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們又沒分手,有什麼問題?
最後,還是八斗伸出鉗子頂住了船體,略顯粗暴地將船翻過來。
左樂一個踉蹌,荼琪則是平穩落地。
因為左樂還拽著荼琪的手,於是便抬頭看了她一眼。
可荼琪卻在這時抽回了手指,直接背過身去。
左樂雖然面上有點尷尬,不過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喜悅,還是沖淡了這一切。
他翻身下搭在船體邊緣,伸手拍了拍八斗的甲殼:「多謝了,斗哥,還好你來得及時。」
「這根本不是人類的地界啊,怎麼個事?」八斗的小眼睛掃視了一圈周圍,除了海水就是海水。
「我們剛剛打算回去,就遭到了蘑菇林一些人的襲擊————」
左樂把眼下的情況和八斗簡單描述了一番,螃蟹滴溜溜的轉著眼睛:「在蘑菇林的時候還好好地,出了門就下殺手,人類的世界真是複雜啊!」
「恐怕要麻煩斗哥,把我們的船推回去。」
左樂指了指小艇;雖然因為船體反轉丟掉了一箱貨物;但還好;大部分的東西都在。
如果八斗願意幫忙的話,他還可以拖著破損的小船回去。
不過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八斗一臉嫌棄的看了一眼左樂。
雖然他們剛剛拜過把子,互稱一聲兄弟。
可讓它拖著船體一路游回上海,那不是累死?
而且在這裡回去,他還可以通過逆向通靈儀式的穿梭空間返回,但如果去了上海碼頭,那真得游回去了。
「這事吧————」
左樂見八斗遲疑的表情,就知道它心裡不情願。
說起來也正常,幫兄弟打架,不少人都會直接上。
可你要說背著兄弟走二里地,大概沒幾個人會答應,所以只能予以重利。
「回頭到了碼頭,我給你捎上兩箱好酒,再給你整幾箱肉和香腸,保准斗哥回去吃個
爽。」
「會不會被人類的強者逮住殺掉啊?」
這已經不是八斗第一次提及人類的強者很恐怖了,左樂也不知道它曾經經歷過什麼。
「斗哥,你現在身份不同了,你可是正兒八經的通靈獸。」
「好像是哦,哥們也有了編制,不行,我還是有點擔心。」
「一回生二回熟啊,斗哥。」
在左樂的再三勸導下,八斗終於還是同意了拖著他們返回上海的請求。
不過左樂留在了船艙這裡照顧昏迷的劉國棟。
而荼琪,則是坐在了螃蟹的後背上。
如果這會兒左樂有機會去看一眼八斗,就會發現剛才一臉蠻橫的螃蟹,這會兒正在瑟瑟發抖。
它的兩隻小圓眼,時不時的就會偷瞄一眼荼琪。
如果螃蟹可以流汗的話,它怕是已經滿頭大汗了。
好像見到了什麼恐怖事物一樣。
此時八斗心裡已經把左樂家祖墳罵完兩遍,但它一聲都不敢吭,勤勤懇懇的送船上路。
坐在螃蟹背上的荼琪早就察覺到了這些小動作,不過她全然不在意,只是微微的勾著唇,看著夜海的遠方————
一路飄蕩滑行。
昏迷的劉國棟也隨之醒來。
看著破損的船體和巨大的螃蟹,他也嚇了一跳,看向左樂:「臥槽,玩這麼大嗎?」
「還好,穩住了。」左樂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劉國棟撓了撓腦門,感覺頭還是很暈,而且他對自己是如何昏迷的,完全沒有記憶。
就感覺吧,很突然————
「唉,我記得當時戰鬥已經結束了,正在被弟妹治傷,我是怎麼暈過去的?」
左樂沉默了兩秒,總不能告訴劉國棟,他是被荼琪肘暈的吧?
所以只能編了個很拙劣的謊言:「我們後來又遭遇了一波襲擊,結果是好的。」
「哦,那就行。」
劉國棟總感覺哪裡不對,但他也不太想去追究什麼,因為他只是個跑船的,左樂才是打手。
而且正如左樂自己所說的那樣。
結果是好的。
劉國棟醒了之後,自然就有了修船的人。
他倒飭了一會兒發動機,讓螺旋槳再次轉動起來。
有了螺旋槳的推力,螃蟹省力了不少。
不過還是得不斷維持著船體平衡,還有時不時的排水,可即便如此,他們的速度也提升了幾倍。
很快便回到了老閘口。
上了岸,左樂立刻安排白鷺的手下卸貨,修船,順便搬來之前答應八斗的酒和肉。
對於一隻通靈獸而言,金錢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酒肉才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這次多謝了,斗哥。」
站在閘口,左樂真誠地道謝,把一根大香腸塞進八鬥嘴里。
他覺得如果這波沒有八斗,那結果還真的不好說。
可八斗則是悄咪咪看了一眼站在岸邊的荼琪,一臉仁義」的伸出鉗子,戳了戳左樂:「害,都哥們。」
將封裝好的酒肉掛在八斗身上,左樂默默送走螃蟹。
轉頭又與許晶派來接貨的車搭上,卸貨裝貨。
搞定所有的事,左樂才帶人回到白鷺,給過來幫貨的兄弟請上一杯酒,全部都記載自己帳上,並且承諾一下之後的紅包。
這趟蘑菇林之行才算結束。
說實話,這一趟下來,強度有點超乎左樂的想像,他真有點身心俱疲的意思。
從廁所洗了把臉出來,左樂抬手看了一眼表,發現手錶居然浸水不走了。
心中莫名的煩躁,隨手就將這塊表給丟到了垃圾桶里。
這時,左樂身旁突然出現了荼琪的聲音:「4點51分。」
左樂愣了一下,隨後怔在原地,足足停頓了5秒鐘都沒有動。
他不知道荼琪為什麼沒走。
總之就是沒走————
不知是左樂一直不說話的緣故,還是事情已經告一段落的原因,荼琪這時披上了自己的大衣,轉身就要離去。
見她要走,左樂尷尬的張了張嘴。
他覺得自己應該道個謝,或者道個歉,就如當時在船上沒能夠做到的那樣。
這個理由成為了他走向荼琪的驅動力。
直到他拽住了荼琪的胳膊。
荼琪回過頭看著左樂:「有事?」
上次見面時,他只覺得荼琪是在捉弄、誘惑,甚至是調戲他。
可問題是,如果這些事都是曾經他對荼琪做過的,那該怎麼辦?
當時人家才十六七歲。
天真單純,豆蔻年華。
這種人該不該直接電?
這種流程走一遍的話,但凡是個人,都很難不愧疚。
而且荼琪這些舉動的更深一層意義是————
【你記起了從前】
記起了從前,就應該直面曾經的過往。
兩人不能再去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所以荼琪這樣的語氣其實沒什麼問題,甚至可以說很正常。
但左樂就是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在內心深處,左樂就接受不了這樣的關係,但又不知道他們應該以什麼樣的方式相處。
到了嘴邊的道歉或道謝,就成了變味了的詢問:「你,現在回去嗎?」
「怎麼,你不想讓我回去?」
荼琪的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左樂總感覺她在笑————
她的眼睛在笑。
「天都快亮了,這個點也沒車,要不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早上再回去?」
左樂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差點抽自己一巴掌。
他感覺自己在強行碰瓷。
而且這TM是酒吧街,他們能去哪休息?
不過荼琪聽到他的提議後,居然轉過身體,做出了片刻的考慮。
最後,她竟然點了點頭:「行,我也有點累了,你安排吧。」
安排?怎麼安排?
白鷺確實有兩間休息室,但一般都是給看夜的兄弟睡,總不能5點給人家攆走吧。
至於酒吧街外面,全是站街女用來接客的鐘點旅館。
那些地方的環境有多糟糕,簡直不需要太多贅述,想得病可以去試試。
左樂這波屬於給自己架住了。
「額,我不知道能住哪。」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左子只能實話實說。
荼琪聞言抿了抿嘴,撇過頭。
左樂感覺她這個表情是有些難繃,但是勉強繃住了。
最後,還是荼琪做出了決定:「你家離這裡不算太遠,走快一點,去你家湊合一下吧。」
顯然荼琪也不太想住在這裡,但她提議去自己家,還是讓左樂有些意外。
「那,行。」
棚戶區和酒吧街的距離確實不算太遠,以左樂的速度來說,稍微走快一點的話,大概20多分鐘就能到。
他開始還沒走很快,可走著走著就發現,無論他用什麼樣的速度走,荼琪都會穩穩跟在後面。
兩人明明是走,可不斷加速的情況下,20分鐘就來到了聯豐78鐵匠鋪。
「就是這裡了。」
左樂如今已經有了帶鑰匙的習慣。
打開房門,躡手躡腳的帶著荼琪上了二樓,走到大姐左雅晴的門口:「這是我大姐的房間。」
「我不習慣睡別人的房。」
左樂沒想到她會這樣直接拒絕,可這算什麼意思啊?
要睡他的房嗎?
那他睡哪?
「行,那,來我這吧。」
左樂只能帶著她回到自己的屋子。
由於他身上混著海水、汗、還有血,這會兒連他自己都感覺難聞,不洗一下的話,實在很難入睡,就和荼琪打了個招呼:「我先去洗一下。」
「嗯。」
洗澡向來只要三分鐘的左樂,這次花費了超過10分鐘的時間。
除了洗掉身上的污垢外,主要還是整理腦子裡的茫然。
現在是什麼意思?
要回去睡嗎?
還是去樓下湊合一晚?
帶著種種疑問,一開門,茶琪已經脫掉大部分的衣服,站在了浴室門口。
「額?」
「怎麼,你還打算在這看著?」
「不是,唉。」
左樂只能趕緊出來,回到了自己房間。
看到桌上放著荼琪的黑色大衣和褲子,他默默得回到床上。
不一會兒,房門被人打開。
荼琪身影窸窸窣窣的來到床畔,她身上還纏繞著出浴後的水汽。
一靠近,那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左樂頓時有些心慌。
「你真要睡這裡?是不是不太好?」
「我們又沒分手,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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