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鷹推開餐廳的門，他看到程芝藍已經坐到了一張餐桌前，服務台走了過來。
「小姐幾位？」
還不等程芝藍回答，祁鷹就走了過來坐下，說道：「兩位。菜單給我拿一下，謝謝。」
祁鷹知道，現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把氣勢降下去，必須擺點譜，表現出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才能掌握主動權。
「程……小姐，對吧，我是祁鷹，李岩的兒子。」
近距離看，程芝藍長得倒是很漂亮，而且皮膚好，祁鷹只在影視劇里見過那麼白皙無瑕的皮膚。
「你好，」程芝藍調整了一下坐姿，說：「是這樣的。我現在……想要找到我舅舅，而他失蹤前，和你爸爸長時間聯繫過。」
「你舅舅失蹤……為什麼你不報警呢？」祁鷹不報警是因為發現那隻斷手，難道她也遭遇過一樣的情況？
而且，即使是現在，她講話那種讀課文的感覺還是很明顯，就好像她的眼前有著一個提詞器一樣。難道，這是她的講話風格？
說實話，這口吻……真看不出她對她舅舅有什麼感情。
「嗯……」程芝藍握緊了雙手，顯得有些侷促，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說：「報警，警方大概率也是不會立案的。我舅舅這個人很好賭……所以，警方很可能會認為他是在躲賭債。」
賭博？ 這讓祁鷹頓時心裡一個咯噔。
難道，爸爸他居然沾染了賭博？
按理說，以爸爸的為人，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畢竟失業了，甚至連車都賣了。這個時候，看著自己和媽媽繼父生活在中心城區的新樓盤裡，他很可能心裏面不是滋味，一時想不開，誤入歧途，也不是不可能……
難道，他現在離開，也是躲賭債？
「那，那如果你爸爸是去躲賭債……那和我爸爸，有什麼關係呢？」
「我覺得不是。事實上，我媽媽兩個月前，幫我舅舅還了賭債。我媽媽畢竟不忍心看舅舅被人抓走，把器官挖出來，所以，咬牙幫他還了錢。但是，事先是要求我舅舅寫了借條的。就因為這件事情，我爸爸都已經和我媽媽吵到要離婚的地步了。我舅舅當時哭著跪在我媽媽面前，說無論如何，都一定會把錢分期還給我媽媽，偏偏這個時候，他逃了。我爸爸說，舅舅要麼就是又去賭了，又欠了新的賭債，要麼就是想賴掉我們家的帳……」
難怪就算和警察說了也很可能不立案呢。
祁鷹都有點同情程芝藍的爸爸了，遇到這種超級扶弟魔老婆，難怪會想要離婚。幫這種賭狗還賭債，腦子絕對是進水了，這錢丟水裡面，還能聽個響呢。
但是，他心頭更加緊張，爸爸怎麼會接觸到這種賭狗？
難道說，那隻斷手是這個賭狗交給爸爸的，他事先不知情？
「你……詳細和我說一說吧。關於你舅舅是怎麼失蹤的。」
「嗯……好……」 這時候，服務員送來了菜單，但此時祁鷹哪裡有心思點菜，不過還是將其打開，問：「你想吃些什麼嗎？我請客好了。」
「哦，不用不用，我來好了。我還有團購代金券。」程芝藍回答：「點什麼……隨便吧，我都可以。」
祁鷹點點頭，翻開菜單，也不和她客氣了，說：「嗯，那你繼續說吧。」
「嗯，事情是這樣的……因為我爸媽因為這件事情已經吵到要離婚的地步，我舅舅很內疚，說是想先找一份工作。前不久，我去找我舅舅，說他能不能先想辦法還一部分錢，我真的不想看我爸媽離婚。我舅舅說，他最近在打一份工，不過僱傭他的人說，得等事後支付報酬，讓我媽媽先等一等。我當時就問我舅舅，到底是打什麼工？」
又是打工！
到底是打什麼工？
「那時候，我舅舅的快遞到了。他去門口拿快遞的時候，我拿過他的手機，我想看看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時間很短，我就看了看最近的通話記錄，結果就看到電話里最頻繁聯繫的是你爸爸的手機。我就馬上把你爸爸的手機抄下來了。」
「那……你舅舅後來是怎麼失蹤的？」
祁鷹已經可以確定，爸爸失蹤前，和程芝藍的舅舅一起打工。而他不知道為什麼，拿回一隻斷手供奉起來，而程芝藍的舅舅，也因此失蹤。
「之後，我經常打電話聯繫舅舅，希望他儘快還錢。在上周四，舅舅打電話說，他們打工的事情終於有了個成果，很快就能還錢給我媽媽。但昨天，他整個人就沒有音訊了。」
「他……直接人間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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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開始哽咽起來，但祁鷹怎麼都感覺……
這女的是在演戲吧？說著說著就刻意帶著哭腔，眼睛裡一滴淚都沒有，這演技也未免太稀爛了一點。
她這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該不會是預先背誦好的台詞吧？
祁鷹喝了一口水，點了兩份牛排，說：「所以，你就想到來找我？」
「嗯。我不知道你爸爸和我舅舅到底有什麼關係，所以只好來找你了。」
祁鷹喝了口水，思考了一會後，還是決定對程芝藍如實相告。如果隱瞞不說，他就很難再獲得新線索。哪怕程芝藍說的是假的，背後有什麼黑暗勢力，祁鷹目前也沒得選。
但是，斷手的事情，他打算暫時先隱瞞。
畢竟，這件事情他暫時不敢告訴任何人。
「我爸爸……倒是很多年前就已經和我媽媽離婚了。」
隨後，祁鷹將他的經歷，一五一十告訴了程芝藍。只不過，他的故事裡隱瞞了最後發現斷手的事情，只是說在爸爸的臥室里發現插著香的香爐。其他的，他都全盤如實相告了。
聽完以後，牛排都已經送上來了。 而祁鷹發現……程芝藍的表情非常奇怪，她總是在某些節點，預先表現出非常刻意的驚訝表情。就好像她……知道自己下一秒要說的是什麼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