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跟我談條件，你們夠格嗎？
廖雙桂冷哼一聲：「地和廠都是村集體的，沒有我們同意，你們的收購合同無效！」
「雙桂，這是縣裡來的陳總，放規矩點。」
廖大慶瞪了廖雙桂一眼，轉頭像個打圓場的老好人朝陳航道：「陳總，咱們到村委會坐下來好好談，具體哪點哪條不滿意的，可以協商。」
陳航笑了笑：「老子懶得跟你們談，大不了我不收購了。」
廖大慶臉色微變：「陳總，您不太了解咱們這兒的情況，咱們村和附近十幾個村都是種植區，運輸快，當天打包對生鮮沒啥損耗，附近幾個農業鎮的農產品也要從咱們這兒過。」
「村里婦女和老年人多，旺季都會到廠里打零工，您在其他地方辦廠划不來的。再說，附近幾個鎮都沒有像樣的廠房。」
陳航心想這大概就是他們的底氣所在了。
一是地理位置，二是運輸成本，三是勞動力，四是現成廠房。
不過那又如何呢，陳航從來不是受制於人的性格。
後頭的廖雙桂叼著煙：「書記，跟他有啥好談的，不答應拉倒，讓趙松柏在這繼續干挺好。」
「閉嘴！」
廖大慶斥責一句，湊到陳航跟前，語氣軟了幾分：「您也不差錢，租金上調，也就每年多3萬成本，修路大概70—80萬，不僅方便全村，以後貨車好過路，這對陳總也是好事。定點採購和招咱們村的員工，之前趙總一直這麼幹。」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演得像那麼回事。
陳航挑了挑眉：「廖書記，你是不是以為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廖大慶連連擺手：「我沒這個意思，廖雙桂是村集體的代表，代表大夥的意思，我個人作為村支書其實沒啥要求。您要覺得這些條件太過分，咱們可以坐下來談，我去做其他村民的思想工作。」
陳航先走到嚴正凱旁邊，壓低聲音交代一句：「阿凱，給分管農業的李副縣長打個電話，把這裡的事說一說。」
「好。」
接著，陳航走過去勾著廖大慶的肩膀，走到一邊：「廖書記，你說得這些條件我一項都不會答應，不過你們個人有什麼要求，我也許能滿足。
「我這個人不太喜歡兜圈子，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是想讓你兒子繼續在廠里，還是有什麼其他需求？」
廖大慶看了陳航兩眼，停頓了片刻：「我兒子在分揀廠幹了這麼多年，沒惹過亂子，能繼續留下當然最好了。」
「這好辦。」
陳航點點頭，又問：「廖雙桂呢？」
「他嘛，之前在廠里做事，您這一來要調整人事，他有想法。要是能給他安排個合適的崗位，我去做他的思想工作。」
原來他們是打這個主意。
修路、租金上調、定點採購都是幌子。
這兩個人哪裡在乎村民，只不過是想爭取自己的利益。
他們知道陳航一旦盤下廠子，給工人開的工資肯定不會低，福利待遇也會提上來，就像雲帆啟航廠那樣。
廖大慶笑著道：「陳總，您用外邊的管理人員，還不如用咱村裡的人，他倆都有經驗，工作協調和管理都在行，工人們也服。您說是這個理不？」
陳航輕佻打量著這個60來歲的村支書：「縣裡的人都不敢向我吃拿卡要，你是第一個。」
廖大慶臉色微變：「您這談何說起？」
陳航鬆開他的肩膀：「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老子本來想給你們村干點實事，奈何遇上你倆這種貨色。」
廖大慶怔了怔：「陳總，如果您覺得不合適，咱們再談，談出一個讓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談個幾把。」
陳航擰眉反問：「跟我談條件，你們夠格嗎？」
廖大慶腦子懵了下，沒想到陳航說翻臉就翻臉。
他們接觸的生意人都是溫文爾雅，哪有這樣的作風。
「誰說我只能在你們這辦廠？老子把設備和冷鏈全搬走，多花點錢建新廠不就行了？」
廖大慶反應過來，嘴巴張了張：「從客觀層面講，白果村不管是地理位置，還是勞動力，又或者廠房，都是最合適的，您要是...
「7
「老子像是差錢的人嗎？」
陳航直接打斷：「不過呢，不管我在哪建廠，你們村的農產品我都不會收，你們自個想辦法賣吧。
，「阿凱，我們走。」
陳航吆喝一聲，同時對趙松柏大聲道：「老趙，從明天開始，分揀廠停工，老子倒要看看他們的農產品賣到哪裡去。」
說罷，陳航上了寶馬X5，揚塵而去。
嚴正凱也開車帶著第三方評估公司的人離開。
趙松柏嘆了口氣：「廖書記，這事你辦砸了。我早就提醒過你，陳航不是什麼普通生意人，你就非要盯著那點利？」
廖大慶看著寶馬X5的尾燈，愣愣問道：「他壓根沒給我機會談啊。」
其實他是可以讓步的，誰知道陳航說走就走了啊。
趙松柏搖頭道：「你搞這一出，他對你和你們村都不信任了，就算他要弄分揀廠，也應該不會在你們村搞了。」
廖雙桂也蒙圈了，本來是配合廖大慶演個雙簧，結果沒說幾句詞呢，人家就突然帶人全走了。
而且他還說分揀廠今天要停工，不收我們村的農產品？
那可就天塌了。
他湊到廖大慶旁邊，臉色擔憂道：「叔，現在咋辦？」
「我想想辦法....
還沒等他們商量出措施，一台黑色哈弗H6疾馳而來。
廖大慶眼皮一跳，這車是鎮官員萬旌的。
萬旌沉著臉下了車。
20分鐘前，他接到了分管農業的李副縣長的電話。
語氣嚴厲，點名批評桃花鎮存在幹部濫用職權、向涉農經營主體吃拿卡要的問題，直接定性為拖慢全縣農業發展。
李縣長要求在24小時內給出處理結果，徹查涉農領域作風問題。
萬旌連會都沒開完，趕緊開車下村。
廖大慶慌了神，連忙上前：「萬書記，您怎麼來了..
，「你有臉問我？」
萬旌臉色鐵青：「陳航是誰？縣裡重點關注的返鄉企業家，縣裡正在圍繞他打造產業集群，你敢卡他？」
廖大慶連忙解釋：「沒有，就是有些租約細節..
「夠了。」
萬旌直接打斷：「陳航願意來我們鎮投資，這是鎮裡的機會，也是你們村的機會，以他的作風，給廠里工人的待遇會差？你腦門進水了，敢伸手要好處？」
廖大慶心裡直呼冤枉，陳航要是不答應，他們也可以有商有量著來，結果陳航壓根沒給他談的機會。
「那.....現在咋辦？」
萬旌反問：「你問我？我問誰？」
廖大慶愣愣問道：「要不我親自給陳總登門道歉？保證全力配合工作？」
萬旌冷聲道：「晚了，我剛剛給陳航打了電話，他要重新為分揀廠選址。你明天跟我去趟縣裡，找李縣長當面檢討。」
廖大慶狠狠咽了口唾沫。
這麼嚴重？還要跟李縣長當面檢討？
「萬書記，還有機會讓他用咱村裡的分揀廠不？」
做檢討他能接受，甚至擼他這個村支書的帽子他都能接受，可如果陳航要換廠，那他和廖雙桂就成了全村的罪人啊。
那麼多分揀廠的工人不能就近上班，農戶們要出貨還得開三輪到其他村鎮去，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能把他倆淹死。
搞不好祖墳都會被村里人刨掉。
一想到這裡，廖大慶脊背發涼。
萬旌狠瞪他一眼：「早幹嘛去了？！」
在廖大慶挨訓的時候，陳航已經快到縣裡了。
這群人貪得無厭，必須讓他們長個記性。
縣裡和鎮裡他倆沒法交代，面對村里人他們也沒法交代。
而且這種人呢，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陳航寧願花點錢建一個新廠。
設備是現成的，工人也好招。
他在路上給嚴正凱打電話：「桃花鎮其他村或者雨花鎮有沒有像樣的廠？」
「我找朋友打聽打聽，不過肯定沒有白果村那個廠好，聽趙松柏說，當時走訪調查了1個月，才把廠房定在白果村。」
「位置和廠房差點沒事。」
「好。」
掛了電話後，陳航看了眼中控屏上的時間，已經7點多了。
給戴茜回了條消息。
【太晚了，不過去吃飯了】
接著開車回了廠，打算點個外賣湊合湊合。
辦公樓里的燈基本上全滅了，只有二樓和三樓有一間亮著。
陳航看了眼停車場上停的車，除了他的X5，還有一輛紅黑雙色的凱美瑞。
林芙的車。
這妮子不會在加班吧。
在陳航的推動下，雲帆啟航的企業文化是「拒絕無意義內卷，堅持高效履職、準時歸位、準時離崗，守護員工生活幸福感」。
說人話就是能不加班就不加班。
最近沒那麼忙了，怎麼還偷偷內卷呢。
陳航上了二樓，來到攝影房門口，房門虛掩著，裡面燈火通明。
林芙正彎著腰，手裡端著單反，鏡頭對準工作檯上的童裝樣板。
房間裡的暖氣開得很足，連帶門口都有股熱浪。
林芙穿了一件貼身的米白色薄毛衣，柔軟的面料緊貼著皮膚，勾勒出飽滿的胸前弧度。
那沉甸甸的分量，營養不言而喻。
毛衣下擺塞進高腰的淺色牛仔褲里，顯得腰肢纖纖，牛仔褲包裹著緊實修長的雙腿，因為彎身的姿勢而繃出流暢的臀線。
林芙的皮膚巨白，是那種少見的、近乎牛乳般的白，在暖黃的燈光下暈著柔光，幾縷烏黑的碎發拂在臉頰邊，更襯得她皮膚白。
可惜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有點掃興。
她專注地盯著相機的取景器，粉潤的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都沉在安靜而認真的工作氛圍里。
陳航就這麼靜靜看著，沒捨得打擾眼前這幅畫卷。
「陳總。」
走廊上，有位女文員經過打了聲招呼。
陳航對她點了下頭。
攝影房裡的林芙也聽到了，茫然轉過臉，正看見陳航站在半掩的門口。
陳航哥哥，他在這站多久了？
陳航沖她笑了笑：「怎麼還不下班？」
「額，這批版後天要上新，明天要傳給美工，想著今晚趕出來。」
陳航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什麼時候弄完？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