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黑曜石王城內的狂風越發肆虐。
布莉操控著剩下的幾頭魔獸,將它們安頓在了舊武器鋪外的避風棚里。
全程她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腦子裡全是江七剛才瞬間吸乾一頭千斤重巨獸的恐怖畫面。
安置妥當後,兩人推開沉重的木門,回到了那間的舊室內。
折騰了一整天,現在終於可以休息了。
布莉輕車熟路地走到一處椅子那裡,將那半截蠟燭重新點燃。
昏黃的光暈稍微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江七徑直走到之前坐過的那張破木椅上,大喇喇地坐下,開始梳理今晚的收穫。
布莉借著燭光,走到那處掛著獸皮的牆壁,踮起腳尖將其扯下。
她抱著獸皮,走到那張冷硬寬大的石桌旁,開始仔細地鋪設起來。
她當然清楚自己的定位。
這房間裡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她自然要把這鋪著厚實獸皮的石桌,讓給江七睡。
自己睡地板就可以了,反正她在黑森林的樹幹上睡幾年了,有個四處不透風的小屋子,就算睡地板她也十分滿足。
「大人,床鋪好了,您早點歇息吧。」
布莉整理好獸皮的邊緣,轉過身,恭恭敬敬地對坐在木椅上的江七說道。
然而江七卻沒有回應。
他坐在那木椅上發呆,一藍一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虛空,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他正在腦海中反覆模擬剛解鎖的瞳術——【天手力】。
「視線焦距內的任意物體……瞬間將自身與其進行空間位置互換。無冷卻,代價是消耗精神力。」
江七在心裡默念著技能說明。
這可是個不講道理的突進兼保命神技,無視物理軌跡的瞬間換位。
但精神力......
江七在前世的網文閱歷里,經常聽到『精神力』什麼的,類似於查克拉,或者說魔力的東西。
但穿越之後,他因為不會用魔法的緣故,還從沒有體驗過魔力見底的感覺,精神力什麼的,更是聽都沒聽過。
但按著剛剛試過的【暴食之王】的體驗來看......應該也能補充精神力的吧?
「大人……?」
布莉見江七沒反應,壯著膽子又小聲喚了一句。
聽到布莉的聲音,江七這才回過神來。
他的目光從虛無中聚焦,落在了四五米外那張鋪好獸皮的石桌上。
【用一次應該沒事吧......趁著還沒上前線,先試試。】
江七看著站在石桌旁的布莉,挑了挑眉毛:
「長官,幫個忙,配合我試個新能力。」
「啊?試……試什麼能力?」
布莉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生怕江七拿她當活體靶子。
「別緊張,站那別動。」
江七沒有過多解釋,他的目光越過布莉,落在了石桌上鋪好的獸皮上。
右眼瞳孔中,深邃的紫色波紋微微一凝。
目標鎖定:石桌上的獸皮毛毯。
【天手力】!
「唰——」
江七隻覺得眼前的視線極其突兀地閃爍了一下。
下一秒,他發現自己已經穩穩地躺在了那張冷硬的石桌上。
而另一邊。
布莉剛剛還緊張地看著坐在木椅上的江七,等著他施展什麼恐怖的魔法。
突然,「啪嗒」一聲悶響從她剛才視線的方向傳來。
布莉呆住了,她愣愣地看著幾米外的破木椅。
原本坐在那裡的江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張原本應該鋪在石桌上的獸皮毛毯。
【什麼情況?!】
布莉有些茫然地轉過頭,順著感覺看向身旁的石桌,只見江七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光禿禿的石板上。
她看了看石桌上的江七,又看了看遠處椅子上的毛毯,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大……大人?」布莉結結巴巴地開口,指著石桌,「您……您是怎麼過來的?明明剛才還在椅子上……」
如果是速度快衝過來,至少會有風聲和殘影吧?
可剛才江七明明就坐在椅子上一動沒動,而且……那張毛毯是怎麼跑到椅子上去的?!
「呼……」
江七沒有回答布莉的疑問,而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在施展【天手力】的那一瞬間,他終於真切地體會到了所謂「消耗精神力」的感受。
就在剛才位置互換的一剎那,他感覺大腦中仿佛有什麼東西慢慢地溢出,隨後疲憊感和困意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原來這就是精神力透支的感覺……」
江七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有【絕對靜心】的天賦在,他依然能保持絕對的理智,但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具經過改造和縫合的強悍肉體,此刻竟然有了難以控制的沉重感。
還好剛剛順便找布莉要了頭魔獸用了【暴食之王】,恢復了一下體力,不然剛剛這一下怕是能給他幹得低血糖。
他感受著身體上的疲意,在心裡快速地盤算和估測著。
【僅僅是不到五米的距離互換,就抽走了我相當一部分的精力。】
【如果是在戰鬥中高強度使用……大概最少能連續使用3次。如果強行透支、拼著反噬的風險,最多……可能也就六七次?】
江七也不清楚極限在哪,但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一個能像平A一樣隨便亂放的技能,就算是讓佐助本人來,也不是把這玩意兒當趕路工具使的。
「看來這玩意兒得省著點用。」
江七調整了一個舒服的睡姿,感受著腦海中那股越來越濃烈的睏乏感,他猜測,這種精神力的消耗,通過深度的睡眠應該就能慢慢復原。
「一點小把戲,熱熱身。」
江七連眼睛都沒睜,語氣中帶著幾分睏倦,揮了揮手。
「行了,別發呆了。把毯子拿過來鋪好,今晚我就睡這兒了,你自己隨便找個角落湊合一宿。」
「……是。」
布莉欲哭無淚地看著遠處椅子上的毛毯,只能乖乖地跑過去拿回來,重新給江七鋪好。
她早就知道了嘛,什麼直屬長官,明明就是個純純的受氣包。
她默默地走到牆角,委屈地蜷縮起了身子。
「大人,明天一早……」布莉小聲提醒道。
「知道,北境防線。」
江七的聲音越來越輕,伴隨著一絲困意。
聽著窗外逐漸悽厲的暴風雪聲,原本應該因為即將面對獸潮而恐懼的布莉,看著石桌上那個似乎隨時都能憑空消失的男人,此刻心裡竟然奇蹟般地生出了一絲安全感。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