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友仁多少有點遺憾,自己沒有傳說中的面板,無法將收穫具象化。
可羅西聽得卻有點無語。「特殊的探查能力……」
他沒聽說過這種情況,感覺駕馭不了這個話題。
但是他並不認為,對方是在虛應故事,因為在超凡體系中,什麼樣的古怪都可能發生。
尤其在異能師出現之後,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人體還有很多潛力可以開發。
不過毫無疑問,不管對方給出的理由是真是假,提前發現了猴虎,總是真的。
晉國少年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再次提升了一些。
於是他又出聲發話,「咱們好像,還沒有約定關於收穫的分成?」
出發之前,少年沒說,他更是沒提,好像兩個人都疏忽了。
但是拜託,跟詭族戰鬥是拼命,不是郊遊,戰利品的分配份額,誰又可能疏忽?
無非就是誰打下來的戰利品,算誰的。
對羅西而言,這已經是很公道的事了,身為騎士,他沒有計較自己戰力對戰鬥的加成。
但是現在,他覺得這件事,有必要確認一下。
「這是我疏忽了,」吳友仁聞言,猛地一驚,「我的戰利品,您抽三成,可好?」
他沒說對方戰利品的事——也不需要說。
剛才一戰,他沒有收穫任何戰利品。
只要能收取經驗值,戰利品什麼的,真不是很重要。
「見習騎士那點收穫,我能看在眼裡嗎?」羅西不緊不慢地反問。
「我是說你剛才及時示警,這份功勞要算上,我的收穫,有你一份!」
「您這麼說就見外了,」吳友仁正色發話,「沒您在,我估計自己要涼。」
「你知道就好,」羅西很乾脆地表示,「不過我這人做事公道,該獎還是要獎。」
沒我預警,你早涼涼了,還說後面的收穫……吳友仁心裡,是滿滿的槽點。
不過也沒必要較真,本來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
他只是表示,「您還提供了交通工具,這點收穫就算了吧,下次再說。」
他根本就不知道,對方收穫的四條筋,一個猴虎頭……再加兩個前爪,能值多少錢。
質子府的人,就算能對貨物有個大概評價,也絕對不可能了解大涼的市價。
這猴虎的血肉,都要焚毀處理,他一度以為對方會虧本。
「百八十塊的銀元,這麼不放在心上的嗎?」羅西一邊說,一邊給摩托加速。
「嗯,天色越來越陰了。」
百八十塊……殺詭居然這麼賺錢?吳友仁多少有點意外。
哪怕自己只分一成,也能獲得十來八塊的!
不過話已經說到這裡,也沒必要馬上改口,「那就下一次吧,看您的心情。」
羅西有點感慨,這有錢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不成想,下一刻對方又補充一句,「不要給太多,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這麼少年老成的嗎?羅西忍不住一呲牙,「你這心態,是出身什麼樣的家庭?」
「這個……還是不要說了,」吳友仁的聲音輕了幾分。
我懂,羅西微微點頭,「說一說你準備的那些手段?」
「都是些小聰明,」吳友仁含糊地回答,並不多解釋。
小傢伙還吊得很!羅西有點不高興。
不過轉念一下,算了,能讓紅大如此看重的人,又怎麼可能簡單得了?
緊趕緊的,兩人在烏雲罩頂之前,趕到了補給點。
其實是一個山腳的旮旯,,凹陷進去一大塊,也算半開放的山洞,占地有四五百平米。
裡面倒是設施齊全,有油料、小賣部、飯店……甚至還有武器店!
補給點外已經停了十幾輛車,還有十幾輛摩托,稀稀拉拉的,空間占了一大半。
正三輪摩托才開進來山洞,豆大的雨點就開始落下。
「還好,」羅西下了摩托,摘掉頭盔,向外看了一眼,「總算躲開了。」
大涼的雨,大多時候還是比較乾淨的,不過最近這些年,偶會含微酸或者陰氣什麼的。
關鍵這是山路,雨一大,容易出現滑坡泥石流之類的天災,遇到可就麻煩了。
吳友仁則是在默默地打量這個補給點。
外來躲雨的車輛中,看起來有三個團隊,還有兩撥疑似跑單幫的。
他在打量別人,那些人也在觀察剛來的這輛摩托。
只看羅西的裝束和裝備,基本就能判斷出,這是一名騎士。
另一名少年,扮相也不是普通人,應該是個見習騎士,只不過裝備……多少寒酸了點。
這樣的兩人組,帶給大家的壓力,本來不該特別大。
有騎士又怎麼樣?連一輛像樣的車都沒有,只是騎了一輛摩托。
但是車把上掛著的猴面虎頭,無聲地提示眾人:這二位極度危險!
虎頭脖頸處的血漬未乾,明顯是剛剛獵殺的。
「橙色猴虎!」不止一個人認出了虎頭的來歷。
吳友仁二人並不做聲,這樣的戰利品,足以讓大部分人打消可能的邪念。
兩人拿出乾糧和水囊,自顧自地吃喝,趕路再加上剛才一戰,還是消耗了一些體力。
餓倒不是很餓,但是非常規時刻,很有必要保持充足的體能。
二人表現出的,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
然而不管什麼時候,都存在社牛高手。
有人靠近過來,主動遞煙表示熱情。
這個示好失敗了,大涼國內並不是歌舞昇平,出門在外,大家的警惕心都很高。
這位也不生氣,自顧自點起一根,才問一句:這猴虎是附近的?
「我們是騎著摩托來的,」羅西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不是附近的,難道是邊境的?」
「小伙子,咱們好好說話!」一名粗壯漢子出聲了,也是騎士的修為。
他一臉鄭重地表示,「這關係到這條路上旅人的安危,你遮著掩著,有點不負責任。」
「負責任……讓我?」羅西一伸脖子,咽下一口肉,然後又詫異地指一指自己的鼻子?
確認之後,他是真有點哭笑不得,「不要跟我玩道德綁架,我對你們沒這義務。」
然後他一指幾家店主,「有不懂的,去問他們,他們比我更了解!」
話沒錯,但是粗壯漢子不幹了,「朋友你是哪家的?」
「知情不報,會影響大涼社會秩序,這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你特麼哪位?」羅西一翻白眼,「我紅松武院的,前來探查詭情。」
「等你當了紅松的院長,再來問我!」
這裡屬於紅松的勢力範圍,自家地盤上,他沒道理藏著掖著。
行走江湖的謹慎?沒必要!中位武院自有這樣的擔當!
至於說探查詭情……這個任務倒確實應該隱蔽一下,按說不能隨便泄露。
但是看一看車頭上掛著的虎頭,似乎也沒有保密的必要了。
粗壯漢子聞言,卻是頓時閉嘴,他有不少關係在軍警體系,但是真沒資格跟武院叫板。
於是又有人盯上了幾家店主,打聽猴虎的來歷。
另一名粗壯漢子出聲了,「別吵吵,不見猴虎已經伏誅了嗎?」
他是武器店的老闆,額頭有一道很寬的傷疤,看起來凶神惡煞。
這位也是一名騎士。
不是說大涼的騎士已經多得隨處可見了,而是在這裡開店,潛在的風險很大。
路過的旅人中,什麼樣的人都有,還可能出現詭情。
這荒郊野嶺的,沒個騎士看著還真不行。
武器店主要售賣的是彈藥,日常需求並不算旺盛,他的主要工作,就是鎮場子。
一名肥胖的男人聞言惱了,「那就是說,你們此前也知道,這裡有猴虎存在?」
他們吵吵成一片,吳友仁和羅西卻已經快速結束了用餐。
戰鬥餐強調的就是一個速度,也是多數武者必須熟練的技巧。
兩人背對背坐在地上,側頭看向山洞外的雨幕。
「應該不會下很久,」羅西信口表示,「山裡的氣候,總是一陣一陣的。」
吳友仁默然不語,他正借著休息的時候,悄悄地分析剛才的收穫。
那一頭倀鬼給他的收穫,跟第一次滅詭時,差不了太多,主要是猴虎給得太多了。
他默默運轉著內息,有種脹脹的感覺,這副身體目前還不能很快消化這些收穫。
吳友仁不太能確定,這相當於自己修煉多久,不過最起碼,也頂得上兩個月吧?
他還很想看一看,避詭玦出現了什麼樣的變化。
然而,雖然玉玦就在腰間掛著,只隔了一個小布囊,他卻不方便拿出來。
做不到的事,暫時就別想了,他還是專心搬運內息,調整狀態的好。
吳友仁運轉內息修煉,瞞不過別人。
他和羅西之間的差別,實在太大了,一個是狂傲的騎士,一個則是清貧的少年。
尤其是在這種非常時刻,他還在默默修煉,怎麼看都感覺有點窘迫。
一個中年男人靠了過來,臉上滿是風霜之色。
這是一個車隊的見習騎士——騎士真沒那麼多,不過一看面相,就知道是老江湖了。
他取出一塊銀元,「小兄弟,打擾一下,我出錢買個消息,遇到倀鬼沒有?」
紅松武院的騎士很狂傲,但是他出錢買消息,不算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