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琪確實猜不到明確的原因,因為現在的她已經不再和左樂一起。
也無法像以前那樣,準確琢磨到左樂的那點小心思。
但無論怎麼說,左樂態度和思想有所轉變,都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當然,也不排除左樂在拿到她的血後。
食髓知味,想要獲得更多?
這種屬於最糟糕的狀況,但荼琪是一個做出決定後,可以接受任何糟糕狀況的人。
荼琪這邊還在整理著自己的思緒,對面譚雅卻主動搭起了話。
「聖女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荼琪回過神,面帶惆悵:
「這裡是工人們下班後的主要娛樂場所,我過來,是想看看工人們的生活,進行一些調研。」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要是放在別人嘴裡,那完全就是扯犢子放屁。
但從她口中說出來,譚雅不信也得信。 「這樣嗎,聖女大人真是辛苦。」
「和這裡的工人比起來,我那點辛苦簡直微不足道。
他們要經歷8-12個小時的嚴格流水線,連上廁所都要被規定時間。
日復一日的做著重複性的工作,無法像我們那樣,聊什麼夢想、未來、人類那種宏大的詞彙。」
荼琪輕輕搖頭,眼神和語氣里滿是感慨。
「聖女大人心懷慈悲,但那些人和您肯定是不一樣的。」
聽到譚雅這麼說,荼琪也只是瞥了她一眼,沒有反駁。
人和人之間,確實是不一樣的。
但就是因為人和人不一樣,才需要改變,上位者是充滿傲慢的存在,她也不可避免。
個體之間,實力、天賦確實有所差距。
正視這種差距,嘗試去改變和優化,而不是純粹的剝削。
譚雅的說辭,何其傲慢。 只是荼琪不屑於去說罷了。
在荼琪的角度看來,譚雅其實和那些普通的打工人,也沒有很大的差別。
現在她還不能完全站在俯視者的角度說這種話,但只要再給她一些時間。
她完全可以用這樣的視角去俯視對方。
「有時候也無關於努力,大部分人生來就沒有什麼選擇。
而我們只是因為幸運,按照古代的說法,我們投胎更好一些。」
「聖女的宏願,譚雅還不能理解。」
譚雅顯然是不認同荼琪這套說辭,不過她也不會因此和荼琪爭執。
荼琪也懂,所以還是把目光移向樓下,看著酒吧街道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們。
還是標誌性的托著腮,嘴巴發力:
「每天沉溺於食物、酒水、性,躺平其實也是一種很愜意的生活。」
「自甘墮落。」 譚雅也和大部分的荷光者差不多,談性色變,談物慾色變。
在他們看來,一個人如果沉淪於物慾,那真是很卑劣的事情。
就連荷光聖所,也把性,歸結於傳承之禮。
但荼琪本人卻不這麼認為,她一直都覺得沉淪於物慾沒什麼錯,享受生活也沒什麼錯。
如果不是她承載了太多人的目光與期許,肩負了太多的責任與義務。
她也很想沉淪其中。
只是她做不到,她無法拋開責任與期待,也無法背棄自己的理想與願念。
所以荼琪也不會去反駁譚雅的想法。
畢竟那是大多數荷光者的想法。
「師姐現在回去嗎?我可以和你一起。」
荼琪轉移了話題,因為今天遇到了左樂。
讓她有了一些新的想法,現在想要去實行。 「聖女大人沒有其他的事情麼?」
「沒有。」
「那完全可以,榮幸之至。」
能夠和荼琪親近,自然是好事,哪怕她不是白玉樓這個派系的人也無妨。
他們都能感受到荼琪的天賦。
未來一定是屬於她的,於情於理。現在和她搞好關係怎麼都沒有錯。
「那就一起吧。」
荼琪主動買了單,目光在周竹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便轉身離去。
兩人一路返回荷光聖所。
來到了裁決廳,面見白玉樓。
譚雅正常地交付任務,而荼琪也在裁決廳堂停留,沒有直接離開。
白玉掃了荼琪一眼,沒說什麼就把注意力停留在周竹的身上。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你就是周啟年的女兒?」
「您認識我的父親?」周竹的眼裡流露出驚訝。
「確實認識,而且我與你父親也算是曾經的同僚,舊識,你父親的情況我已大致知曉,確實很令人遺憾。」
提到父親周啟年,周竹的眼裡也流露出悲傷之色:
「父親一定是無辜的,他從來沒有做過壞事,但是南京的教會並不相信他。」周竹說著說著,情緒便激動起來。
白玉樓拍了拍她的後背,稍加安撫:
「我知道的,周啟年的為人我也很了解,他對聖光的虔誠,絕不可能背叛。
但我倆不在一個城市,我也無權干涉南京的人事。」
「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周竹的表情有些絕望。
白玉樓搖頭:
「如果你的父親在這裡的話,一定也不想看到你現在的這副樣子。 越是遭遇了挫折和不公越是要站直身體,挺起自己的脊樑,你的父親絕不希望你就此自甘墮落下去。
留在這裡,你可以接受到最好的教育,最嚴格的訓練,快速地成長。
等你自己有足夠的能力時,用自己的實力,去給你父親找回一個真相,那才是你應該做的。」
白玉樓的說辭讓周竹沉默了片刻,但她很快就振奮心情,重新振作起來。
「我明白了,我會留在這裡,好好努力的。」
「先去休息一下,明天直接進入聖光系。」
「是。」
兩人進行一番溝通之後,白玉樓按照自己的意思將周竹安排好,揮了揮手,示意她先退下。
才將目光移到一直都沒走的荼琪這裡。
這位滿臉疤痕的統御傳道者面對荼琪時,即使不喜歡笑,也強行擠出一絲笑容:
「荼琪,平日講你幾句都避之不及,今天怎麼有空留在我這裡?」
「今天去了一趟碼頭區酒吧街,有些收穫,也有些感慨,所以想留下來和老師聊幾句。」荼琪語調認真。 白玉樓聽到荼琪今天居然還去了酒吧街,忍不住看了一眼旁邊的譚雅。
今天下午她才安排了譚雅去對接許晶那邊的事情。
剛剛回來,還沒有匯報工作。
難道兩人遇上了?
白玉樓用眼神詢問了一下譚雅,譚雅立刻躬身點頭,算是回應了她的意思。
「那我到是有點好奇,什麼樣的事情,能讓你主動提及?」
「我今天在碼頭區酒吧街時,遭遇了搭訕和襲擊。」
荼琪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卻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可一開口,就是大雷子。
「什麼?你被襲擊?」白玉樓有些驚訝。
荼琪的樣貌,被搭訕也不算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襲擊……
這就很離譜了。
「是的,而且這已經是我第二次在酒吧街被襲擊。 那些人的行為都很類似。
尋找年輕的女孩子,搭訕,交談,脅迫,並且會在出現狀況時攻擊。
我不是普通的女孩子,自然沒事。
但如果是普通的女孩子,遇到這樣的事情,大概率已經出事。
普通民眾,尤其是年輕的女孩子,在區域環境裡連基本的安全都無法獲得。
這應該算是很嚴重的狀況,你說對嗎,老師?」
荼琪說的有理有據,但白玉樓卻沒有陷入她的語言圈套。
她突然轉移話題反問:
「荼琪,你身為教會的候選聖女,去碼頭區酒吧街那種地方幹什麼?」
荼琪知道這老東西沒那麼容易應付,也不會像譚雅那樣傻乎乎的,自己說什麼就信什麼。
不過這樣的反應,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我不覺得自己去酒吧街有什麼問題,既然身為聖女,就更應該了解這個世界的一切,苦難,傷痛,掙扎。 荼琪能力淺薄,不敢妄圖改變世界,但想要改變上海鏡空座的心,我還是有的。
酒吧街是工人們下班後的娛樂場所,想要了解工人們的想法,這裡是不可避免的一道環節。
不能因為那裡存在著污穢,我們就視而不見。」
像荼琪這樣年紀輕輕,就敢與傳道者針鋒相對的情況,實在令人欽佩。
至少一旁的譚雅是十分佩服的。
可佩服歸佩服,白玉樓才是她的頂頭上司。
眼前白玉樓和荼琪有衝突升級的意思,譚雅的第一反應就是先離開,免得給自己找事。
可她剛抬腳,荼琪就率先一步打斷。
「譚雅師姐,請稍等一下,我等會還需要你為我說上幾句。」
剛才譚雅留在這裡只是尷尬,現在荼琪這麼一說,她直接淌汗了。
忍不住看了一眼白玉樓,但這位傳道者根本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看我做什麼?荼琪既然開口,那你就先留下。」 「是。」
交代了譚雅,白玉樓重新對上荼琪:
「荼琪,我當然知道外環的一些地方存在著污穢,但那只是短暫的陣痛,人手和警力不足罷了。
身為候選聖女,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你去做,我覺得你不應該把精力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荼琪臉色嚴肅,直視白玉樓:
「更重要的事情?老師覺得什麼樣的事情才算是更重要的事情?
去找陸北辰,達成聖所與陸家的後期合作?
還是去索取靈塵提煉場的資格?
又或者像以前那樣,走到前台,代表著教會宣布一些冠冕堂皇卻又可笑的宣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