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園為質八年,吳友仁對制服是相當的厭惡。
不管是帶了「質」字臂章的警衛制服,還是質子制服,都是不堪回首的。
對方既然能說出「制服」,想來不但做得到,應該也很明白質子們的感受。
那麼來歷,也就不用再說了。
想到這個,他是真有點膩歪,「你們這是沒完了?」
見到他這副模樣,粗壯男子反而笑了,「哈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就算進了武院,能改變你的身份嗎?又憑什麼指責我們?」
這陰魂不散的,吳友仁是真的有點無語了,不過對方說的,確實沒錯。
進了武院依舊是質子,憑什麼要求人家放棄監視?
不管怎麼說,在武院的感覺,比晉園強太多了,做人嘛,有時候真不能得寸進尺。
經歷了一番心理建設,他的情緒稍微正常了一點,深深地吸一口氣。
「可是諸位監視也就算了,這保護費未免太莫名其妙了。」
晉園守衛對補貼抽頭,從理論上說,人家確實也在保護質子府。
沒有他們存在的話,沒準哪天晉園就會被憤怒的涼國民眾衝擊,這誰也說不準。
可他在武院隱藏身份,對方還要收保護費,這個操作……確實讓他不舒服。
「錢多了,你可能興風作浪,」粗壯男人理直氣壯地回答,「是為你好!」
「我可謝謝你了!」吳友仁哭笑不得地回答,這麼簡單粗暴的嗎?
然而,暴力部門比他想像得還不講理,或者說……更加直白。
「你做差了事,我們清理起來也有手尾,不如日常收點費用,對大家都好,你說是吧?」
吳友仁也清楚,自己根本沒資格跟對方講理,只能嘆口氣。
「費用我是打算沖階的,斷人前程不是好事……不能給太多!」
「尼瑪!」粗壯男人才要發火,聽到最後一句,也有點哭笑不得,「你有個屁的前程!」
他不知道質子逆襲的事情,在其他世界發生過,但是毫無疑問,晉國十七王子不可能!
「我想請教一下,」吳友仁沉聲發話,「如果入了蜃海盟,是不是可以不交保護費了?」
他沒想利用辛西婭太多,但是沒辦法,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粗壯男人詭異地一笑,「嗯,你可以試一試,沒準可以呢。」
「那就算了,」吳友仁做出了決定,「交了保護費,武院裡不會再有其他麻煩了吧?」
「那當然,」粗壯男人很乾脆地回答,「以後你就是生死扣罩著的人了。」
這生死扣號稱武院的勢力,應該就是相關部門的操盤手了!
吳友仁嘆口氣,「我真的想沖階,不過現在看來……是無法拒絕了?」
「你可以不交保護費,」粗壯男子笑得越發詭異了,「我們還可以給你錢!」
「行走的五十萬……」吳友仁搖搖頭,繼續嘆氣,「交多少?」
「想要五十萬?」粗壯男子愕然,你特麼自己值多少錢,心裡沒點嗶數嗎?
他決定不理會這些風言風語,「每個月四塊銀元!」
「我糙……」吳友仁已經相當克制了,聽到這個熟悉的數字,忍不住又是一呲牙。
這特麼是沒完了?「沖階的費用不能給你們!」
粗壯男子沒想著把對方逼得太慘,畢竟未來的路還長,「不給不行,十塊銀元吧。」
果然是做正經事的,不是社會上的混子,懂得放長線釣大魚。
吳友仁默默地點點頭,「還有別的事嗎?」
「讓我們打一頓,」粗壯男子又笑,「做戲做全套,你說對吧……」
不多時,吳友仁從小樹林裡走了出來,鼻青臉腫一瘸一拐。
他看起來很狼狽,但是情緒沒有太大波動,因為這種事……他覺得不奇怪。
質子的性質,不可能僅僅是受氣包,還可能受到各種各樣的威逼利誘。
這種煎熬,短期內也不可能結束,對方是在熬鷹!
可就算這樣,他也寧願待在武院,這裡起碼自由一些,機會也多。
晉園的死氣沉沉,他是忍不了一點,更不想跟本國人天天糾纏,勾心鬥角。
他走了沒幾步,前方人影一閃,卻是辛西婭現身了。
她一臉的關切,「你……還好吧?」
「你說呢?」吳友仁沒好氣地反問,卻也沒有多說,自顧自地走著。
「這些人、生死扣……不是我找的,」辛西婭忙不迭地解釋,她知道對方為何生氣。
「現在說這個,重要嗎?」吳友仁平靜地回答,「你說好好談,我沒想到是用拳頭談。」
「這真不關我的事,」辛西婭是真的急了,「我都不知道,有人跟著我過來。」
「行,就當是這樣吧,」吳友仁不想費腦筋,事情就到此為止好了。
少男少女間的情愫,應該也是這樣吧,來得快去得也快……上古神登不是很確定。
然而辛西婭的反應卻不一樣,「你,答應交保護費了?」
「不然呢?」吳友仁反問一句,這個消息需要對方傳出去,沒必要隱瞞。
正經是他還有怨氣,「難道你希望我斷手斷腳?」
女武者的眼珠轉了一轉,深色凝重地發問,「交多少?」
「這種丟人的事,算了說吧,」吳友仁苦笑一聲,「不過,我也算有組織的人了。」
辛西婭默然,跟著他走了幾步,才又發話,「要不,我幫你負擔一半?」
吳友仁驀地停下腳步,側過頭去看她,幾息之後才一字一句地發話,「不用了!」
區區兩塊銀元,他開得了口?
這事沒辦法解釋,他本質上也比較排斥吃軟飯——就算吃,也要軟飯硬吃!
關鍵是他並不確定,對方是真不知情,還是假不知情。
這麼燒腦的事情,沒必要自尋煩惱,明明有簡單的解決方式!
「我、我、我……」辛西婭遲疑一下,才鼓起勇氣發話,「我請你吃沙蛹賠罪!」
沙蛹不但是大補,味道還極其鮮美,不是上次某質子請的客能比的。
「免了,」吳友仁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本來自己也吃得起!」
每月四塊銀元,攢上一年……啥血食吃不起?
辛西婭也不是個脾氣好的,終於忍不住了,「你是不相信我?」
「你扯到哪兒去了,」吳友仁很隨意地回應,卻沒有正面回答問題。
他一直這麼不陰不陽的,女武者實在有點受不了。
又這麼默默地走了幾十步,她終於爆發了,「既然你信不過我,那就算了!」
哪個武者能沒點脾氣?她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吳友仁看著對方跟自己的距離,一點一點地拉遠,目光淡然。
直到人影忍不住回頭看他一眼,他才輕咳一聲,「蜃海盟鬥不過生死扣,你別惹事!」
不管這倆勢力是不是一體兩面,他這個友情提示,有問題嗎?
若是兩者之間因此發生矛盾,生死扣也怪不到他頭上——他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事實上他心裡有點期待,萬一兩家真不是一回事,能掐起來是最好的。
一直以來,都是涼國的勢力在質子中搞風搞雨,他稍稍回敬一下,也不算過分吧?
辛西婭聞言愣了一愣,然後回過頭加快腳步,一溜煙不見了。
吳友仁回到宿舍,薩利寧正好在,見到他的模樣就是一愣。
「你這是……辛西婭下手這麼狠嗎?」
「我們結束了,」吳友仁淡淡地表示,「你可以上了,我連手都沒摸過。」
「這個……不好吧?」薩利寧明明有點心動,嘴上卻表示,「你不要的,我也不要。」
三名舍友的關係,肉眼可見地在拉近,但是天然的溝壑客觀存在。
吳友仁很清楚,這兩位幫助自己的程度,遠遠趕不上辛西婭,不過……終究聊勝於無。
倒是蘇巴爾回來之後,聽說兩人分手,馬上要對方請客吃晚飯,算是「舉辦個儀式」。
吳友仁還真答應了,不過這一次,就沒有上次奢華了,三個人總共吃了不到兩塊銀元。
但這依舊很不錯了,武者們在見習騎士的階段,絕大多數都要靠食補。
想要頓頓有肉,消費不是一般的高,至於酣暢淋漓地吃,就更是夢想了。
然而,白食不是那麼好吃的,當天晚上,蘇巴爾被吳友仁掐了脖子。
薩利寧喝了點酒,睡得格外香,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隔壁屋子都有人來敲門了。
蘇巴爾的傷勢倒不是很嚴重,嚴重的是這事出圈……錯了,是出宿舍了!
好在兩位舍友也是經歷過一次了,而且這次的吳友仁,貌似遭受了感情波折。
還有一點也很關鍵,他倆晚上剛蹭了一頓,畢竟是吃了人的嘴短。
所以兩人在第二天,又逼著吳友仁請了一頓,事情就算過去了。
不過兩名舍友也鄭重警告他:再有下一次,就一定反應到院裡!
一天之後,吳友仁等他倆消消氣,又請兩人一頓,說自己真是無法有效控制。
然後他老話重提,希望兩名室友幫忙問一問,武院裡哪兒有殺詭的任務。
武院的硬性任務,大多會通過腕錶傳來,但是普通任務,就要通過各種渠道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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