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再努力一點，你就能傷到我了
「我見過很多狂妄的年輕人，自詡天賦卓絕，高人一等。」
梵登—或者說，奪舍了身軀的戴拉底修一抬手，兩名三階覺醒體頂尖水平的升格者齊齊殺出，暗藍雙眼綻放幽芒，語氣平緩：「後來，他們都成為了我操控的皮囊。」
李維坦側身躲開劍刃斬擊，順勢向前滑鏟突進，將閻卿修鏟倒在地，雙手翻出突擊步槍，照著亨斯特的胸甲扣動扳機。
嗡嗡嗡嗡轟！
融合步槍噴湧出熾熱的橘色光流，高溫將6.8mm口徑的彈頭熔化，李維坦微微擺頭，被加熱的金屬射流便擦著他的耳邊飛過，順手甩開步槍，向前踏步沖拳。
碎髒拳！
亨斯特不閃不避，正面接下這一擊，反手抬起手肘轟向李維坦左臉，就在這這一刻，透勁延遲爆發，背後翻湧起一股氣浪，亨斯特的身形就此一滯，李維坦立刻抓住空隙，血淋巴瞬息注入右臂空腔完成蓄力。
血氣繚繞，一記上勾拳迅猛打在亨斯特的下巴處，後者的身軀驟然被帶飛，脫離地心引力的束縛，筆直地朝著上空飛起。
然而李維坦卻沒有心思繼續追擊，打飛亨斯特的下一刻，背後的聲紋便急促報警，他
反手一肘頂出，關節部位覆蓋上紅黑的血絲組織，盪開閻卿修殺來的利刃。
【利爪姿態】
三指利爪向前一撥，閻卿修的劍刃便繞了一整圈，他如陀螺般打著旋後退，同時豎起左手，掐符捏決。
「御氣奔如電，騰空復追月————」
閻卿修嗓音嘶啞，瞳孔空洞，麻木地拈起法決，雙指點向李維坦：「磁雷玉————」
無形磁場相互切割，在他指尖凝聚成一團球狀閃電，閻卿修瞳孔一凝，藉助亨斯特、
梵登的三重定位，將李維坦完全鎖定。
66
一崩！」
轟！
紫紅色的等離子團如同炮彈般轟出，李維坦一甩利爪，招架住亨斯特砸來的拳擊，餘光瞥見閻卿修的術法，微微頷首說道：「謝謝。」
緋煉殺氣附著利爪，超自然怪力加持，李維坦腳底一扭，將亨斯特的拳擊偏斜開來，利爪扣在對方肩頭，藉助對方的慣性，李維坦將亨斯特過肩摔投出，正好撞在球狀閃電上。
啪呲！
亨斯特全身緊繃，面對等離子體的高溫和電弧衝擊，穩穩站住腳跟，複合裝甲雖在電擊下顯得焦黑糊爛，但卻並沒有實質性的破壞。
他的身軀向前一擺，立刻站穩腳跟，端起線性步槍，冒著黑煙的指頭在機匣上某個位置輕輕一撥。
與此同時，身旁的閻卿修扯來三張紅白黃符紙，拍在地上，周身落成黑白斑駁條紋。
【全自動模式啟動】
捨棄掉重型彈丸威力，轉而將其加熱融化成微縮彈丸融合步槍，將射速提高到每分鐘1126發的水平，出膛速度800米，就算只能維持不到半秒的火力，也足以將尋常的碳基生物轟殺毀滅。
【乾、艮、震磁極域·開！】
磁場領域生成展開。乾」將李維坦周圍的空氣流速凝滯，艮」泛起岩土牢牢困住李維坦雙腳，震」附著在李維坦全身表面，形成一層厚重的帶電粒子，稍微行動都會受到電擊。
同時每次造成電擊時，都會將他的每一次行動路徑，反饋到閻卿修眼中。
而收集來的信息，直接無縫轉給戴拉底修，戴拉底修則藉助懷中的回聲」，以靈魂共感的天賦，分享給真正的殺手。
於是，在李維坦剛剛挺直身子，身後瞬間殺出一道幻影—灰燼族獵手納西爾，揚起骨質短刃，朝著他的脖頸斬下。
三方來敵，三種不同類型攻擊，分別來自帝國、聯邦、灰燼族的三個陣營。
「令人驚嘆，但到此為止了。」
梵登抱著乾癟枯瘦的孩子，呵呵笑著，抬手打了個響指：
一將軍。」
轟隆！
李維坦腳掌猛一跺地，掙脫開兌」的地縛，與此同時，紅黑交織的血絲籠罩全身，瞬間矮化為兔耳女僕，躲閃開背後灰燼族獵手的斬首。
後者攻擊落地，立刻向側方翻滾，給亨斯特的火力傾斜讓出通道。
咻咻咻咻咻咻啪！
高速進射的細密彈丸劃出細微的破空聲，兔耳女僕一甩手，紅黑棘刺血絲下一刻立刻包裹住右手前臂。
【權杖姿態】
紅黑結晶凝結權杖，杵立在地，無形的魔法偏斜護盾瞬間撐開，將飛馳而來的彈丸悉數偏斜。
【雖然我沒學過秘術魔法，但這種基礎的招數，只要能提供能量，不需要懂原理也能用。】
三重攻擊，一次防住。
梵登」的臉色瞬間不對了。
「變形者？」
戴拉底修下意識爆出來了男性本音，隨後才改口說道：「通常變形者，都只是偽裝和潛伏的間諜————從來沒見過還有你這種傢伙！竟然連異族的身軀都能偽裝？」
還有那具權杖，怎麼看都有點眼熟————雖然生物痕跡非常明顯，但古代異族風格的線條花紋，也同樣醒目。
「————有趣。」
戴拉底修一揮手，收起了全部的輕視，目光鎖定李維坦，沉聲說道：「看來不能只是殺掉你了，必須要將你一起製作成皮物—哈哈，西夫利克，真是個好地方啊！」
錚！
灰燼族獵手半蹲著身軀，翻轉手腕，不情願地在利刃上附著上一層生命力場。
亨斯特甩開融合步槍，左右手背上彈出小臂長的短刃，脊背上的動力背包自動卸除，換來強大機動性。
閻卿修反手在自己身上貼上幾張符紙，磁場激活細胞潛能，原本溫文爾雅的青年喘息幾下，瞬間肌肉如氣球般鼓脹起來，無形磁場縈繞全身，地面碎石鐵屑瞬間被捕獲，形成如行星環帶一般的切割鋸片。
「看得出來，你應付遠程的能力很強但近身戰又如何呢？」
戴拉底修雙眼綻放藍芒，單手結印，多重靈魂秘術瞬間賦予手下。
金剛軀體——賦予！
羅剎敏銳——賦予！
修羅暴怒——賦予！
「冷凍思維、殭屍神經、痛覺限制解除、狡狐靈敏、銀汞之血
三頭傀儡被連續強化，肌肉和神經組織突破生物體限制，失去了腦垂體的監控，改體因子再不受一點拘束，如瘟疫般極速擴張。
皮膚纖維化、器官畸變，幾乎破壞了他們本來的人形，表面肌膚如碳纖維板般轉為碳黑，凸起的血管完全化作銀白色，不斷轟鳴著將充滿能量的血液推入全身。
其中最強的閻卿修更是單手捂住扭曲的臉龐，左側的額頭向外延伸出一根紫黑的特角，全身改體因子活性如活火山一般矚目，只要是升格者，不，就算是沒有任何改體因子的前現代人，都能感受得出來他的危險性在快速攀高。
此時此刻，就算他們的操控全部解除，恢復自由身，也無藥可救了。
改體因子已經占領了全身的細胞，榨乾了端粒體全部的潛能。
只差一點，他就能突破四階——不過戴拉底修還沒那麼傻，真的任由閻卿修的改體因子無序增長下去，那不光會導致自己失去控制力，更是會招來整個西夫利克變異獸群的襲擊。
「贊靈賦歌·唯祝獨綻翼」
戴拉底修放下回聲」，雙手大拇指勾結，擋在自己口鼻之前，十指如羽翼般綻開，他雙眼綻放出暗藍光芒，梵登」的身軀背後，立刻浮現出一名神態陰森的中年男人，操著男女混合的聲音，緩緩說道：
一心靈引擎，激活。」
灰燼族獵手納西爾率先殺出，抬腿一腳如戰斧般前掃，李維坦向後一仰，左翼的亨斯特立刻衝到跟前，雙刃上下交錯，失去了負重後，他的速度驟然提升。
【嗯，開了引擎後就是不一樣，連操縱延遲都降低了。】
兔耳女僕臉上泛起血絲，肌肉瞬間膨脹，黑白的女僕裝轉而化作堅固的重型防彈護甲，左臂展開盾牌，架住亨斯特的攻擊。
灰燼族獵手連續刀刃劈斬，李維坦紋絲不動，迅猛拔高的異族身軀，面對高大的獵手已經極大縮小了兩人之間的體型差異，配合超自然怪力和自重，完全可以硬抗下來。
【但是戴拉底修的打法，我早就已經見證過無數次了。雖然年年考，年年錯，永遠會有新人不長記性，被戴拉底修陰死————】
灰燼族獵手和亨斯特齊齊出手，三道利刃斬落在盾牌之上，將防彈盾牌徹底斬切碎裂，兩人同步旋身擰腰，向前共同踢出一擊。
而只要硬扛住兩人的聯手攻擊，就能等到第三人的出手。
就在這一刻，隱藏在兩人之後的「閻卿修」，發動了。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貼在亨斯特的背後，在配合灰燼族一起捨身踢出的瞬間，從二人身下貼地殺出，手中利刃磁場環繞，高速震顫的漆黑鐵砂覆蓋表面，從最刁鑽的角度，朝著李維坦刺來。
【但這招，對我沒用！】
李維坦右臂夾住權杖，立刻向前推出，體內血肉精華急促燃燒消耗，權杖頂端的結晶猛然爆閃。
魔法刺刀！
猩紅的能量利刃轟然推出，如同衝擊鑽一般，直接頂在閻卿修的砂鐵劍尖，持續的放熱讓磁性迅速衰減，化作鐵渣和溶液，進射飛濺。
灰燼族獵手和亨斯特立刻向後退開，但閻卿修的姿態幾平平行於地面，無處借力躲閃。
噗嗤！
閻卿修的右臂被魔法刺刀當場切削下來，後方的梵登」雙眼一眯，雙手向前，憑空抓握，無形的念力捕獲閻卿修，拖拽著他的身軀迅速後撤。
一嗡！
猩紅利刃猛然變向，擦著閻卿修前胸衣料而過，轟鳴的能量衝擊在他的胸口瞬間烙下一道滾燙的切口，三根肋骨被割裂切開，皮肉碳化脂肪引燃，往後退去幾個呼吸的時間，上半身衣服就全部被火焰吞噬。
「嘖！」
戴拉底修咬了咬大拇指，目光不滿。
「到底是怎麼被看穿的————以你的年紀，不應該有這種戰術思維。」
他緩緩說著，左手施展念力，撲滅閻卿修身上火焰，右手五指垂落，快速挑動指尖，如操控提線木偶般，命令亨斯特和灰燼族接連朝著李維坦撲去。
「還是說。」
戴拉底修望著雙手化作利爪，左右開弓，遊刃有餘地接下兩名三階升格者攻擊的李維坦，沉聲道：「我們在哪裡，見過一面？」
喀嚓！
李維坦雙爪左右橫掃，身體迅速變形，恢復本體形象和身材，這是他操控最舒服的姿態。
他劃開亨斯特的面罩，側身一腳轟在他的護頸上，趁機借勢彈射，躲開灰燼族獵手的撲殺，後者反手一拍地面，在空中劃出一連串殘影，緊跟著李維坦一起在牆壁上連續踏步。
「你只會像可悲的臭老鼠一樣躲閃嗎？你的媽媽不會沒教過你對人禮貌，應該面朝對方，注視著對方的眼睛說話還是說，你早就父母雙亡了？」
戴拉底修調動念力，從旁邊的混凝土中抽出三根螺紋鋼，操控它們在地上緩緩磨尖，一邊不忘調侃起來李維坦：「我印象里沒有遇到過你這麼弱小又狂妄的傢伙，因為這種人死的最快了，逃吧，你就逃吧，你的好運能陪伴你多久？逃得了今天，你以為能夠逃我一輩子嗎？」
刺啦——刺啦灰燼族獵手連續踩著柱子，在牆面和天花板上變向，折身轉刃，落在李維坦身前，朝他劈斬落下，後方亨斯特緊隨其後，雙臂抓起地上一台數噸重的設備，朝李維坦投擲出去。
砰！
李維坦一甩頭，躲開利刃斜斬，同時向前照著灰燼族獵手打出一套沖拳，緋煉殺氣侵蝕入傷口，反手一掌推在對方胸膛，將自己彈飛出去。
轟隆！
設備轟在空處，亨斯特抬頭，用殘破的火控系統不斷鎖定煙霧中快速移動的身形，只見李維坦在空中搖擺身姿，如同游隼一般，驟然朝著他俯衝落下！
咚！
至此時，閻卿修身上火勢已經撲滅，抬手打出一張符咒，無形磁場瞬間擋在亨斯特面
前，李維坦俯衝落下，立刻又以同樣的速度反彈出去。
「看你這樣子，長得一般，找老婆也不容易吧？放心，我會讓她在跟你纏綿親熱時，突然攀著你的脖頸，在你耳邊說一句「讚美萬物靈」。」
梵登」緩緩張開手，磨尖的螺紋鋼筋，立刻在念力引導下，接連射出。
倏！倏！倏！
尖銳鋼筋轟出音爆，瞬間刺破天花板和牆體，李維坦靈活搖擺，貼著牆面滑翔，亨斯特趕緊飛撲抓起地上的融合步槍，朝著李維坦連續開火。
進入戰鬥，已經超過了4分鐘，期間沒有任何一絲喘息的機會。
每秒鐘，李維坦都要延伸出大量的操作才能避開，他嘴上說得輕鬆，實際上————也還可以。
少則八個動作，多則十二、十四個，但對於李維坦來說，這還遠沒到極限的時候。
藉助槍聲和鋼筋掩護，身後的灰燼族獵手斂息追蹤，屏蔽掉自身的生命氣息，趁李維坦轉向規避亨斯特狙擊的瞬間，猛地破空踢出，腳掌被生命力場包裹，帶起兇猛的氣浪，轟向李維坦。
這一擊，在半空中的李維坦避無可避。
「小小飛鳥，終究落網。」
戴拉底修雙手食指和大拇指交匯，形成一個三角。
「結束了。」
亨斯特的火控瞄具死死鎖定半空中的李維坦。
閻卿修甩起所有符紙，朝著李維坦貼去。
三根尖銳的螺紋鋼筋從牆體中拔出，調轉鋒芒，朝著李維坦進射而出。
而灰燼族獵手的身軀也在極速靠近。
三位，不，實際上是四位三階覺醒體中，幾乎是最頂級的升格者，在引擎開啟下持續圍剿！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躲閃的？
在這一瞬間，連戴拉底修心中都浮想聯翩。
連操縱者作為的我，都親自開啟引擎，下手狙殺你還能做什麼呢！
對於一個二階進化體，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尊重了，就算是圍殺四階蛻變體甚至中危級編號前列的變異獸，這都是超規格的迎接。
心懷感激吧————就算要暗殺一個國家的元首，也就這種待遇了。
話說回來，這小子到底叫什麼來著的？
戴拉底修一歪頭。
對哦，他為什麼要攻擊自己？
「算了。」
戴拉底修想到：「事後這具皮物，可不能交給卡茨德吉瞭然而下一刻，他的想法就被打斷了。
啪啪啪——砰！
李維坦的身形覆蓋血絲，化作重裝戰士增加體重中止滑翔變向，猛然下墜，左臂同步在半空中留下一條胳膊。
灰燼族獵手，飛踢落空。
亨斯特第一時間發現火控鎖定錯誤，及時手動介入修正，但只是剛剛落下槍口，卻發現飛去的符紙遮掩住了射擊視界，一旦開火，那就會摧毀掉友軍的攻勢，無法扣下扳機。
亨斯特，射擊中斷。
閻卿修操控著符紙急速回落，李維坦單臂，從體內掏出步槍，屏息凝神，猩紅點狀瞳孔鎖定空中的所有符紙，用腋下夾住槍身，冷酷地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噠！
白梟」步槍在體內就已經切換成精準射手用的長槍管，李維坦手掌和腕部微微挑動，用一種比腰射還要抖動的方式，將空中飛來的符紙接連點掉。
鋼筋迅猛砸落，李維坦連續側身搖頭，三根鋼筋擦腋下、肩頭、左前腿迎面骨軀刺日地面，卻無一傷到他本身。
戴拉底修，投射擊空。
至此，戴拉底修臉上的從容和穩重徹底崩壞，他怔怔看著李維坦，梵登」的嘴巴不自覺地長大，茫然和震撼的情緒不受控制地被共感的回聲」所接收。
於是母子」二人，呆愣在原地，看著李維坦拔出地上的螺紋鋼，悠然地從束縛中走出境。
「你運氣不錯，我現在的操作有些生疏了。」
李維坦說著，轉頭看向戴拉底修，安慰道：「再努力一點吧，迄今為止，你是最有機會傷到我的人之一，哦不，之四。」
說罷，他伸手手一撈，正巧將落下的右臂握在手裡，接了回去。
「————你他媽的，是人類嗎？」
戴拉底修喃喃道：「空中變向是三個操作，身體變形下落過程中還預判了符紙的飛行軌跡，不——這個動作你是在施法前就已經觀測到了，同時還關注著獵手的追殺和亨斯特的火控鎖定，就算最後我投射的鋼筋你可以靠反應躲閃————哈，那你的反應速度又有多快？就算是反器材步槍，你都能躲閃開吧？」
這是人嗎？喂！誰能告訴他，眼前這個看起來跟路人一樣普通的傢伙，這他媽是人類嗎？
他只有二階，在四個三階頂級強者的追殺圍剿下，毫髮無損，連續高強度戰鬥了六分四十九秒，連口氣都不喘。
這是人類嗎？他是人類，那我是什麼？三葉蟲嗎！
「我不接受，這樣的結果，誰也不可能接受！原本一切都好好的，連續兩個三階的皮物入手，還得到了回聲和灰燼族的打手，就連祭祀場也在手裡————偏偏在這種時候，突然殺出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二階————什麼啊，這都什麼啊！」
「回聲」轉過頭，看著自己的母親」咬牙切齒，決眥欲裂，雖然無法理解到底發生
了什麼，但他也跟著抬起手。
灰燼族獵手旋即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喉間發出低沉的吼叫，灰白的皮膚瞬間蔓延開褐紅的色澤，體溫急促升高，仿佛餘燼復燃。
啪！
「我再也忍不了了————你這個無名小輩！竟敢毫髮無損地面對我！」
戴拉底修雙手往臉上一抹，面容浮現出數道黑色的紋路，她和當初的努艾拉一樣，雙手虛空抓握，向前推出。
「水波色，愛念和，天造地設，我心所奪，生而為物，神遣操使。」
下一刻，亨斯特與閻卿修揚起頭顱，發出痛苦的慘叫，他們的肉身從腰身和胸肋間撕裂，在腳底形成一灘血池，骨肉降解，融入其中啪！
戴拉底修語氣森然，雙手拍擊。
「捏合造物！」
腸子飛射套在彼此身上，相互交融在一起，骨架覆蓋在合金之上，四隻臂膀分別持劍與槍械，符紙如面罩般貼滿臉龐，腹部從中開裂，額外突出一張人面，褐紅的肌膚繚繞起無形的磁場，頭頂抖落的石塊、濺起的塵埃都被捕獲籠絡，形成一圈模糊的黏稠護層。」
一曝赤魔！」
嘎嗤嗤嘎嘎嘎！
曝赤魔揚起猙獰的頭顱，四手操控起長劍、符咒、槍械、短刃，齊齊朝著李維坦撲來一砰！
融合步槍開火，封鎖李維坦後撤的空間，趁機長劍起手，斬出一道紫紅色的激波，地面裂開縫隙，隨後進射出洶湧的電弧和磁場，將李維坦瞬間拉扯到跟前，一記符咒貼向李維坦面門。
刺啦！
森然利爪撕碎符咒，下一刻，兩道短刃便破空而來，朝著李維坦胸口刺去。
「死！」
戴拉底修吼道：「讓你見試一下我們的厲害！給我殺！曝赤魔！殺啊！」
嘎嗤！
曝赤魔竭力向前壓，短刃正中李維坦心口。
叮！
「終於——
戴拉底修一揮拳，激動地吼道：「終於，終於打到你了！」
不過，這命中的反饋聽起有點奇怪，怎麼聽起來不像是沒入血肉的聲音。
「嗯，恭喜你。」
李維坦抬起頭，看向面前的曝赤魔，笑了笑：「作為一個挑戰者，走到這一步可不容易。」
短刃不斷地施展發力，卻無法更進一步，所有的力量和衝擊，都在李維坦的心口完全被消解、吞噬、化散。
他就這麼背著手，笑呵呵地看著曝赤魔盲目地向前推著短刃，神態輕鬆地站在原地。
任由曝赤魔玩命地前壓，紋絲不動。
「為什麼————？」
戴拉底修看到這一幕，所有的戾氣、不滿、憤怒，瞬間煙消雲散。
餘下的，只有不甘。
他喃喃著：「為什麼，我根本傷不到你？」
「你當然無法傷害到我。」
李維坦和顏悅色地說了句實話：「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能夠改變永恆」。
他肯定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戴拉底修有攻擊心臟的習慣，因為只是心臟被破壞，他仍然可以奪舍皮物為自己所用，但大腦被破壞，就必須進行修補了。
其實這不是戴拉底修的習慣，所有的寄靈教祭司，都會這樣做。
而好巧不巧，李維坦的心臟部位，一直容納著一枚小巧的黃金籌碼。
它的名字叫做「英塔娜的永恆黃金」，附帶著一縷象徵宇宙鐵律的永恆氣息，不可被改變時空、屬性、形態。
戴拉底修死死盯著李維坦。
開戰以來，他的精神同樣在高度集中，同時操控本體、皮物、藉助回聲指揮灰燼族，還要自己參戰，一心四用，卻始終沒能摸到一下李維坦。
而現在，好不容易，犧牲了兩具珍貴皮物換來的捏合造物，終於摸到了對方——回應他的，卻只有那一聲冷漠的「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