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廁所麼?
荼蘼確實有上廁所的想法,不過她很懷疑對方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真不是荼蘼有什麼被迫害妄想症,而是自己十幾年的經歷所致。
荷光者的兒童教育,是最為嚴苛的。
男女分管,還要遵守三戒,信仰,嚴格的守序。
可即使在那樣的環境裡,荼蘼過的都異常糟糕和困難。
冷眼旁觀都算是好的,哪怕小時候被荼琪護著,都免不了她不在時,被一些人霸凌。
荷光教會這種高素質環境都這樣,更不用說元素院了。
這裡的學生魚龍混雜,內、中、外環都有,不知道哪個不起眼的學生,父母就是外環好勇鬥狠的黑社會份子。
他們的孩子,必然不是什麼善茬。
歹竹出好筍的概率有,但那種事情的概率,實在不好說。
所以荼蘼的顧慮,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 她低下頭,十分猶豫:
「我……」
「喂,別發呆啊,走吧,一起去上廁所吧。」
「你都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荼蘼撇過頭,還是沒有答應。
不過這女孩卻在此時抓住了荼蘼的手:
「我叫鹿菲,不過他們都叫我小鹿,你呢?」
「荼蘼。」
荼蘼只說了自己的名字,至於綽號就不提了,難道要說自己經常被稱呼為『野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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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走吧,下半程的課還有1個多小時呢,趕緊趁著現在上個廁所。」
「那,好。」
荼蘼沒有被人邀請的經歷,不過這一次,她沒有選擇拒絕。
或許是因為實力的提升帶來的改變,又或許是因為她的性格也有所成長。 不管怎麼說,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她認識了鹿菲,她們一起上了廁所。
返回教室的時候,也稍微將座位朝著前面幾排移動了一下。
雖然還是最後一排,卻沒有像之前那樣遠離人群了。
前排的元素系同學偶爾會轉過頭看她一眼,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探究,但目前來說,荼蘼並沒有感覺到明顯的敵意。
這讓她很欣慰,也稍稍鬆了口氣。
沒有被人以惡意相待,對於她來說已經算是一件非常值得慶幸的事。
元素系的課程,就這麼平靜結束,荼蘼圓滿完成了自己的元素系第一課,沒有爭吵,惡意,霸凌。
感覺挺不錯的。
下課時,鹿菲還主動拽住了荼蘼:
「荼蘼,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我還有幾個朋友,要不要介紹你認識?」
「不用了,我還有事。」 雖說荼蘼因為鹿菲的主動,暫時接受了她的存在和靠近,但讓野狗繼續去和更多的人交流,甚至融入其中。
就目前來說,還是不可能的。
即使左樂不在,她也沒有太多外出的想法。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她就樂意待在自己的狗窩裡打滾,對於她來說,只有和左樂一起的那個小屋子,才是足夠安全,可以稍稍放鬆下來的地方。
「不去也沒關係,等你想通,哈哈。」
鹿菲很活躍,也很健談。
荼蘼也能感覺到她身上存在的活力。
雖然沒有太多與人正常相處的經驗,但她還是嘗試性的打了個招呼,作為告別:
「那我,先走了,鹿菲。」
「好,拜拜,荼蘼。」
「嗯,拜拜。」 荼蘼與同學告別的整個過程都很僵硬。
打完招呼後,她梗著頭,扯了扯自己的口罩離開教室。
走到元素院廣場的時候,還很沒出息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鬆了口氣。
沒辦法,野狗是這個樣子的。
可即使如此,荼蘼也對今天上午的一切遭遇,感到滿意。
沒錯,就是滿意。
這是她一直嚮往的生活,平淡,正常,沒有什麼波瀾和起伏。
荼蘼抬起頭,嗅了嗅空氣。
天空恰好在這個時候下起了雨,只是秋雨不大,濛濛的。
荼蘼忍不住張開了雙手,閉上眼睛。
「普通人的日子。」
帶了份飯,拎了一箱子泡麵返回506。 飯雖好吃,卻很麻煩。
還是泡麵實在,兌點熱水就可以爽吃了,實在懶得過分,涼水也不是不行。
荼蘼哼著教會的歌曲,《聖光照耀我們的日子》,一路走回506。
拿出鑰匙開門,卻發現門沒鎖。
野狗的戒備心可不比左樂,察覺到自己的房間有人進入,她直接站在門口一腳踹開了房門。
砰!
正在換褲子的左樂頓在原地,他其實早就察覺到了荼蘼的靠近。
只是沒想到,這野狗會以這樣的方式破門而入。
「她有病吧?」
兩人四目相對了幾秒,左樂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先把褲子提起來。
荼蘼站在門口,白髮散亂,衝鋒衣拉鏈抵著脖頸,不過皺巴巴的襯衫尾巴,還是從衝鋒衣下擺露了出來。
口罩遮住了少女絕大多數的表情。 但她眼睛裡有光,是那種憋了一肚子情緒找不到出口的光。
野狗的目光不斷閃爍,這份閃爍的眼神里,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意思。
她將泡麵和買來的飯放在一邊。
身體突然啟動。
左樂張了張嘴,一股勁風已經從正面掃來。
這一腳帶著明顯的黑暗能量,來勢洶洶。
左樂本能地側身一閃,那條被他攥在手裡的褲子還沒來得及褪下,就被一隻白皙的手掌攥住另一端,用力一扯。
嘶啦!
左樂:???
臥槽,打架就打架,你扒我褲子是什麼意思?
左樂眼睜睜看著這條穿了不到兩個月的褲子當場報廢。
「你幹嘛?」 他抬起頭,正欲質問,荼蘼一拳就砸了過來。
拳風擦著耳廓掠過,同樣附帶了黑暗能量。
左樂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黑暗能量附著在她拳面上,手法和他最初從陸朝夕那裡學習賦靈差不多。
空有能量,但特別的蠻橫,也談不上什麼控制的技巧。
「這野狗修煉應該沒偷懶。」
拋開賦靈的控制不談,至少格鬥動作比之前利索了不少。
左樂這邊還在心裡對著荼蘼一通評頭論足。
野狗的第二拳已經到了,勢大力沉的擺拳,狠狠砸向左樂鼻樑骨。
看這種架勢和情緒,怎麼都不像是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反而像是殺父仇人一樣。
不過左樂的近戰技巧和實戰能力何等強悍,對上荼蘼這種野狗,別說他只是在提褲子,就算是在拉屎時被偷襲,所有攻擊也能擋得住。
單手格擋住這一拳,左樂順勢扣住她的手腕往後一拉。 他是想把荼蘼的重心帶偏,從而摔個狗啃屎。
但荼蘼沒有像以前那樣被他輕易拽倒,她腳下一個踉蹌,雙腿有些分叉,但靠著最近鍛鍊的技巧強行穩住。
側身轉向的時候,另一隻手肘已經同時做出了反擊的動作。
肘擊左樂的肋骨。
「打得好!」這是左樂的第一反應。
在調整平衡的同時,做出有效的反擊動作,是一個戰鬥人員最基本的素養。
荼蘼這野狗短短几天,就能有這樣的思想覺悟,天賦方面確實沒的說。
左樂後退一步,躲開肘擊,讓兩人之間拉開一臂的距離。
荼蘼沒有停頓,緊接著又是一腳踢過來。
這野狗以前打架全靠亂抓亂咬,現在卻有了章法,而且帶著明顯的左氏風格。
可惜,左樂是祖師爺。
左樂繼續躲閃,側身閃過荼蘼的橫掃,一把抓住了荼蘼的腳踝,身體迅速逼近。 猛的一推,就將荼蘼推倒在牆上。
「幾天不見,連自己師傅都敢打了?」
有那麼一刻,他的呼吸就這麼直勾勾落在荼蘼臉上,弄的荼蘼有些惱羞成怒。
她猛然將左樂推開,默不作聲,又是一拳砸來。
而這一次左樂沒有再躲,他伸手接住她的拳頭,五指收緊,將她整個人往自己這邊一帶。
荼蘼開始攻擊的時候還信心爆棚,可幾招之後就已經意識到了兩人的差距。
這會兒重心不穩,一個踉蹌撞進左樂懷裡。
可她的性格從來都沒有妥協一說。
純犟種。
腦門子直接撞在左樂胸口,勢大力沉的一擊,讓左樂發出了悶哼。
可撞完之後,荼蘼就有點後悔了。
她感覺左樂應該是能躲開的,不知道為什麼剛才沒有躲。 荼蘼抬起頭,恰好對上了左樂的目光。
這讓她趕忙低下頭,又錘了一拳。
可這一拳,卻被左樂輕鬆逮住。
隨後他順勢轉了一圈,把荼蘼抵在另一邊的牆上,一隻手按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面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到不到一個拳頭。
左樂低頭看著她,看她喘息,生氣
雖然自己爛掉的褲腿還掛在腳踝上,樣子實在談不上體面。
荼蘼胸口起伏,白髮因為剛才的動作亂糟糟地貼在臉側,撇過頭。
她咬著嘴唇,目光先是躲閃,然後慢慢移回來,舉起了雙手,環住。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左樂怔愣了一下,他的身體有些僵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幾秒的沉默里,左樂能聽到她呼吸的聲音。
還有自己心跳的反饋。 他能感覺到荼蘼的身體繃得很緊,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壓在了這一次的接觸里。
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落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少女的手指逐漸收緊,指甲隔著左樂的衣服,很用力的抓撓,掐,直到最後的撫摸。
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雖然她還不知道,這算不算屬於她的東西。
「你回來了?」
荼蘼的聲音很野狗,像是剛擠出來的一樣,充滿嫌棄的情緒。
可她的肢體動作卻比語言誠實,至少完全沒有鬆開的意思。
「嗯,回來了。」左樂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荼蘼的聲音從胸口傳來,帶著某種彆扭的意味,和一種沒話硬找話的牽強:
「你褲子爛了。」
左樂嘴角抽了抽,只能闡述一件事實: 「你扯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