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紅堡密道
「你能讓我在赫倫堡聽到你創作的歌謠？」
昆廷饒有興味，伸手碰了一下侏儒弄臣的布王冠，王冠上鈴鐺脆響，蘑菇只是輕輕一抖，就讓原本雜亂無章的鈴聲變得清脆悅耳。
「吟遊詩人有吟遊詩人的道路，侏儒弄臣也有侏儒弄臣的道路，大人。」蘑菇說：「就算是我這樣的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道路。」
看來，即便是蘑菇這樣飽受欺負的小弄臣，也有他們的獨特之處，畢竟能在紅堡生存下去，還能得到亞莉珊和傑赫里斯的青睞，這個小弄臣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而且————
宮廷弄臣，就算是個小小侏儒，能在王公貴族中周旋，靠得絕對不是弱智，或者那顆滑稽的大腦袋。而是靠掌握貴族的喜好，知道他們的底線，甚至隨時了解到世界各地發生了什麼事情。
侏儒雖小，卻並不孱弱，他們用滑稽取悅大人們，用歌謠讓王公貴族捧腹大笑，他們能用歌謠歌頌一個人，也能用歌謠毀掉一個人。
「我相信我母親會喜歡你的。」
昆廷滿意地說道。
「大人，據我所知，今夜的威廉大劇院會有一隊從多恩板條鎮來到君臨的里斯滑稽劇
團，他們帶來了精湛的表演，我相信您會對此感興趣的。」
「是嗎？」昆廷眯起了眼睛。
里斯，多恩，板條鎮，看來他們的冒險的成效漸漸顯現了。
「我相信他們會給您帶來驚喜和快樂。」侏儒弄臣誠懇地說道，「哦，對了。」
他蹦蹦跳跳地走到懸掛著密爾天鵝絨掛毯的牆壁旁，輕輕叩了叩牆面。
牆壁發出空洞的聲音。
「王儲殿下下令探索紅堡所有的密道，但可供老鼠鑽行，小小鳥兒停腳的密道太多了，王儲也只能先封閉那些比較重要的，其他的還在排查。」
蘑菇徹底卸掉了弱智的小丑偽裝，他就像一個足智多謀的大臣一樣，為昆廷介紹著他所了解的紅堡，為他出謀劃策。
「就像這條密道，它的起點在壁畫廳，然後在梅葛樓二樓的盥洗室開始分支，一支表面上通向梅葛樓二樓的御座廳，王儲殿下封了這條，但實際上這個分支還有一個暗門，可以通向紅堡三樓的主要房間，然後和通向絲綢街的那條密道相連，王儲知道這條密道，因為它可以讓紅堡里的人快速通過跳蚤窩，所以並沒有處理掉它。」
蘑菇停頓了一下，鬆了口氣：「另一條通向白劍塔，通向白劍塔的這條還與首相塔的密道相連，兩條密道的匯合處
有一處暗門，可以通向紅堡的地牢，從那裡不僅可以直通地牢，還有一條路直通海邊的洞穴。」
昆廷頓時感覺到一陣無力。
梅葛當年究竟想幹什麼？至於把紅堡修成這樣嗎？
「不過，這支密道也被王儲殿下堵上了。」侏儒男孩想到工人們探索那條密道時的驚恐，聲音也忍不住抖了抖：「七層地獄啊，我還記得王儲殿下那時的表情，好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弄臣瞄了一眼昆廷的表情，急忙改口：「我是說，王儲殿下震驚於紅堡密道的規模，為國王陛下和王后陛下的安全深感擔憂。」
昆廷這才點了點頭。
又停留了一會兒，將蓋蕊逗得哈哈大笑，侏儒弄臣才滑稽地摘下布王冠，行了一個大禮，小心翼翼地將昆廷給的賞錢塞進他肥大的喇叭褲里，才拖著木桶千恩萬謝地離開了房間。
送走侏儒，昆廷將視線放回到陽炎身上。
小龍的胃口大得出奇，它不喜歡生魚肉，卻又飢餓難耐，便嘗試著咳嗽，但回應它的只有黑煙。
無奈之下，它只能在房間四處搜尋，很快，聰明的小傢伙就看到了壁爐里的火焰。
它叼起一大塊魚肉，拖著龍翼爬到爐火旁，將肉丟進火里，默默地等待魚肉慢慢焦黑，等到油脂析出，香味撲鼻，小龍一頭扎進爐火，大快朵頤。
「昆尼，陽炎好聰明，你看，它已經學會自己燒烤食物了。」
蓋蕊驚喜地看著小傢伙一趟一趟將魚肉搬到壁爐旁燒熟，享用。
「等它能駕馭火焰的時候，你會看到更多的驚喜。」
昆廷也對小龍的聰明十分驚喜，按照「被遺忘的知識」的說法，陽炎繼承了黑死神三分之一的偉力，就是不知道它繼承的是哪個方面。
或許，等幾年就知道了，不過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陽炎就吞下了足足有它體重數倍的食物，也算天賦異稟了。
直到將最後一塊魚肉烤熟，狼吞虎咽，小龍才滿意地哈出一口熱氣，它拖著翅膀爬到昆廷身邊，用小腦袋蹭了蹭昆廷的褲腳，才慢慢爬到了軟墊上，鋪開翅膀，就像貴族夫人們飼養的長毛貓一樣將自己整頭龍鋪在軟墊上，抬起頭，哈了一口氣，不動了。
顯然是睡著了。
蓋蕊的目光停在陽炎身上，久久沒有離開：「昆尼，你說，如果翡翠看到陽炎，會不會也像我們一樣喜歡它？」
她已經徹底被小龍的「可愛」征服了，或許這就是每一個駕馭巨龍的坦格利安的宿
命，即便過去再恐懼這些噴火巨獸，在與一頭龍性命相接之後，他，或者她也會發自內心地迷戀這種火焰，這種至高的力量。
「說不好。」昆廷故意嚇唬了少女一下：「月冕還是野龍的時候，曾經為了翡翠撕碎了一頭比它更老更大的巨龍，大概也同時殺死了和它爭搶地盤的所有小龍。」
少女驚呼一聲，忍不住捂住了嘴。
「我們能真正依賴的只有我們的巨龍。」昆廷撫摸著少女的頭髮，安慰道：「我們的立場，就是我們的巨龍的立場，我們喜愛陽炎，月冕和翡翠也不會對陽炎下嘴，這點我可以保證。」
「嗯！」蓋蕊這才放下手，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等回家之後，我一定會跟翡翠好好叮囑的，我相信它也會善待陽炎的。對了，昆尼，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等父親和母親從赫倫堡趕到君臨，我們就回去。」
「斯汶師傅和林克還在統計人口和土地，葉子小姐也在為我們爭取千面嶼綠人的忠誠，蓋蕊，你想不想看到傳說中的綠人，還有他們馴養的白鹿？」昆廷溫柔地說。
「想！」蓋蕊毫不猶豫地點頭，似乎已經忘了，其實紅堡才是她的家，她長大的地方o
吱呀。
沒想到蘑菇剛走，他給昆廷指出來的密道就發揮了作用。
「昆尼，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絲綢街————」戴蒙推開暗門，探頭探腦。
萬幸，戴蒙以為貝爾隆沒有注意到這條密道，不然，如果他從正門離開紅堡，再去跳蚤窩或者絲綢街，就算老爹再心疼自己，怕也是要直接打斷他的腿。
然後，戴蒙就看到了蓋蕊，少年王子的臉一下子就垮了。
「絲綢街？」昆廷思索了一下：「我記得威廉大劇院也在絲綢街？」
蓋蕊點了點頭。
「戴蒙，你是想要邀請我們去威廉大劇院看戲吧。」昆廷決定給自己的好兄弟遞個台階：「我聽說有多恩的劇團來君臨演出。」
「啊————」戴蒙是妓院的常客，但劇場————他卻十分陌生，但少年王子立刻反應了過來：「沒錯，就是這樣，我猜他們應該會演出我們的那部戲吧，正好，讓我們看看成果。」
戴蒙也興奮了起來。
一行三人收拾了一下，昆廷和戴蒙默契地沒有暴露這條密道，而蓋蕊————她更接近完全不理解密道是什麼概念。
他們從正門乘坐馬車離開了紅堡，在月亮爬上天空中央的時候，他們來到了劇院。
今天的劇院人頭攢動，若是平民，可能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但昆廷三人銀髮紫眸，衣著華麗，迎接他們的是舒適的包廂和新鮮的水果，甚至還有多恩的夏日紅和女僕。
看起來這個裡斯劇團頗受歡迎，就連包廂也人滿為患。
「小梅，快去準備，今天是你扮演公主。」
一聲壓抑的呼喚從樓梯處傳來，只見一個帶著假髮的中年人揣著道具劍，低聲呵斥對面的女孩。
那是一個皮膚蒼白若牛奶的少女，銀金色的長髮飄落腦後，身段輕盈柔軟，走起步來就像貓一樣靈活敏捷，即便穿著華麗的道具服，也不影響她的靈活，只不過，少女現在一臉緊張。
她有些緊張地看向了包廂，壓低了聲音，對中年人說：「我看到今天有好多大人物來了，我們真的還要演這齣戲嗎？」
名為梅莎麗亞的少女聲音中充滿了忐忑，她發誓，她剛剛看到了不止一個銀髮紫眸的人來到劇院的包廂，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那個英俊清秀的銀髮少年應該就是他們這部戲劇的男主角昆廷·科何里斯。而那個一臉玩世不恭的男孩，想必就是戲劇的第二男主戴蒙王子了。
扮演男主角的是個纖細修長的漂亮男孩，他正打理著自己那件漂亮的盔甲，扮演戴蒙的是個英氣勃勃的男孩，他正在練習唱腔，絲毫沒有察覺到梅莎麗亞的目光。
「當然，怎麼不演？」中年人興致勃勃：「這是歌頌他們的戲劇，老爺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梅莎麗亞忍不住看向正在佩戴銀色假髮的船長扮演者，那是這部劇的反派，原型顯而易見。
「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伯爵。
「但是我好像看到了海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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