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怎麼說？」
虎子覺得自己分析的沒什麼錯啊。
那些硬塞進來的人，不是來偷師的，就是來混日子的，又或者來學本事打算自己狩獵的。
反正沒有一個是想跟著蘇宇混的，因為他們覺得，蘇宇可以，我也可以，反倒是一把槍都買不起的貧困戶，別無選擇，畢竟你跟著別人，人家未必給你提供槍枝彈藥，還讓你慢慢練習到槍法精通。
練習槍法是需要投資的，這麼大投資，幾個人承受的起？哪個不是買來槍直接實踐？打中一個算一個，打中一個就不虧，能回本些許。
拿槍給你餵子彈？讓你慢慢練習？教你在什麼場景下如何應對？又費時間，又浪費錢。
除了他蘇宇，沒有第二家，這就跟貸款一樣，不是所有人都能放印子錢，你要有能力收回來，還要有足夠的錢借出去。
否則你以為十塊錢就能放印子錢？發家致富？那不是做夢嗎？
光頭時期的軍閥，沒有足夠子彈給士兵練習，那彼此之間差距都是一目了然的，何況是獵戶，生死關頭，你指望他頭腦冷靜，那就是拿命在賭。
其實只要是有足夠的子彈，每個人都能成為獵戶，換句話說，當兵的退伍了，那就是最好的獵戶，只是不會追蹤，但看到獵物就沒有放跑的可能。
這就是差距，而這一切都需要一個基礎，那就是勤加練習，蘇斌為何會失敗？就是步子邁的太大，扯到蛋了，一群烏合之眾，以為拿到槍就能進山打獵了？那也太不尊重山君了。
所以他註定會失敗，幾個人一起狩獵，需要配合，連站位都沒學會，不怕誤傷隊友？沒打到腳面子就不錯了，還狩獵？
「嘿嘿。」
蘇宇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自言自語道：「你覺得我是傻子嗎？會培養幾個競爭對手？」
虎子一愣，從小到大，蘇宇一向是走一步看三步，按理說不會，可仔細想了想他們平時的訓練，似乎，沒有隱瞞其他人啊？都是全教了，毫無保留啊。
「宇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嘿嘿，有句話叫，學虎不成反類犬，簡簡單單一個狩獵，我為什麼搞那麼複雜？」
「又是搞體能，又是教追蹤，又是教槍法？」
「華夏的制式教育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學有專精，分為理科文科。」
「大家都懂的道理，我為什麼全都教？」
是啊，就比如尋蹤獵物，觀察足跡，痕跡，這是很吃天賦的一個職業，跟刑偵一樣，不是每個人都能幹刑偵。
再比如體能，每個人體能是不一樣的，制式標準，要求他們，對於有些人來說，輕而易舉，比如雷犇，但對於有些人，難如登天，又比如李鐵。
你說這公平嗎？按理說培養人才，應該因材施教，你適合幹什麼？就讓你幹什麼，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蘇宇不，他全教，甭管是你是狩獵的還是尋覓蹤跡的，又或者體能過人的，他全教。
「你……宇哥，你是說，你是故意的？」
蘇宇點頭，然後說道：「誰都知道，我是打著教學的幌子，騙來一群勞動力，試圖拉過來入伙。」
「那我為何不因材施教？那樣效率豈不更高？」
除了槍法這個基礎課，其他都可以成為選修課。
可偏偏蘇宇全教了，這就很詭異，要說想不到，那就太看不起蘇宇的智商了。
「因為我知道，與其遮遮掩掩，讓那幫心思不純的偷偷學，甚至挖空心思偷學，不如直接擺在明面上，不是想學嗎？那我直接全都教。」
「不過教我是沒有藏私，但學，卻未必那麼簡單。」
這話不難理解，虎子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因為蘇宇身份，幫助全公社貧困戶擺脫冬天帶來的危機，這幫人，大多數都是感激的，換句話說，信服。
第二，蘇宇提供的援助太好了，一日三餐，他不需要你出錢，訓練期間，伙食免費，槍枝彈藥免費，你只需要出一個人，用力學就行，加上蘇宇經常說，學到手是你的本事，別人搶不走。
我供你吃，供你喝，一切後顧之憂都給你解決了，你在我這訓練，村里還給你工分，不耽誤你為家裡做貢獻，你還能吃飽，有什麼後顧之憂？
沒有，那既然如此，哪怕為了這一日三餐，為了工分，那也不會輕言放棄，不就是訓練嗎？不是苦點，累點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別人可以，我也可以，這幫人面對蘇宇，對他天然有好感，因為幫助過他全家，起碼大多數人如此。
加上隔三差五來頓葷腥，偶爾送幾斤肉帶回家，那種全家吃肉帶來的幸福點，讓他們再苦再累都不會吭聲。
他們不吭聲，剩下的十一人想反對都不行，因為大多數人不站在他們這邊，如果吵著訓練太累，反而被人看不起。
只能咬牙堅持，堅持不住的已經回去了，換了人來繼續，如果被退回去兩次，那這個村，丟人可就丟大了。
所以都堅持了下來，但這些建立在蘇宇無私奉獻解決後顧之憂和無與倫比的天然優勢下才完成的。
他們畢竟不是軍隊，如果是軍隊，如此玩命訓練，老百姓會覺得正常，但如果一個公司如此搞，工資跟其他人比還一樣？你看看幾個人能堅持下來？
肯定罵你事多，一個月幾千塊，誰陪你玩啊？
可蘇宇有這個優勢，別人可沒有，即便他們村的村支書威望高，可以壓服眾人，但要求他們學那麼多，說句學虎不成反類犬，一點不過分，即便有幾個天才，又能有什麼用？
步子邁的太大，大多數人不合格，學個半吊子，註定會失敗。
蘇宇為什麼要求讓虎子，每次都帶隊？就是因為他知道，這幫人，學是學了，但都是樣子貨，除了體能，槍法，其他都夠嗆。
最大功臣：黑子。
沒了黑子，全都抓瞎，蘇宇教的追蹤不是真的嗎？不，他教的恰恰是真的，而且是有過之無不及，反而更複雜，學起來更難。
「可是……即便他們學不來我們，也未必允許我們去他們山頭狩獵吧？」
「你說的不錯，第一次肯定會失敗，但需要給他們留一條退路，我們就是他們的退路。」
「有路走時，他們當然不會想到我們，可歷經千辛萬苦，發現學了個寂寞，又不好跟鄉親們交代時，我們就是他們唯一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