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前有奇蹟,敬請見證
雖然剛剛打贏了勝仗,又擊敗了戴拉底修,李維坦帳面上卻沒什麼收穫。
畢竟現實中可沒有任務機制,自己看起來是一口氣搞定了一個主線任務加上一個支線任務,如果是遊戲裡,自己這會兒手裡至少已經800多通用經驗外加一整套高級裝備。
可惜這是現實,由於沒有造成多少有效擊殺,李維坦到手的只有1278點[戰鬥]經驗,連屬性點都沒撈到。
倒是【恐魔之心】這個改體,這場戰鬥打下來,不聲不響地積攢了大量的獨立[改體]
經驗。
李維坦估摸著最多再打一場戰鬥,【恐魔之心】這個改體,就能晉升到二階。
這麼看的話,狂械的改體似平只有在低級打高級時候,才會頻繁觸發並積累經驗。】
那李維坦算是明白,為什麼有人明明通過了試煉,也沒聽說過主動練狂械王儲的路線百日衝刺已經吃夠苦頭了,還得吃兩遍,甚至一直吃下去。
那多少有點變態了,大伙兒打網遊都是圖一樂的,玩成魂游實在不至於。
不過也無所謂了,對李維坦來說,有了【隱士】這個職業,二階沖三階的過程是很快的,他也不是很在乎【恐魔之心】這個改體給自己的幫助。
等到進入到三階以後,自己也沒什麼必要壓等級了,作為【生物】系改體,引擎一
開,上去就是干架,根本來不及有處決動作。
【該找個合適的戰鬥職業了,「喋血者]越來越跟不上我的動作了。】
出發前,李維坦捎帶手給拿母子倆收了個屍,不過由於利爪過於鋒利,屍首的形態實在稱不上完整,李維坦只好給倆人燒成骨灰,裝在罐子裡,再把實驗日誌之類的物品集中在一起,擱在觀測站門口。
就這些私人企業,搞人體實驗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的確有不少可以算是愛國志士的志願犧牲,但大多數情況下還是連哄帶騙,拿錢買健康的小白鼠。
表面上看這件事是梵登女士不遠千里,多年苦苦追尋自己變成實驗體的兒子但仔細一想,這孩子不就是作為集團實驗員的夫婦,親手送上手術台的嗎?
假如實驗的結果很好,那麼這當爹媽的二人,還會感到後悔嗎?
說到底,這屬於菲奧涅集團自己作孽,李維坦懶得給他們擦屁股。
不過這種事,還是沒啥必要張揚。
他們人還是在灰燼族的地盤上,好不容易這些年灰燼族開始對外開放接觸,要是又因為這些醜聞兒選擇封閉領域,那實在是得不償失。
離開舊觀測站後,李維坦便向深層進發。
嘴上說自己是去通知帝國的科考隊,實際上他一落到深層就拐了個彎,朝著與足跡相
反的方向走去。
越是往下面走,李維坦愈發熟悉路況環境,周圍的溫度也在升高,植被生態逐漸發生變化,最開始還能看到一些苔蘚和蕨根植物,後面則逐漸變成一些如同珊瑚的附著物。
李維坦上前輕輕一點,看似堅硬的陸生珊瑚立刻蜷縮起來,泛起淡藍色的螢光。
「我記得是叫薩勒維法」,是地下微生物分解消化後產生的分泌物,簡單加工後,秘術師就能夠拿來迅速補充秘術能量。」
這種資源在前世都是大公會圈地、搬磚黨們採集,轉賣給生活玩家加工成品後,再流通到市場上的。
李維坦不懂法術,不過帝國肯定會對這種資源非常看重,回頭報給塞薩雷奇教官,說不定也算什麼貢獻。
前進4小時,體感溫度提高到58℃,空氣中充斥著硫磺和某種鐵鏽的氣味,能見度開始下降,探照燈好像受到了某種力場的影響,光路如蛇行軌跡一般扭曲蜿蜒,不時夾雜著一些閃斷。
李維坦仍然輕鬆,他回憶著前世的路徑,在兩側岩壁不斷摸索,很快就找到了一塊泛著淡紫色紋路,如同菊石一般的古老化石。
「我就知道肯定還在—這玩意兒可是到8.6版本才被人僥倖摸出來的。」
李維坦掂了掂這枚超古代化石,會心一笑。
他手裡這玩意兒,正式名字叫太蝕底卷石」,整個緹坦星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作用嘛,也很簡單,任何裝備道具,想要強化到奇蹟」階位,就必須要一枚這種物質。
在去宇宙之前,這東西就是無價之寶,去了宇宙————那也是有價無市的存在。
李維坦印象里,只有銀河龍議會和惡亡者這兩波勢力,是明確有太蝕底卷石的產出能力。
後者限量賣,而且必須強制簽訂契約,不能用來強化和製造任何具備殺傷功能的道具和裝備,遇到脾氣不好的,可能連鎧甲都不讓用。
前者嘛,人送外號宇宙憲兵,你想要可以,得跟著銀河龍議會宇宙巡迴,去一趟,一個版本就過去了,裝備損耗議會也不會給你報銷。
就這麼一枚太蝕底卷石,擱在前世,跟握著一套房子差不多。
「可惜,要是茉莉在身邊就好了,這環境完全是【觀察家】發揮的地方,說不定能摸出來不少好東西。」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間諜帶著通緝犯參加狩獵大會,全球直播,多少有點瞧不起人了o
前進6小時,李維坦面前的通道開始快速收窄,氣壓顯著抬升,連帶著體感溫度也達
到了84℃,身上的許多消費級電子設備都開始罷工,呼吸壓力巨大,周圍的岩層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變成了堅固的花崗岩。
他腳下的這條通道並非人力所開拓,而是異族餘孽在轉進地下的過程中,用化石為泥之類的術法開拓出來的,只是在進入地下後,異族餘孽就無力再對大部分的通道進行維護,只能草草封禁掉一些。
曾經異族計劃把這些地下通道作為一種戰略,試圖連接起來所有的地下空腔,以便跟人類文明「打游擊」。
但它們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嚴重低估了緹坦星的大小,也高估了自己的生產力,以至於,快一千年過去了,它們挖掘的通道里程————可能都不到兩千公里。
對比一下,藍鷹自治邦作為一個人口只有千萬的加盟共和國,地鐵總里程是1034公里o
也就是說,異族餘孽埋頭苦幹千年,終於快趕上聯邦一個州省級別鐵路公司幾個月的建設能力。
這就是生產力之間的差距。
不過也正是因為異族的進度太差了,才使得它們不被發現,能夠一直苟活到現在。
反常識的是,明明氣壓和氣溫都開始朝著更惡劣的情況變化,但通道的生態卻開始變得豐富多樣起來,岩壁表面不時有類似螃蟹一樣的節肢動物爬過,腳底也浮現出許多淡藍色的螢光蘚。
進入深層後,二氧化碳的濃度開始快速升高,高壓和灼熱的空氣進入肺葉,每一次鼓動壓縮,都仿佛塞滿了滾燙木炭,若是咳嗽一下,馬上就會感到空氣凝結成熾熱的刀鋒,銳利的邊緣抵在肺葉上肆意劃拉。
呼吸雖然變得困難,但奇怪的是,李維坦的精神卻變得特別好,此前濃郁的硫磺味兒開始消散,口鼻間瀰漫起一股檸檬和薄荷似的清爽香氣。
即便是靠著《熾薪劍道》帶來的高溫親和特性,李維坦也感受到明顯的生理性不適,他的皮膚泛起細密的裂紋,就像是撕掉腸衣一樣,露出鮮紅的血肉,毛細血管大量破裂,卻被較高的大氣壓住,緊緊壓迫收縮,沒有出現劇烈的血液流失。
這些傷口對李維坦來說不算什麼影響,以他高達16點的[體魄]屬性,身體癒合修復的速度完全比損傷的速度要快。
【還好我提前做好了所有準備,這本來就不該是下三階玩家該來的地方,如果不在之前解決戴拉底修,在這種高壓高溫環境中戰鬥,我未必能贏得這麼體面。】
李維坦抬起手腕,看著掌心遭到熱浪烘烤,浮現出焦灼的傷痕,就算翻出外骨骼護層也沒用,反而會減緩散熱效率,讓自己更難受。
【果不其然,再怎麼防著,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傷了。】
敵人無論多強,那終究是生物的範疇,生物被殺就會死。
但面對物理學,李維坦實在是沒招了,只能老老實實接受了自己穿越至今的無傷記錄
被打破。
如果自己吞噬掉亨斯特,用他的鎧甲當然能夠硬抗這裡的環境。
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首先,要擊敗曝赤魔,那就只能讓柳卉子毀掉那層裝甲。
其次,李維坦自己過不去那道心理門檻。
儘管自己的身體怎麼看都好像已經跟傳統意義上的人類相差甚遠,某種意義上,自己在自然界的定位就跟噬菌體也差不多一但要是真的吞噬人族,李維坦估計自己再也沒辦法把自己當做人類看待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的?
食物鏈上高級的生物,會以低於自己的生物為食。所以為了自己的營養健康,以及維持在自然界的生態地位,生物就是要去吃。
一旦邁過去那道紅線,李維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會變成什麼。
不過在這個世界裡,倒是有一個先例:異族。
明明身體已經停止進化,文化和科技都開始落後,壽命還如蠹蟲般短暫,卻仍然自詡是各種族的造物主,直至王朝覆滅,在地下苟延殘喘,它們還是鄙夷人類,視人類和智慧種族為建築材料和奴隸。
所以它們輸得很徹底,失去了危機感,優越感並不能讓它們進化到更高的地步,一輩子都只能是過時的臭中杯。
就【原型體】的生命強度,李維坦估計大概率,真的會覺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吧?
「多少還是留點底線吧,我可不想變成那種固步自封的廢物。」
李維坦沒有停下腳步。
「再堅持一下。」
進入深層,8小時,體感溫度飆升至117℃,外部壓力驟然增加到3000個標準大氣壓。
李維坦身上的衣物開始捲曲,好在這些東西本身就是他的身體分子模擬出來的,仍然能夠保持基本結構而不是自燃起火。
高壓與高溫共同作用,在自身的皮膚表面形成一層悶熱潮濕的包裹層,汗腺已經無法正常工作,即便分泌出汗水也會因為高壓無法脫離身體。
與此同時,心臟又受到高溫影響加速跳動,試圖給皮膚表層輸送更多的血液以進行散熱,然後又加劇了表面悶濕的環境惡性循環之下,李維坦的心率直接飆升到210下。
李維坦忍耐著,他的眼眶因為高溫而乾燥,還好氣壓足夠高,他的血液不會出現沸騰蒸發的情況,反而是變得愈發黏稠,與此同時,大量的電解質,特別是鈉鎂離子正在快速
脫離身體。
此刻他的狀態如果換到其他人身上,差不多相當於中暑、脫水、三級燙傷、竇性心律失常、皮膚蛋白變性、血液熱凝結、超高血壓、顱內高壓任何一項放在常人身上,都是嚴重損害生理機能、大概率致死的病症。
即便是修習了《熾薪劍道》,但那只是提升了自身對於高溫的適應力。
李維坦所處的位置,大概等效於地下10公里左右的深度,即便是堅硬的岩石,也已經扛不住高強度的氣壓,肉眼可見地出現形變,但溫度又沒那麼高,使其達到熔岩的地步。
於是李維坦的眼前,就出現了一股詭異的景象:整個空間都在扭曲,空氣、岩層、牆體都在進行緩慢而明顯的蠕動,幾千平方公里的岩石帶整個一起進行著微弱的形變,實際上和一場極低弱度的地震並沒有什麼區別。
當無形的低頻震波從四面八方轟擊過來的時候,李維坦都有點噁心了,他抬手壓在脾胃上方,整個胸腔不可避免地在跟四周的低頻震波產生共振,他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的心臟是不是已經熔化了,裡面在跳動著的只是一台老式的柴油發動機。
痛覺已經消失了,倒不是李維坦的意志有多堅定,而是神經末梢已經遭到了高溫侵蝕,不會再向大腦傳遞痛覺。
體內的血肉精華開始不受控制地自我分解,用來維持生命運轉,修復臟器和皮膚組織。
【再努力一點,馬上就到了。】
他的臉龐自發地浮現出紅黑的棘狀血絲,加速修復身體表面,最起碼要鎖住皮膚表層,不能讓深層的血肉受到轟擊。
啪。
李維坦的腳掌陷入一灘緩慢融解的岩泥之中,當場扣掉了他26點生命值,李維坦趕緊低頭,小心地拔出鞋子,用利爪清理掉表層附著的熔融物。
熱感應視覺在這種環境下已經失效了,因為周圍已經沒有低溫的東西,他必須非常小心,切換成權杖姿態,不斷地試探,避免自己一腳栽進去熔融的泥炭之中。
【這就是蒸汽之王走過的道路嗎?】
的確,一般人不靠著仇恨、憤怒的執念,那確實不好堅持下去。
他一路上根本看不到骸骨,在這種環境下,屍體很快就被分解掉了,或許秘術師和機械師走這條路比較容易,開著力場護盾和隔熱裝甲,輕輕鬆鬆地就走了進去。
前進12小時。
體感溫度244℃,至於氣壓李維坦已經懶得算了,大概也就4、500兆帕不到,岩層之間的蠕動變得更加明顯,它們向外散發出明亮的橘紅熱光,耳邊傳來整個大地的囈語。
情況不容樂觀,他的血肉精華即將見底,一旦失去驅動能量的保護,軀幹內部的核心溫度將不受控制地飆升起來。
作為碳基生物,只要核心溫度提高到50度以上,大部分的器官就會出現衰竭跡象,升格者能夠比常人多抗一些,靠著改體因子,核心器官不會立刻失能,但由於神經信號傳導失常,以及溫度極速升高,會導致改體因子不受控制地出現狂暴增殖,進入到全身各個器官之中。
從生命的角度來說,這可以說是在延續生命,改體因子的無序泛濫,恰恰會阻斷大腦和意志對身體的支配權,所以反而加速了作為生物個體的毀滅。
但李維坦並不擔心這些。
他的改體因子先天就高達0.89mmoI/L,這具身體早就適應了這種高濃度的環境,激素水平始終保持在可控區間。
就算血條一直在跌,負面狀態密密麻麻快湊一套麻將出來,但身體仍然處於可以運行的狀態。
器官狀態下降、屬性跌落、暫時扣除生命值上限、呼吸效率大幅下降、精神受到污染這東西就跟負債一樣,不看就是沒有。
李維坦只管往前走。
還能胡思亂想就說明沒事,沒死就是滿血。
不過是區區脫水、燙傷、器官萎縮、血漿凝結斑塊、心力衰竭、肌肉蛋白變性、橫紋肌溶解而已。
這點小痛是個人都能扛得住。
李維坦很清楚這條道路的終點是什麼,資質平平的卡茨德吉,得到它以後,不到一年時間,就能夠擁有顛覆世界秩序之力,無限地縫合其他人的改體細胞,成為蒸汽與鋼鐵之主。
他真的很好奇,自己這樣的天賦,如果拿到了那份核心,會變成什麼樣。
視線愈發模糊。
高溫的氣流灼傷了視網膜,耳邊充斥著岩層擠壓、高溫形變帶來的刺耳噪聲,即便不去聽,體內的器官仍然在和震波產生共振,骨架不斷地受到抽搐器官的毆打,發出牙酸的鳴響,窸窸窣窣————就好像幾十個人在自己的體內低語。
隱隱約約,李維坦好像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身形,他的身旁走過了一個個佝僂身軀的人形,其赤身匍匐在地,任由身軀遭到熱浪烘烤,鬚髮皆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乾屍。
即便如此,這些模糊的輪廓還是堅定不移地向前行進著。
「Titaneya————leslou————」
是錯覺嗎?
李維坦怎麼感覺,空氣中那些岩層形變產生的聲響,開始變得有規律了。
不再是混亂無意義的噪聲,它們似乎存在著某種排列組合。
【不————不是錯覺。】
李維坦立刻清醒過來。
【這的確是有規律的,音節、語法、排列而且有著某種情感,存在語氣的起伏,那就是一種語言!】
他定睛看去,眼前的人群們卻驟然消失。
【不見了。】
瞥了一眼記錄,也沒有特別的信息,剛剛的一切,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那絕對不是錯覺。
李維坦對於劇情和遊戲設定可能不夠了解,但是對於自己的身體極限和狀態還是非常有自信的,他的意志保持著清醒,大腦沒有遭到秘術和幻象攻擊。
【剛剛一定是觸發了某種機制,如果茉莉在—算了,她那小身板可扛不住。】
看來自己也不能太依賴茉莉。
李維坦突然間來了精神,這種狀況遊戲裡可沒有人提到過。
不,仔細想想,壓根就不可能有玩家能夠走上這條道路。
遊戲中,卡茨德吉穿過地下的過程並不長,畢竟遊戲官方不可能真的讓玩家跑圖時走上整整12個小時的主線流程。
事後雖然有玩家過來聖地巡禮,但那也是少部分的行為,大部分人還是集中在前半段區域,那裡是開採薩勒維法」和其他秘法資源的富集區。
卡茨德吉真正完整經歷了什麼,途中見到了什麼,除了蒸汽之王他自個兒,沒有人知道的。
只有李維坦,代替了卡茨德吉,走上了這條路。
而且他比卡茨德吉精神狀態更好,天賦更強,身體更健壯,所以他現在看到的這些,或許是連蒸汽之王」都不曾看到的場面。
想到這裡,李維坦更加興奮了。
【原來,這就是給不跳劇情的人帶來的獎勵嗎?還真就是那什麼—命運青睞勇者啊。】
他不自覺加快了步伐,身體的狀況瞬間迴光返照了一般。
幾分鐘,也許可能是幾十分鐘後,李維坦的眼前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亮。
【————到了。】
李維坦沒有什麼喜悅,真正快到終點的時候,他反而心態很平靜。
體表的衣物早就破爛不堪,不過也不用擔心走光,因為皮膚也潰爛綻開,淋漓的血跡無法有效散開,反而形成了一層薄膜擋在皮膚之上。
他側目看去,周圍又浮現出那些匍匐前行的人影。
只是這一刻,他們終於直立起身來,紛紛抬起頭,坦然地越過自己身畔,向前走去,就好像結束了朝聖的信徒一般。
【走吧。】
強烈白光讓瞳孔難以聚焦,李維坦抬起手擋在眼前,他緩緩穿過光明之門,下一刻,全身直接浸泡在清爽舒適的氣泡之中,全身的所有苦痛、焦灼和疲乏蕩然無存。
周圍的空氣蘊含著幾乎取之不盡的能量,如同漲潮的魚兒一般紛紛湧入體內,每一次呼吸都能帶動全身細胞的新陳代謝。
白光如雨露浸潤身軀,此前消耗一空的血肉精華迅速再生。
李維坦抬手一握拳,全身細胞迅速重構變形,自發吞噬回收掉那些變性蛋白,生物質
轉化堆砌,當即恢復到了地表時期最巔峰的狀態。
「呼————」
李維坦長出一口氣,抬腳踏在潔白的石板路上,向前走出幾步,便來到了一處斷崖之上,他雙手叉腰,向下俯瞰,順口說道:「前有絕景,敬請見證。」
清澈的光芒自長空之上落下,只是掛在天上的卻不是雲團,而是一片青藍海洋,銀光瀲灩,萬千魚群倒懸於浩瀚天際。
天與地之間不過兩千多米,斑斕的水波在地面蜿蜒,歡悅浮動,掛在天上的海洋甚是透亮,可以清晰地看到底部————或者說自己眼中的頂部,細密排列著一排排耀眼的發光物。
而那裡,實際上才是真正的自然核裂變,從千百萬年前就一直在進行著。
在重力扭轉的環境中,輻射塵埃被自然地貼附在空中,有大量清澈的水體進行過濾淨化,而原子核裂變帶來的鏈式反應,則在頂端形成了一幕永不落下的海中太陽,熱光透過海水,溫暖了地面,滋養起生物群落和森林。
這裡的森林幾平和地面上沒有什麼區別,甚至因為沒有了緹坦星地表的超強過境季風,地下的被子類植物動輒能長到三百來米高,地面附著著一層厚實綿密的草針,撥開草葉,立刻就能看到漆黑的一層黏糊糊的物質。
倒也不是什麼腐殖土地,從性質上來看,更接近真菌和微生物群形成的一種複雜的聚落,它們和地上的森林植被形成了某種共生關係,從輻射光中吸取能量進行繁殖擴張,鬆軟了岩層,讓植物種子得以紮根,死亡後又自然腐敗,轉化為養料,供給森林成長。
無論看多少次,這種奇蹟般的自然共生都會讓人感到驚嘆。
地下沒有黑暗,反而是一個極晝的世界,明明是核裂變產生的能量,這裡卻沒有任何工業污染,空氣清淨,水汽充沛,適度的輻射劑量反而讓人感到精神抖擻。
而這,只是千萬個地下空腔世界中的一個。
欣賞了一會兒緹坦星巨獻」的美景後,李維坦收起心態,他可不是來旅遊的。
他抬腳向前一踏,從萬丈高空落下,四肢縈繞起紅黑血絲,將身體密度調整,血肉結構延展變形,轉化為適宜滑翔的輕盈姿態。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李維坦翻過崇山峻岭。
伏!
埋頭喝水的腕龍揚起長長的脖頸,好奇地注視著掠過頭頂的黑影,今天的翼手龍似平不太一樣。
李維坦迎向蓬勃奔流的瀑布,張開臂膀,筆直向上拔起—比此前更加廣闊的天地便浮現在他的面前。
「歡迎來到叢林。」
李維坦咧嘴一笑,壓低高度,飛過樹梢,一個猛子扎進密林中。
下一刻,上千隻巨型蜻蜓與他共同伴飛而出,落到河道之上。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蜻蜓作為最高效的空中獵手,在河面上立刻鋪開殺戮之網,它們迅猛穿梭,那些劇毒的蠅蟲還沒來得及出動,就被巨蜻蜓撲殺吞噬。
有了這支飛行軍團為他保駕護航,空中走廊對李維坦來說暢通無阻。
在持續飛行了幾分鐘後,李維坦脫離河道和蜻蜓編隊,筆直墜落在一處山腰古廟。
李維坦抬手抹去洞口石碑上的浮土,上面浮現出一行淡金色的古代文字。
「將熔岩、黑曜石、涌動的脈搏,獻給偉大的巨神【大地與深岩之緹坦】墨德芙彌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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