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小人物
林芙沒想太多就答應了，一是她確實還沒吃飯，二是陳航既是她老闆，又是鄰家哥哥，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想吃什麼？」
陳航笑著問道。
「嗯.....我都行的。」
「那就燒烤？」
「好。」
兩人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陳航等了她大概10分鐘，開車載著她前往夜市。
上次那家燒烤店味道還不錯，所以陳航又來關照老闆生意了。
老闆記得這位上次帶100多個人來夜市的老闆，第二天打聽了下，才知道這是雲帆啟航的陳總，快步走來派煙。
陳航擺擺手：「我不抽菸，先上些羊肉串和五花肉，再來兩瓶烏蘇。」
「好勒。」
陳航看向林芙：「有什麼想吃的嗎？」
「我都行。」
一般說都行的女生，要麼是真的都行，她們通常對吃的不太挑剔，也沒太多主見。
要麼就是作精，點了之後這不滿意那不滿意，還指責你為什麼「不點XX」。
不過林芙顯然是前者。
「啤酒能喝？」
陳航又問。
「能喝一點。」
林芙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大概是一個杯子的高度。
「那就再加一瓶烏蘇吧。」
陳航又點了一些雞中翅、牛油、娃娃菜非菜之類的。
燒烤上得很快，端上桌的時候，羊肉串和五花肉上還冒著滋滋聲，油脂滴落在餐盤裡，再配合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光是看著就很有食慾。
陳航拿起兩串羊肉，咬上一口，再灌一大口啤酒，外酥里嫩的羊肉和冰涼的啤酒混合在口腔散開，別提有多滿足了。
林芙吃相倒是拘束，小口小口地咬，時不時用紙巾擦擦嘴角，偶爾瞅一眼陳航，發現對方在看自己，紅著臉連忙低下頭。
周圍坐了不少人，到處是吆喝聲和斗骰聲，個個喝得面紅耳赤。
由於林芙出眾的外觀和身材，吸引了不少目光。
和其他人不在一個維度的牛乳膚色，臉蛋帶著一些嬰兒肥，喝了酒後雙頰泛起紅暈，再配合文靜乖順的精緻臉蛋，在這夜市里就像滿是雜牌貨的地攤街上突然出現了一件閃閃發亮的Dior。
總是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不過沒人敢隨便耍酒瘋，看看與她同行的男人，長得人模狗樣，開著寶馬X5來的，一看就不是什麼簡單人。
連燒烤店老闆都要親自端菜服務。
他們這樣心裡也平衡不少，如果是個大腹便便、禿頭的老頭帶這種女生出來喝酒吃宵夜，對他們來說才是真正的暴擊。
「上班快1個月了，還適應嗎？」
林芙點點頭：「適應的。」
「你們主管說了你不少好話。」
林芙眨了眨迷茫的雙眼：「任主管怎麼誇我的？」
「誇你可愛。」
「啊？」
林芙小臉一垮，畢竟是剛出來實習，滿懷熱忱，工作很想受到領導的肯定，結果落了空。
陳航大笑：「哈哈哈.....」
林芙鼓了鼓腮幫，一看就知道是陳航故意的，就像小時候那樣惡搞她。
「那她到底有沒有誇我？」
林芙還是忍不住追問。
「她說你工作認真細緻，對照片要求很高，很有潛力。」
任菲確實說了林芙不少好話，也許知道這是陳航的關係戶，也許她確實活幹得不錯。
林芙輕舒一口氣：「呼.....那就好。」
「嘴巴有油。」
陳航抽了張紙巾，伸過去想幫她擦一擦。
林芙下意識往後躲。
「別動。」
隨著陳航這句話，林芙身體僵直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躲了，她卡頓的這0.2秒，紙巾已經來到了她嘴邊。
可是陳航好像故意擦得很慢，動作輕輕柔柔的，弄得她嘴巴痒痒的。
林芙看了眼他的臉，發現他嘴角有些揶揄的意味。
他一點沒變，還是那麼壞。
「好，好了。」
林芙怯生生縮了縮臉，不讓陳航繼續擦了，臉蛋愈發紅潤。
嗎的好想捏一下，肯定很軟吧。
陳航在酒精的作用下，瞅著這張有點嬰兒肥的白皙臉蛋，突然起了些壞心思。
林芙是很溫順的性格，好像都不太會拒絕，陳航乾脆就趁人之危了。
「臉上有髒東西。」
陳航說著的同時上手。
林芙連忙往後躲了一下，沒讓陳航得逞。
「真的有。」
奈何陳航不依不饒，非要捏一下才肯罷休。
指尖碰上的那一瞬間。
陳航發現真的很軟啊，觸感很微妙，像是浸過水的瓊脂，帶著飽滿的彈力，一按輕輕捏下去，鬆開又緩緩回彈，滿滿的豐盈感。
林芙心跳驟然加速，溫熱的觸感停留在臉上，熱意順著耳根慢慢爬上來，垂著眼不敢對視，長長的睫毛不住輕輕顫動。
又被欺負了.....他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喜歡捏自己的臉。
「這裡這麼多人.....你還捏我。」
林芙有些不滿地說道，由於很害羞，聲音跟蚊子似的，在熙熙攘攘的夜市里都有些聽不清。
陳航的腦迴路也很簡單：「你的意思，人少的時候可....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啊。」
林芙趕緊辯解，揮了揮小粉拳：「總之下次不可以了。」
她可能想警告一下，不過這小語氣配合這張毫無侵略性的臉，實在起不到威懾的作用。
下次一定.....陳航想的是下次一定多捏。
兩人也沒在夜市待太久，吃喝完之後陳航給高星打了個電話，讓他來開車，然後領著林芙散了會步。
等到高星來之後，兩人上了後排，陳航把林芙家的住址告訴高星。
林芙瞅著窗外的時候，突然間手機響了起來，陳航看到上面的備註是「媽媽」。
林芙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媽.....在回去的路上了.....不是加班.....在外邊吃飯.....周末應該回市里.....實習3個月，我能不能多待2個月啊？」
聽這語氣，林芙好像有點怕她媽媽，說話都很小聲，提要求類似於請求。
而電話里她媽的語氣也很強勢，陳航依稀聽到她媽強勢拒絕了，而且還列出了一大堆理由。
「噢，我知道了。」
林芙小臉垮下來，然後掛掉了電話。
「怎麼了？」陳航問道。
林芙搖搖頭，眼底藏著一抹失落：「沒事。」
陳航也不好問太多，抵達後把她送上樓：「你今天沒開車回來，明天一早我讓高星開車來接你。」
「沒事呀，我打車就好了。」
「也行吧。」
兩人揮手告別，林芙開鎖進門。
第二天是招商局組織產業集群意向配套企業考察雲帆啟航的日子。
最近這段時間，馬敬業和周聽濤都沒少出差，去長株潭，去珠三角和長三角，總之就是想盡一切資源和辦法，把這個培育產業集群的消息放出去。
有意向的配套企業，經過兩到三輪的磋商，統一邀約到縣裡考察。
考察只是第一階段，還要經過項目洽談、准入評審，才能到簽約的步驟。
黃坤雖然是本地企業家，但他得到了分豬肉的允許，已經找好了路子，準備投資一個拉鏈廠。
規模不用特別大，最好在滿足雲帆啟航的需求之餘，還能接一些小單。
陳航那邊已經口頭答應了，前提是品控達標，所以這次考察就是走個流程。
雲帆啟航我還不了解嗎？
用得著考察？
此刻他坐在味源廠的總經理辦公室里，等待9點統一在雲帆啟航廠門口匯合，除了李大鴻，還有一個低眉順眼的中年人。
他不胖不瘦，面相敦厚，手掌卻很粗糙，由於經常下車間，手上的黑機油有些洗不乾淨。
穿得很普通，腳上是沾了灰的皮鞋。
黃坤嘆了口氣：「老羅，你這是何必呢？」
被稱作老羅的中年人苦笑道：「坤哥，我想試試。」
「不是哥不讓你試，問題是今天來考察的那些企業，全踏馬有名有姓、有口皆碑，你在市里那個小破廠拿什麼跟他們競爭？」
黃坤遞了根煙過去：「我黃坤，要不是一開始就跟了陳總，也吃不上這口熱乎的。」
老羅雙手接過煙：「我的縫紉線廠做工品質，絕對不會比他們差。」
黃坤氣笑了：「好，就算你不差，你踏馬哪來本金呢？陳航是按照千人廠配齊產業鏈，你在縣裡新投資一個縫紉線廠，砸鍋賣鐵也不夠啊。」
老羅全名羅偉勇，是他發小，從小就老實巴交的，初中畢業就去了廠里打工，幹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攢了點錢，一咬牙盤了個縫紉線廠。
問題是這貨做生意還是很死板，講道義不坑人，也不搞送禮拉關係那一套，出貨價格還低，給員工的待遇還好。
活該這小子掙不到錢。
平時喜歡下車間跟工人一起幹活，廠里沒請維修設備的師傅，他自己干維修的活。
累死累活半輩子，才在市里買了套三房，開了十幾年的途觀，發動機大修了兩回現在都沒捨得換。
按照黃坤的說法，要不是羅偉勇的老客戶信得過他，廠子早就倒閉了。
這個世界就這樣，沒良心的人才能賺錢。
羅偉勇道：「我打算把市裡的房子賣了，加上我自個和我老婆手裡的積蓄，勉強夠。」
「賭這麼大？弟妹願意？」
「基本同意了，我再做兩天工作就差不多了。」
羅偉勇也知道老廠快頂不住了，客戶們的回款越來越慢，他也不好老是去催，只能另謀出路。
房子才買了5年，肯定不捨得，但是也沒辦法，現在的情況只能破釜沉舟。
當然了他也沒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陳航身上，實在不行，他就打算去跑跑市場，厚著臉再去催催貨款。
辦法總歸有的。
黃坤深吸一口煙：「我還是勸你算了，這個項目太大，你就算參與進來評審那一關也過不了"
口羅偉勇撓了撓頭，黃坤說到這，他也知道沒戲了。
他不是那種軟磨硬泡的厚臉皮，更何況黃坤是他發小，他開了一次口就不好意思開第二次了。
「沒事，我再想想辦法。」
羅偉勇把茶几上的瓜子殼和果皮收拾乾淨，菸灰菸蒂全倒進垃圾桶里，站起來準備離開。
「哎。」
黃坤也很無奈，老羅不是沒眼力見，也不是傻，只是有些出賣良心的事他不願意干。
黃坤初中就開始出來混，當年的髮小基本上都沒什麼聯繫了，只剩下一個羅偉勇和一個瘋子。
主要羅偉勇是個奇葩，就這性格，老老實實上班拿份死工資不行麼，偏偏要自個創業。
事業心強就算了，關鍵你別考慮那麼多道義啊，先把自己肚子填飽不行嗎。
想到當年那一架，除了瘋子為他挨了一刀，羅偉勇背上也被砍了兩刀，住了一個禮拜的院。
又想到每次出去吃喝嫖賭，老羅明明沒什麼錢，非要跟他搶單，不讓他買單他還急。
黃坤突然有些不忍心。
「老羅。」
黃坤吐出煙圈，臉上看不清表情。
羅偉勇回過頭：「坤哥，還有事？」
「這事我做不了主，得看陳航意思，我想辦法幫你說兩句話，待會考察你跟我一道去。」
羅偉勇眼前湧現光亮：「感謝坤哥，我現在去打電話說服婆娘！」
「說服弟妹幹嘛？」
「賣房子啊，要不然投資辦廠錢不夠。」
黃坤罵道：「賣個幾把啊，你才住幾年新房子啊，你自個不住，你兒女和你婆娘不住啊？好不容易把日子過好點又跟你去租房？」
「去找銀行貸款？」
羅偉勇愣了下：「問題是我那資產，銀行都不太願意貸給我。」
黃坤拿出手機瞅了幾眼，罵罵咧咧道：「老子還有點閒錢，借你150萬，借多了你嫂子會跟我鬧離婚。先說好，要寫欠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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