬於緊急處置。」
葉清寒站在車頭前。
「繼續。」
周遠摸不准她的態度，話越說越快。
「錢明遠的身份牽扯太大，他在總部經營多年，手裡握著不少人的資料，你們殺了他，總部遲早會派人調查。」
「我能替你們處理現場報告。」
林夜從車窗里伸出一隻黑色小手，對著周遠招了招。
「周局長，先回答一道送命題。」
「你來火山做什麼？」
周遠看了眼盤在身旁的火紋鳴蛇。
「巡查。」
「答案錯誤。」
林夜張開了大嘴，
「再給你一次機會。」
周遠咽了咽口水，
「我說。」
「我來火山，是為了確認你的實力。」
葉清寒向前一步。
「為什麼？」
「錢明遠死在第七礦區，現場又有你們留下的靈能痕跡，我擔心……」
周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我擔心你們查到我頭上。」
林夜從后座靠墊里擠出半顆腦袋，猩紅長舌垂在車門外。
「這才對嘛。」
「坦白從寬，吃的時候少嚼兩口。」
火紋鳴蛇盤起身軀，頭部擋在周遠身前。
它感受到了林夜散出的氣息，蛇尾拍打碎石，火紋一圈圈亮起。
周遠抬手壓住蛇頭。
「別動。」
「你還知道什麼？」
葉清寒盯著他。
「錢明遠借用749局的內部渠道，替萬界會修改身份檔案，火城失蹤的覺醒者，也被登記成了迷霧區遇難。」
「這些事經過我的手。」
「錢明遠實力強大，他逼我配合，我沒得選。」
林夜掰著小手算帳。
「失蹤名單是誰簽的？」
「我。」
「第七礦區的運輸車是誰放行的？」
「我。」
「今天把火山霧獸叫過來，想借獸殺人的又是誰？」
周遠垂下手。
「我只是想試探你們的實力。」
「九階鳳凰都出來了，你管這叫試探？」
林夜轉頭看向葉清寒。
「凶女人，他這套說法讓我想起考試作弊被抓，說自己只是想測試監考老師視力。」
葉清寒抬起右手。
漆黑流體從手腕湧出，凝成一柄窄長利刃。
「遺言說完了？」
周遠連忙抬頭。
「我能作證。」
「錢明遠在總部還有同夥，我知道其中兩個人的聯絡方式，我可以配合審查。」
「葉清寒，留我一命，對你有用。」
林夜歪著腦袋。
「你早說啊。」
周遠肩膀松下去，剛要靠住車門，便聽見林夜繼續說道。
「可你還是要死。」
火紋鳴蛇發出嘶鳴，張嘴噴出赤色火柱。
轟——！
葉清寒側身讓開火焰，右腳踏碎腳下黑石，六階體修的力量從腰背推向手臂，長刃朝周遠胸口斬去。
「火獄牆！」
周遠雙掌合攏，火屬性靈能與御靈完成共振。
火紋鳴蛇直起上半身，蛇軀上的紋路脫離鱗片，在周遠面前疊成三層火牆。
嗤——！
共生之刃穿過第一層火牆，刃身被燒出幾個孔洞，黑色流體隨即補齊。
第二層也被切開。
周遠借著最後一層火牆遮擋，轉身沖向靈能車另一側。
「葉清寒，你私自殺我，沒法向749局交代！」
「我要進審判會！」
「我的罪該由聯邦審判，不該由你決定！」
林夜從葉清寒肩後鑽出頭顱。
「審判會？」
「巧了，我有一段素材，特別適合會場播放。」
一根尾刃卷過車內，把放在儲物格里的手機送到林夜面前。
屏幕還亮著。
錄音界面上的時間正在跳動。
周遠看清屏幕，腳步亂了一拍。
「你什麼時候錄的？」
「從你承認幫錢明遠改檔案開始。」
林夜伸出小手拍了拍手機。
「感謝周局長配合取證，口齒清楚，邏輯完整，省了我後期剪輯。」
「你剛才還說自己有兩個同夥的聯絡方式，這份錄音交給蕭遠山，夠不夠換一張先斬後報的臨時票？」
周遠轉身撲向手機。
火紋鳴蛇貼地衝出，蛇口咬向林夜探出的頭顱。
林夜將手機塞回液態身體。
「搶劫證物，罪加一等。」
大嘴咧開。
猩紅長舌捲住火紋鳴蛇的上顎，六條尾刃從葉清寒背後探出，纏住蛇身往兩側拉扯。
「靈能共振，全開！」
周遠身上的火屬性靈能沖向御靈。
火紋鳴蛇體表升起大片烈焰，蛇軀膨脹，帶著六條尾刃撞向山壁。
砰——！
黑石向坡下滾落。
林夜的尾刃被燒穿幾處，更多流體沿葉清寒肩甲湧出，順著傷口鑽進蛇鱗。
毀滅之噬啟動。
火紋鳴蛇的靈能防禦出現缺口。
林夜把腦袋擴張數倍，一口扣住蛇頭。
「周局長，解說時間。」
「七階上級火紋鳴蛇正在進行餐前掙扎，御靈師本人準備逃跑，動作略顯業餘，建議來世報班進修。」
「你閉嘴！」
周遠手中凝成兩柄火焰短矛，朝林夜嘴角刺去。
葉清寒一步擋在他面前。
左手扣住短矛，煞氣從掌心湧出，火焰被當場拍散。
右拳跟著落下。
砰——！
周遠雙臂交叉護住胸口，骨頭髮出斷響，人撞上靈能車前蓋，車身往下陷了半尺。
「六階體修？」
他撐住車蓋，血從牙縫裡流出。
「資料里，你明明只有四階。」
葉清寒再次靠近。
「你的資料該更新了。」
周遠拍下腰間緊急按鈕。
靈能車底部彈出一枚紅色信號彈，尚未升空，一根尾刃便從車底卷過，把信號彈捏碎。
林夜嚼著火紋鳴蛇，含混開口。
「工作時間聯繫同事，你問過同事想不想加班嗎？」
「給我滾開！」
周遠踩著車頭躍起，體表覆蓋火甲，雙拳同時砸向葉清寒頭部。
葉清寒沒有閃避。
拳甲撞上幽紫重劍。
咔嚓！
周遠右臂彎向身後，左拳被劍脊擋開。
葉清寒鬆開劍柄，右手穿過他雙臂之間，扣住衣領，將人從半空拽向地面。
砰——！
碎石坡陷出人形深坑。
周遠還想翻身，葉清寒的鞋底已經踩住他的胸口。
「你讓錢明遠抓走多少學生？」
「我沒有親自抓過人。」
「名單是你改的。」
「我可以補償他們的家人。」
「人已經沒了。」
周遠雙手伸出，火靈能順著掌心衝出，想要抓住她的腳踝。
林夜從葉清寒腳踝處伸出兩隻小手，把周遠的手掰開。
「你抓哪兒呢？」
「這條腿我還沒抱夠呢！」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