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下意識地反應，其實是回一句『我沒有在乎的東西』。
可話都到嘴邊了，她卻停了下來，沒有這麼說。
現在的她，並非沒有在意的東西。
她在意自己的生活，在意自己的實力，在意左樂。
她不想把這一切說得無足輕重，因為這一切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都很重要。
「跟你沒有關係！」
荼琪目光閃爍了一下，緩緩點頭：
「看來這段時間，你確實有所成長呢，荼蘼。」
「哼。」
荼蘼冷哼了一聲，她才不會因為這種表揚而高興。
荼琪看到她這幅表情，忍不住捂嘴：
「哈哈哈，荼蘼，你真的改變了很多呢，出來之後，可就沒人管著你了，過的還習慣嗎？」 「嘁，吃的好，喝的好，睡得……好，總之爽翻天了！」
荼蘼提起睡這件事，還是會猶豫一下。
她不太清楚，荼琪知不知道自己和左樂在一起了，也很好奇荼琪曾經的那個男朋友，到底是不是左樂。
她懷疑過，但沒有足夠的證據。
荼琪聽到妹妹這樣說，臉上也露出了柔和：
「你過得好，姐姐就放心了，外面的世界確實很精彩，你以前沒怎麼看過，以後應該多看看。」
荼蘼不太清楚她說這話的意思。
所以還是習慣性地唱反調：
「呵，我過得一定很好，而且只會越來越好，未來會過得比你還好！」
這大概就是野犬的狂吠吧。
荼蘼在大部分人面前，都能保持住淡漠慵懶的姿態，可到了荼琪的面前，就是不行。
她就是要爭，要搶，要贏。 還有左樂，好像也不可以。
不過荼琪這邊聽到妹妹說要過得比自己更好，也沒有反駁。
她托腮看著窗外，臉上多了一些以往沒有的遲疑。
荼琪沉默了很久，久到荼蘼以為她不準備繼續說話了，才突然冒出了一句：
「他還好嗎？」
「嗯？」
荼蘼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
這裡的『他』，應該是左樂？
不是，他們兩個，真的有一段過去？
荼蘼的目光有些閃爍，她看向荼琪的眼神里，帶著些許不可思議，但也有猜測被印證的釋然。
她有過那麼一瞬間的怒氣，氣荼琪，也氣左樂。
【搜】【索】【德】【旗】【小】【說】【網】【查看【本書】最新】章節！ 但很快，荼蘼就冷靜下來。
她曾經像是一條野狗，遭受過很多的打擊。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過去的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現在，才是真的。
把握好現在，才是需要做的。
不擅長思考的她，開始快速地思考。
荼琪主動向自己詢問左樂的情況，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想了解左樂的境況，也意味著她還放不下。
想到這一點，荼蘼瞬間握緊了拳頭：
「他現在挺好的。」
荼琪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沒有什麼額外的情緒，看起來很平靜。
但就像姐姐十分了解自己的妹妹一樣。 妹妹，其實也同樣了解自己的姐姐。
荼蘼很肯定，如果荼琪確實很平靜，那她一定會露出那副讓人討厭的笑容。
但她現在沒有，只是裝作一副平靜的樣子。
所以，她肯定很在意左樂。
果不其然，荼蘼等到了第二個問題：
「那他對你好嗎？」
問出這個問題後，荼琪已經撇過頭，不過荼蘼還是能從側臉，看到她一部分的眼神。
那是一種連她都能感受到的傷感。
不知怎麼，荼蘼看到這個眼神的時候，心裡什麼怨氣都沒了。
她不想用左樂的事情去報復，打擊荼琪。
沒有意義。
既然她問了，那就認真地給出自己的答案。 不要刻意，不要浮誇，要平平淡淡，真真切切地回答。
「他對我也很好。」
「……」荼琪的沉默，像是在催促荼蘼繼續說下去。
「他現在每天指點我修煉，幫我改進了功法，給我規劃了戰鬥體系，射擊，體術，不過元素靈術是我自己學的。」
說到這裡，荼琪轉過了頭，輕輕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挺好的，他願意負責就好。」
沒有嫉妒的言辭，沒有爭搶的態度，連話語都變得很溫柔。
荼蘼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她遲疑了幾秒，還是將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你和他？」
「怎麼，想探究姐姐的秘密？」荼琪笑了笑，表情又恢復了那副笑裡帶壞的樣子。
「哼，不願意說就算了。」荼蘼才是假裝不在意的那個。 「我們在一起過。」
荼琪直接給出了答案，而且本人看上去很淡然。
聽到荼琪大大方方的承認，荼蘼反而有點慌亂，她也沒想好自己得到答案之後，應該說些什麼。
「那你們，分了？」
「分了。」荼琪點了點頭。
荼蘼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起了當年的事：
「荼琪，我記得你在兩三年前，好像有個喜歡的人……」
荼琪眼裡也流露出追憶：
「嗯，左樂。」
「有多喜歡？」
「很喜歡，非常喜歡，吃苦也要在一起，有人攔著也要在一起，受委屈也要在一起，被傷害了還要在一起，我完全沒有了自己的底線。」
很難想像，這種自嘲式的話語，是出自自己這個天之驕子姐姐的之口。 荼蘼握了握拳頭，居然開始為自己的姐姐找補：
「你一定是被騙了吧，男人都是壞種，最喜歡騙人了。」
可荼琪本人卻搖搖頭：
「沒有，都是我自願的。」
這樣的回答，讓荼蘼無法接受。
她無法接受從小就萬眾矚目，同齡人天花板的姐姐，表現出這樣的姿態。
哪怕那個人是左樂，她都接受不了。
荼蘼有點莫名的想哭。
甚至不是因為自己哭，而是為了眼前的荼琪想哭。
「那你們，為什麼會分？」
「我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的。」荼琪搖了搖頭，並不願意做出太多的解釋。
「又來這一套說辭。」荼蘼撇撇嘴。 荼琪笑著伸手，捏了捏妹妹的臉蛋：
「其實換個角度看看，原本毫無關係的兩個人，居然能短暫相處一段時間，還挺幸運的。」
「嘁……」
「荼蘼，要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嗎？」
荼琪發出了邀請，荼蘼心裡有些雀躍，可臉上還是擺譜：
「行吧，我也沒什麼事。」
兩人走出了食堂，到小賣部的時候，荼琪給她買了一瓶橙汁，而自己卻買了芥末味汽水。
荼蘼看到汽水的口味時，怔了怔，卻又沒說話。
走在路上，姐妹倆反而沒了之前那麼多的話題。
偶爾荼琪會說上兩句，荼蘼始終都是悶不吱聲的樣子。
兩個人就這麼很無聊地逛了大半個鏡空學院，荼蘼手裡的飲料已經喝完，突然抬起頭問道：
「荼琪，你過得怎麼樣？」 荼琪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了笑容：
「我可是荷光教會的聖女，過得當然很好啊，這還用問？」
「哼，也沒什麼了不起，走了。」荼蘼揮了揮手，就要離開。
「唉，等等。」荼琪卻在這個時候叫住了她。
「還有什麼事？」
「你們……在一起了麼？」
荼琪的聲音不高，荼蘼覺得，她好像在期待著什麼。
但她卻給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嗯，我們在一起了。」
荼琪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但她的臉上依舊維持著亘古不變的笑容。
因為她不想自己的妹妹有任何心理負擔：
「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看著他，別被惡毒的壞女人搶走了哦。」 聽到荼琪這麼說，荼蘼也來了脾氣。
「哼，能被搶走的男人，能是什麼好東西？還有，除了你，有其他惡毒壞女人嗎？」
「嘻嘻，那就再見嘍，小荼蘼。」
荼琪終於還是與妹妹告了別。
但她轉過身之後，立刻翻起帽兜，蓋住了自己的絕大部分表情。
深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去。
她確實沒有想像中那樣的平靜。
無論是與左樂分手的那一天，還是到現在，她都很難平靜。
思念，成為了一種疾病。
可即使如此，荼琪也沒有去找左樂的想法，正如她說的那樣，這段關係給她帶來的痛苦，已經大於了曾經的喜歡。
不見左樂最好，真的見到了，她怕自己忍不住。
可荼蘼看著荼琪離去，眼神漸漸流露出疑惑。 「剛才那是……」
在荼琪離開的時候，她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了顯示的好感度。
雖然超過一定距離之後，好感度的信息就丟失了，但荼蘼可以確定，荼琪身上的好感度出現過，很明顯。
而且她的好感度，不是與大多人同樣的【-100】，也不是荼蘼之前設想的【-150】
而是【1】。
「比左樂還高？」
荼蘼想到了自己如今和左樂之間的關係，除了室友這一層身份外，他們兩個其實就和普通的情侶差不多。
一直在緩慢且有效的推進著關係。
他們雖然經常會吵嘴，甚至出現情侶式互毆。
但荼蘼能感覺到，兩人的感情應該屬於穩中向好的階段。
可即使這樣，左樂的好感度也只有【0】，但荼琪確實是【1】。
「這，怎麼可能？」 荼蘼內心深處，是很希望得到荼琪認可的。
甚至對荼琪的期盼，已經超過了左樂，因為荼琪給她帶來了太多的陰影，揮之不去。
可如果現在有人告訴她。
你的姐姐一直都很在乎你，這讓荼蘼怎麼能夠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