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寒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兩千萬。」
她的聲音從包廂里傳出去，清冷，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暗影商會的包廂里沉默了幾秒，那個慵懶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帶著一絲玩味。
「有意思，哪個包廂的朋友這麼大方？兩千萬買一隻狐狸？」
林夜趴在窗沿上，衝著暗影商會的方向喊了一句。
「少廢話，你跟不跟？不跟就閉嘴！」
暗影商會的包廂里安靜了。
過了三秒，那個聲音笑了一下。
「算了，讓給你們了，一隻狐狸而已，不值得。」
拍賣師的錘子落了下來。
「兩千萬星幣，成交！」
葉清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籠子裡那隻蜷縮的白色小狐狸。
林夜在連結里說道：「凶女人，別擔心，等會兒我們就去把它接回來。」
葉清寒點了點頭。
林夜看著那些印子，在心裡嘆了口氣。
前世的御靈，前世的羈絆。
他不知道這隻極冰狐為什麼會出現在星羅大世界，也不知道它還記不記得葉清寒。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都會幫葉清寒把它帶回來，畢竟老婆的御靈也算是他的御靈。
拍賣還在繼續，但葉清寒已經沒有心思再看了。
她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虛空中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
林夜蹲在她肩頭，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藍司識趣地退到了包廂角落，低頭擺弄通訊器，不敢打擾。
拍賣結束後，藍司親自去後台辦理了交接手續，把那隻裝著白色小狐狸的透明籠子帶了回來。
籠子放在葉清寒面前的桌上。
小狐狸縮在籠子角落，尾巴夾得緊緊的，冰藍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葉清寒。
葉清寒伸出手，指尖貼上籠子的透明壁。
小狐狸的身體抖了一下，往後縮了縮。
但下一秒，它的鼻子動了動，像是嗅到了什麼，冰藍色的眼睛裡，警惕一點一點褪去。
它歪了歪頭，又嗅了嗅，然後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
葉清寒的手指沒有動，就那麼貼在籠壁上。
小狐狸又往前挪了一步，鼻尖幾乎貼上了她的指尖所在的位置。
然後它發出了一聲細小的嗚咽。
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葉清寒聽見了。
她的眼眶紅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開籠子。」她說。
藍司趕緊上前，解開了籠子的鎖扣。
籠門打開的瞬間，小狐狸沒有逃跑，而是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走到葉清寒的手邊，把腦袋拱進了她的掌心裡。
葉清寒的手指輕輕攏住它，指尖陷進柔軟的白色毛髮里。
林夜在她肩頭看著這一幕，白色大眼轉了一圈，在連結里輕聲說道：
「凶女人，它雖然不記得你，但似乎很喜歡你呢。」
「嗯。」葉清寒點了點頭。
她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掌心裡的小狐狸蜷成一團，尾巴慢慢鬆開，搭在葉清寒的手腕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哼鳴。
林夜看著葉清寒被長發遮住的那半張臉，忽然覺得，今晚這兩千萬花得值。
藍司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犯著嘀咕。
這隻狐狸對葉大人的反應也太親近了吧？
一隻從小世界抓來的野生獸類，見到陌生人不應該是驚恐逃竄嗎？
怎麼反而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但看到葉清寒低著頭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不該問。
林夜從葉清寒肩頭跳到桌上，湊近小狐狸，白色大眼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小狐狸歪了歪頭，看著這隻巴掌大的黑色小東西，鼻子動了動，然後伸出小爪子拍了他一下。
啪。
「嘿！」林夜往後跳了一步，「你打我幹什麼！」
小狐狸縮回爪子，哼了一聲，把腦袋重新拱進葉清寒掌心裡，尾巴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林夜盯著它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行，有個性，不愧是我老婆前世的御靈。」
他在連結里對葉清寒說道：「凶女人，這小傢伙不喜歡我。」
葉清寒的嘴角終於彎了一下。
「它一向不喜歡黏人的傢伙。」
「我哪黏人了？」
「你不黏？」
「我那叫深情。」
葉清寒沒忍住，笑出了聲。
小狐狸在她掌心裡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看著她笑的樣子，尾巴尖輕輕晃了晃。
林夜從葉清寒肩頭跳到桌上，小腦袋仰起來，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蜷在葉清寒掌心裡的極冰狐。
那副模樣，活像個檢閱三軍的將軍。
「我跟你說啊小狐狸。」
林夜的小手背在身後，一本正經地踱了兩步。
「要不是看你是只母狐狸，你休想進我家門。」
極冰狐抬起腦袋，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歪了歪頭。
完全聽不懂。
林夜也不管它聽不聽得懂，小手往前一指，語氣威嚴。
「你以後喊我主子，知道不？我是你主子的老公，四捨五入，我也是你主子。」
藍司站在旁邊，端著一杯茶正準備遞過去，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葉大人的這個寵物，自稱老公？
藍司低下頭，把那杯茶悄悄放在了桌角，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他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帝階強者的世界，他不懂，也不該問。
極冰狐忽然動了。
它從葉清寒掌心裡跳下來，四隻小爪子踩著桌面跑到林夜面前，把毛茸茸的腦袋拱進林夜肚子上，蹭了兩下，尾巴甩得跟風車似的。
很是歡喜。
林夜的小手一頓，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身上撒歡的小白糰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不錯，很有眼力見。」
他在極冰狐頭頂輕輕拍了兩下，拍完還不忘轉頭看葉清寒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看見沒，連你前世的御靈都臣服於我了。
葉清寒靠在沙發上，看著一人一狐的互動，嘴角彎了彎。
她沒說話，但眼底的那層冰化了不少。
藍司見氣氛不錯，走上前兩步，試探著開口。
「葉大人，您既然這麼喜歡狐狸，我這邊正好有藍血族研發的特殊藥劑，用了之後可以把這隻小狐狸變成狐娘形態，非常受歡迎的。」
葉清寒搖了搖頭。
「不需要。」
「我覺得可以有。」林夜忽然接了一句。
葉清寒的目光轉過來，冷了半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