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梭,歲月如矢,秋天悄然間度過,迎來寒冬。
黃夙娥已經懷孕七個月了,每天挺著一個大肚子,距離過年,也只有十幾天了,農村的年味還是很濃的。
正所謂窮開心,窮開心,越是窮,過年時越開心,當然您要非要較真,那肯定不是,但村子裡的孩子確實笑的開心。
因為他們過年可以挨家挨戶拜年,而每一家都會給一把糖果或者花錢,你說能不開心嗎?
何況忙碌了一年,家裡但凡能揭開鍋的,都會想著買點葷腥,做一鍋白菜豬肉乾粉湯。
再有錢的,殺雞宰魚,炒幾個菜,那也是常有的事。
托蘇宇的福,如今各村的貧困戶,都平安熬到了年底,並沒有被凍死,多虧了他提供的二手棉衣棉褲,以及棉被。
雖說算是二手的,甚至有些髒,有些味,但也是被店家清洗過得,消過毒,當然聽聽就好,頂多水洗。
但價格便宜啊,一樣能過冬,送救濟糧時,蘇宇就根據各村情況,優先發送了棉衣棉褲,甚至棉被,連棉鞋他都送了。
可見他確實想幫一幫這幫人,雖然往後可能對蘇宇沒啥用,但心安啊。
誰讓他有這個能力呢,不救總覺得白重生了,總要做點有意義的事。
「嘶,好冷啊,這大雪,啥時候停下?」
蘇宇捧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面放著薑糖水,他蹲在訓練基地木屋前,看著外面的天空,白花花的,一片白。
如今的小木屋變了大模樣,從側面又蓋了一個,左右加了兩個木屋,形成了一排木屋,足夠眾人居住了。
「東家,外面天寒地凍,進來烤烤火吧。」
蘇宇走進木屋,房間裡全是人,圍在一個鐵盆旁邊,裡面是紅彤彤的木炭。
木炭是自己用木材自製的木炭,其實木炭製作原理很簡單,點燃木頭,表面燃燒起來後,用土掩埋,悶一下就行。
某個地區,做一種類似於叫花雞的做法,就是用這種辦法,會產生很多木炭。
三個坑,壘個土,裡面放入木頭點燃,差不多了把雞塗抹泥土,丟進去,什麼地瓜,丟進去,用土掩埋,等一個多小時,扒開,不光雞熟了,燃燒的木頭也成了木炭。
地瓜也是烤地瓜,金黃可口,美味至極。
所以木炭,靠近大山,他們是不缺的,木炭點燃沒有多少煙,古人冬天都是這麼熬過去的,並不算新鮮,這玩意也不會碳中毒,所以倒也不怕。
蘇宇走近,蹲下,一邊烤手,一邊說道:「這場雪下的,徹底斷絕了上山進林子的可能性,只能提前放假了。」
「反正訓練也不急於一時,還有十來天就過年了,你們也都拾掇拾掇,乾乾淨淨的回去。」
「倉庫里的獵物,你們分一分,就當新年禮物了,回去過個好年。」
其實前不久,蘇宇剛給總廠和分廠各自送了千斤獵物,這是廠里要求的,說是給員工發福利。
整個工廠的採購都在發力,什麼花生,糖果,肉,乃至於其他如野味啥的,來者不拒。
這是有傳統的,並不是鋼鐵廠好心,標新立異,非要做出頭鳥,而是年底所有工廠基本都有,之所以說基本是因為有些工廠可能面臨倒閉,整改,幾個月不發工資都是有的。
像是這種,就很難有能力再給工人發過年福利了。
千斤肉,看似多,可分到工人手裡,實際上沒多少。
而冰窖里的則是蘇宇留給狩獵隊的福利,他們是個體,並不是一個工廠,但快過年了,也不能讓他們空手而歸。
「謝謝東家,謝謝東家。」
眾人紛紛道謝。
「回去的時候,記得把口糧帶回去,這裡沒人看守,把棉被,暖瓶,能拿的都拿走,房門鎖好。」
「東家放心,我們記下了。」
蘇宇喝了一杯薑糖水,烤了一會火,縮了縮衣領,搓著手回去了。
他前腳剛走,張立國,虎子就開始負責分發肉,然後指揮大家各回各家。
「我也該回去了,這木屋,就交給你和東家照看了。」
「放心張哥,交給我就行,我給我爹說一聲,他會帶人過來巡邏的。」
平時民兵隊不來,那是因為這邊不缺人,而且他們是獵戶,也不缺槍,人還比他們多,槍法也不比他們差,當然沒必要來。
可沒人了,民兵過來辛苦一下,也是應該的,蘇宇屬於三水灣的,他們民兵的義務,就是保護村里人的財產和公共財產。
加上蘇宇對村里人頗為照顧,多走幾步路的事,有虎子他爹這個副隊長提出,不會有人反對。
蘇宇回到家裡,馬上坐到了爐子旁,其實農村是燒火炕的,但蘇宇嫌火炕太麻煩,也不美觀,不如紫檀木床來的高端。
所以他家是燒爐子的,也就是碳。
「怎麼才回來?你的那幫兄弟都回家了嗎?」
蘇宇點了點頭,黃夙娥懷孕七個來月,如今哪裡也去不了,只能在家織織毛衣,喝喝茶啥的。
為了給她解悶,蘇宇就讓她聽收音機,小日子過得也算悠閒。
老院也一樣,他母親也是在家聽收音機,區別只是不止她一個人在聽,還有村里幾個大娘陪她一起聽。
她們聽的是戲曲,黃夙娥聽的是時事新聞和評書。
「外面天寒地凍,雪都沒過靴子了,你可千萬別出門,小心滑倒。」
「儘量別外出,出宮就用桶解決吧,我回來幫你倒了,免得滑倒。」
黃夙娥點頭答應,沒辦法,懷孕期間,感冒了又不敢吃藥,那難受死,硬扛啊。
何況還有滑倒的風險,這時候就不能矯情了,蘇宇既然如此說,那她就這麼辦就行。
「早知道,就不讓岳母回去了,她還能照顧你,現在倒好,她前腳剛走,馬上就下雪了。」
「我娘住了幾個月了,這都年底了,該回去了,你還想讓我娘在你家過年啊?」
蘇宇岳母倒不是一直住到現在,她也回去過幾次,但沒幾天就回來了,如此往復了幾次,這就幾個月時間過去了。
閨女家不缺她一口吃的,女婿也沒給他臉色看,那她當然願意留下照顧閨女了,可惜了老頭子,幾個月沒吃過幾頓飽飯。
「在咱家過年,也不是不行啊。」
黃夙娥撇撇嘴,沒搭理蘇宇。
「對了,你不是說鋼鐵廠的付鐵軍廠長找你嗎?啥事?這都快過年了,咋突然找你?」
「找我能有啥事?上次從李秋然家裡認識他以後,他就找過我,我還以為有啥大事,莫不是想通過我巴結李家?」
「結果您猜怎麼著?人家是看上我炒菜的手藝了,廠里來什麼大領導,他就讓我去幫他掌勺,我可是採購,又不是廚師。」
「不過付鐵軍也不是傻子,知道這不屬於我的活,每次都給點好處,母親那邊的那台收音機票,就是他送的,同時也能打包幾個菜帶走,但這玩意我敢麼?不怕被翻舊帳?反正我沒要,除了那張收音機票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