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仙的模樣讓林夜多看了兩眼。
黃褐色的毛髮覆蓋全身，身形纖長，面部擬人化後保留了一雙琥珀豎瞳和尖細的耳廓。
穿著一身灰白長袍，袖口和下擺繡著雲紋，整個氣質介於世外高人和路邊黃大仙之間。
林夜在葉清寒衣領里嘀咕了一聲。
「凶女人，那個御靈怎麼長得像給人看香的。」
「別說話！」
「不是，你看它那表情，跟廟裡塑像差不多。」
葉清寒用手指把他的小腦袋按了回去。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一個帝階的人面仙。難道，這個是他弟弟？」林夜又問了一句。
「這個是黃皮子變得那個。」葉清寒說道，「之前那個帝階的是一開始就是覺醒的人面仙。」
「哦哦哦！原來如此。」
林夜的視線從人面仙移到場地另一側。
裂空龍盤旋在顧北辰頭頂，三爪青龍，通體青鱗泛著金屬光澤，龍尾擺動時帶著低沉的風壓。
比之前在龍之秘境遇到的一些龍強了不少。
林夜正在心裡盤算這條龍吃起來什麼口感，裂空龍的豎瞳忽然轉向葉清寒。
龍首低了下來，鼻腔噴出一股氣流，將葉清寒的頭髮吹起半截。
「嗯？」
葉清寒抬頭看著那顆巨大的龍首。
裂空龍的聲音低沉，
「你身上有我同族的血。」
場內幾人都轉過頭。
顧北辰走過來，拍了拍裂空龍的下頜。
「怎麼了？」
裂空龍沒有理他，豎瞳死死盯著葉清寒。
「很濃，不止一條。」
林夜從衣領縫隙里探出半隻白色大眼睛。
咋滴！你聞到葉清寒身上有龍血，怎麼沒聞到我肚子裡有龍肉呢？？
葉清寒表情沒變，淡淡的說道，
「我修煉需要龍系精血。」
裂空龍的豎瞳縮了縮，「需要多少？」
「不少。」
龍首又低了一寸，
「你殺了幾條？」
林夜在衣領里默默掰著小手指頭算了一下。
地龍，亞龍群，金角炎龍，岩甲龍，加上秘境裡的那些。
嗯，三位數了。
葉清寒偏頭避開龍息。
「具體數字記不清了。」
裂空龍沉默了幾秒。
「你們人類修煉，就不能換個材料？」
「不能，功法要求。」
裂空龍緩緩抬起頭，龍尾在地面掃了一下，地板嗡嗡響。
顧北辰拍了拍龍頸。
「行了，她又沒殺你，別嚇人。」
裂空龍轉過頭看著顧北辰，豎瞳里寫滿了不高興，
「你管管她。」
「我們同級，不歸我管。」
裂空龍哼了一聲，尾巴一卷，飛回場地上方盤旋去了。
林夜從衣領里伸出一隻小手，在葉清寒肩頭拍了兩下。
「凶女人，這龍還生氣了。」
「隨它。」
「要不下次吃龍的時候注意一下洗手？」
「你才是吃龍的那個。」
「對哦。」
林夜把小手縮回去，又默默伸出來，朝裂空龍盤旋的方向擺了擺。
抱歉了兄弟，你那些同族，味道確實不錯。
蕭遠山站在場地邊緣說道，
「聊完了，大家就開始展示下各自的實力吧，就以對戰的方式熟悉下對方的能力。」
葉清寒走到場地中央，黑色流體從葉清寒身上開始翻湧。
幽紫色鎧甲瞬間出現，細碎的雷紋在鎧甲縫隙中遊走。
十二條尾刃從背後伸展而出，雷光纏繞在刃面上，整齊排列。
女武神形態。
場地內的空氣壓了下來，靈能防護罩上泛起漣漪。
周鐵山正在給金甲戰熊系護腕，手停住了。
「這形態。」
秦若雪的眼皮抬了一下，視線從腳掃到頭。
幽紫鎧甲貼合身體曲線，腰線收束後向上下延伸的弧度被鎧甲勾勒得分明。
十二條尾刃帶著雷光在身後展開，像一扇黑紫色的翅膀。
「好看。」秦若雪說了兩個字。
顧北辰從場邊走過來，繞著葉清寒轉了半圈。
「鎧甲是御靈的液態物質構成的？」
「嗯。」
「實戰防禦力呢？」
「夠用。」
方知遠從椅子上站起來，推了推眼鏡，走到人面仙旁邊。
他看了看葉清寒的合體形態，又看了看自己的人面仙。
然後伸手拍了拍人面仙的肩膀。
「你看看人家，你什麼時候能跟我合體？」
人面仙轉過頭，琥珀豎瞳盯著方知遠。
兩隻尖耳朵往後壓了壓。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要是也能跟我融合成鎧甲就好了。」
人面仙上下打量了一眼方知遠的身材。
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微微發福，戴金絲眼鏡。
「你穿鎧甲？」
「怎麼了？」
人面仙翻了個白眼，用尖細的爪子指了指方知遠的肚子。
「你先把這個收回去再說。」
周鐵山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
「方先生，你這被御靈嫌棄了。」
方知遠扶了扶眼鏡，沒接話，但耳朵根微微發紅。
葉清寒站在場地中央，鎧甲上的雷紋隨呼吸明滅。
「什麼時候開始？」
蕭遠山按下計時器。
「現在。」
就在這一秒。
葉清寒背後的鎧甲表面鼓起一個包。
包越來越大。
然後，一顆漆黑的毒液頭顱從鎧甲後方擠了出來。
慘白大眼，獠牙交錯，猩紅長舌從嘴角垂下來，甩了一圈。
「各位好。」
林夜的聲音從葉清寒背後傳出。
「我是她背後的男人。」
場地里安靜了一瞬。
周鐵山的金甲戰熊後退了一步。
秦若雪的九尾狐九條尾巴同時豎了起來。
顧北辰看著那顆從鎧甲里擠出來的恐怖頭顱，手裡的劍柄握緊了半分。
「這個頭，也是御靈的一部分？」
「對。」葉清寒的聲音從鎧甲內傳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他比較吵。」
林夜的大嘴裂到兩側，獠牙咔嗒響了一聲。
「我不吵，我只是喜歡在戰鬥中進行專業解說。」
方知遠推了推眼鏡。
人面仙的琥珀豎瞳盯著林夜的腦袋，尖耳朵往前豎了豎。
「這個御靈說話有意思。」
人面仙走近兩步，仰頭看著林夜那顆比它整個身體還大的腦袋。
「你也能說人話？」
「我還能唱歌。」林夜的猩紅舌頭甩了一圈，「要不要來一首？」
「唱什麼？」
「戰歌，專門在吃御靈之前唱的。」
人面仙愣了一下，隨後豎起一根爪指。
「有品位。」
方知遠在旁邊看著自己的御靈跟一顆恐怖腦袋聊得挺開心，嘴角抽了一下。
蕭遠山站在防護罩外面，手裡拿著對講機。
「第一輪演練，葉清寒對周鐵山，檢驗突擊速度和抗壓能力。」
周鐵山擼了擼袖子，金甲戰熊在他身後站直，四米高的身軀將場地踩得嗡嗡響。
「葉姑娘，我先打個招呼，老周拳頭重，你要是扛不住就喊停。」
葉清寒的女武神形態站在三十米開外。
幽紫鎧甲上的雷紋加速流轉。
林夜的大頭顱從她背後探出來，白色大眼睛眨了兩下。
「各位觀眾，歡迎收看本期實戰演練。」
「今天為大家帶來的是女武神對鐵山熊的重量級對決。」
「鐵山選手體重估計在一百二十公斤以上，加上他那頭金甲戰熊，總重量突破六噸。」
「而我方選手葉清寒，體重保密，但腰圍目測不到一尺八。」
「從物理學角度來說，這場對決存在嚴重的質量不對等。」
周鐵山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這御靈，打架之前還做賽前分析？」
「專業素養。」林夜的舌頭甩了一下，「周鐵山選手請就位。」
葉清寒抬手。
「林夜，閉嘴。」
「收到，解說員暫時靜音。」
蕭遠山聲音低沉，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