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友仁和羅西的對話,其他人都聽到了耳中。
這種關係,也真是讓人開眼了,合著這兩位……只是合作?
好在都是常年在外的,知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話不能全信。
「你要是不想合作,那就不關我的事了,」羅西笑著一攤雙手,然後側頭看向女武者。
「你看,你嚇到小傢伙了。」
「那你跟他解除合作好了,」女武者一轉身,直接離開了。
「這才是的……」羅西無奈地嘆口氣,然後看向吳友仁,「你的意思呢,解除?」
「可以,」晉國少年不假思索地點點頭,然後才又表示,「抱歉……這真不能怪我。」
羅西聞言,卻是多少有點意外,他實在不太能理解對方的反應。
少年確實可能有特長,但是麻煩搞一搞清楚,此前剛剛遭遇了猴虎!
這麼大的山裡,能出一隻猴虎,就能出第二隻!
如果兩人分開,見習騎士的那點實力,能在山裡存活下去?
別說遭遇詭族,也不說人心險惡,只憑自身實力,能安全走出山都不容易。
對方原本計劃去的地方,所謂的鐵鏽地帶,雖然也存在一定兇險,但終究不在山裡。
這是誰給你的自信?羅西的眉頭一挑,「解除之後,那位做事,可就沒啥忌諱了。」
「那也沒辦法,」吳友仁的臉上異常平靜,「真要發生什麼,也是我實力低微。」
被人脅迫和主動攀附,那不是一個概念。
如果是前者,生死扣知道了,也不好做文章——純粹是實力不濟導致的。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羅西笑了起來,「他們跟咱們目標一致。」
吳友仁的眼珠轉一轉,思索著發問,「不是武院的?」
「不是,」羅西搖搖頭,「看起來索圖那裡,是有點說道。」
原本只是武院派出人調查,現在其他勢力都介入了,事態明顯有升級的趨勢。
吳友仁點點頭,「搭伴前往,我沒有意見。」
他不是有意惜字如金,而是說得越多,就可能錯得越多。
羅西還想問他點什麼,見到對方又耷拉下眼皮,開始站樁,於是硬生生憋住了。
他思索一下,再次前往女武者所在的車隊,跟對方攀談了起來。
當下他最大的目標,就是入職紅松武院,對方雖然不是武院的人,但是跟武院有聯繫。
羅西對別人冷漠,只是騎士該有的警覺,只要有可能借力的地方,他也不會放棄。
吳友仁站了一個小時樁,收起架勢休息一會。
山洞外的暴雨,已經轉為小雨,不過嘩啦啦的水聲反而大了。
剛才那位中年男子又湊了過來,「不知道小兄弟,怎麼稱呼?」
吳友仁看他一眼,隨口發問,「大叔你還有什麼事?」
剛才他開口要收每人一塊銀元,事情已經被攪黃,但是他說話的語氣,反而客氣了。
這是他的身份上了保險,又出現了潛在的友軍,自然就能放鬆一些警惕。
中年男子也暗暗感嘆,這位少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性還真不是一般的沉穩。
真是出自清貧之家?他有點不自信了,但還是正色回答,「我想問一下,接受投資嗎?」
「投資?」吳友仁先是愕然,然後笑一笑,微微搖頭,「不了,謝謝!」
然而這位還是有點執著,「方便問一下原因嗎?」
吳友仁有點無奈,人家榜下捉婿,也要講個先上榜吧?
我這異能師八字沒一撇,你還真敢賭!
他並不想拒絕天使輪投資,但是真就沒辦法,他的身份不允許。
所以他只能淡淡地表示,「我不認為,自己有多大成長潛力。」
「我們不介意,」中年男人很篤定地表示,「投資總會有風險。」
「但是我介意!」
這位聞言,是真有點無奈了,「那麼,是有誰投資過了嗎?」
吳友仁很平靜地看著他,並不回答。
「留個姓名吧,」中年男人只能退而求其次,「總是相逢一場。」
這一刻,吳友仁真的好希望身在晉國!
他嘆口氣,很乾脆地搖頭,「我不喜歡束縛,非常討厭!」
不管A輪B輪C輪還是天使輪,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是因為這個原因?中年男人的眉頭一揚,「小兄弟你誤會了,就是純粹想交好。」
「到此為止吧,」吳友仁已經不想再說了。
他有點不耐煩地表示,「萬事不要太勉強,否則,我就當沒有遇到過你!」
「懂了,」中年人見他炸刺了,終於不再強求。
離開時,他不忘說一句,「我是安平商貿的霍拉爾,安平是盛銘伯麾下產業。」
主家是伯爵,怪不得區區一個見習騎士,口氣也這麼大。
見到對方沒有回應,霍拉爾心裡暗嘆一聲,此前自己行事,還是冒失了。
區區一個少年,竟然能懂得那麼多,想必此前也被人招攬過。
他出面被拒,其他人也看明白了,伯爵的旗號都不管用,也就不用瞎惦記了。
十多分鐘後,雨停了,不過這時候不能離開。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羅西才表示,「可以了,再不走真要過夜了。」
其實此刻也快入夜了,安全一點的選擇,是等到天亮再離開。
山洪的爆發,是要積累一段時間的。
不過他已經不想等了,不是擔心武院的同僚,純粹就是不想錯過機會。
而且這一段路他也常走,大致情況還是很熟悉的。
女武者所在的車隊,對這裡也很熟悉,「那就一起吧。」
一路上泥濘難行,騎摩托被濺得滿身泥漿,也是必然了。
直到天色微微亮的時候,他們才離開了山路,來到了索圖鎮。
這個鎮子周邊,可以看做一馬平川,但事實上只是山中的一小片盆地。
看看天色,羅西嘀咕一句,「還好,咱們及時出來了,要等著的話,可能還有雨。」
「還有雨?」女騎士從車裡探出頭來,「這種天氣比較罕見,確定嗎?」
暴風雨之後,通常會晴空萬里,連著下暴雨的概率太低了。
「不是很確定,我就賣弄一下,」羅西隨口回答。
「要不然,這趟夜路不是白趕了……我糙,紅松的求援?」
「一起,」女騎士很乾脆地表示,「我們需要第一手資料!」
兩小時之後,他們趕到了現場,看到對方六個人,被困在洪水中的一片礁石上。
礁石差不多有一百平米,糟糕的是高低不平。
上面站著六個人,還有兩個帳篷和一些物資,沒車沒摩托。
周邊是泛濫的山洪,寬度怎麼都有百餘米。
「能作死到這種程度,我還是挺佩服,」羅西嘟囔一句,「我跟他們聯繫吧。」
紅鬆通訊腕錶,有內部聯繫的頻道,情況很快就被查明了。
昨天晚上,山里到處下雨的時候,索圖鎮的大部分地方,僅僅是陰天。
了解大山的都清楚,出現這種情況很正常。
這六位在夜裡遭遇了詭族,一邊戰鬥一邊撤向了高處。
而他們所處的這塊礁石,當時被視為附近的制高點。
要說這判斷,其實也沒啥問題,但問題在於,半夜有山洪出現。
詭族的攻擊,並不受山洪的影響,所以纏鬥到天色放亮,詭族才退去。
圍攻的詭族上百,最少有三個騎士修為的,而對面的六人里,只有兩個騎士。
虧得是天亮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吳友仁聽著他們溝通,心如止水,直到他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側頭望去。
其實關注他的人,還是很有幾個的。
羅西跟同僚溝通,顧不上理會他,但是女武者的車隊不一樣,
他被視為潛在的異能師,又是專精感知詭族,就算拒絕了對方招攬,上心的人可不少。
「那個少年,」有人暗戳戳告知女騎士,「好像有發現。」
下一刻,有人冷哼一聲,「譁眾取寵罷了,我沒有感知到。」
緊接著,車上下來一名白衣少年。
這位體型微胖,齒白唇紅,臉色也蒼白,看上去有點病懨懨的樣子。
吳友仁瞟了此人一眼,沒有在意——只要他生不出感應的人和物,他基本不會分心。
不過白衣少年對他,卻是有點不滿的意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女武者波瀾不驚地發問,「那你是有什麼發現?」
「沒有,」白衣少年搖搖頭,「我覺得這裡一切正常。」
然後他抬手一指吳友仁,「讓這人離開,就是個騙子!」
「他騙你什麼了?」羅西聞言,眼睛猛地一瞪,「紅松武院的名頭,是你能隨便詆毀的?」
「羅西,算了,」女武者沖他搖搖頭,「這位是我們的異能師苗子,已經覺醒了一部分。」
「異能師苗子又如何?」羅西聞言,悻悻地嘀咕一句,「我紅松也不是沒有異能師!」
偌大的大涼,總共也才八座中位武院,異能師就算再稀少,每個武院也能出幾個。
他不願意招惹對方,但是對方的話,怎麼想怎麼氣人。
白衣少年的狀態,他也看得出來,腳步虛浮內息幾近於無,見習騎士都未必入門。
關鍵是對方的話,不但在侮辱紅松,更是質疑他的誠信。
這個他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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