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命懸一線
江七撐著樹幹站起來。
可那股自被擊中就一直伴隨的麻痹感，讓其始終使不上勁，剛一站起來便又落了回去，後背撞在樹幹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看著那雙仿佛不屬於自己了的雙腿，神色怪異。
「這是什麼魔法？」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看向視界中逐漸接近的紅色人影。
江七抬起右臂。
小臂上方的裝甲板向兩側滑開，炮管露出。
他在心裡鎖定了那片樹影的方向，七發熱能彈脫膛而出。
一聲短促的悶響，七道灼紅的尾焰在昏暗的林間炸開，呈扇形朝遠處鋪去。
速度快、覆蓋廣，不求精準，只求逼退。
但那七道紅光飛到一半就停了。
它們在半空中撞上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像是撞上了一面透明的牆，接連炸開，發出五聲沉悶的轟響。
火光在樹影間膨脹又收縮，熱浪把周圍的枯葉捲起來吹散，煙塵瀰漫了幾息。
爆炸聲響緩緩落下，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隨之響起。
「啊呀......真是奇怪的生物啊，你剛剛是怎麼做到的？」
那三個人站在煙塵和熱氣之中，一步未退，步伐穩定。
他穿過了那片還在翻湧的熱浪，另外兩人跟在他身後，在江七面前大約十步的位置停下。
此刻，江七原本就因他們三人能毫髮無損地擋住射彈而震驚的心，此刻，在看清他們三人的裝束後。
幾乎整個人從上到下都變得冰涼，如墜冰窟！
【人類？人類巫師？】
江七抑制著呼吸，不由得全身緊繃起來。
赫爾曼垂著眼，目光先是掃過江七垂在身體兩側的翅膀，然後掃過他那條銀色的義臂，最後落在了他的臉上。
「人類？不......不對。」
然後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佯裝思考一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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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張臉，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他盯著江七的臉看了好幾息，像是在把一張舊畫像從記憶深處翻出來，和眼前的這張面孔反覆比對。
「你是誰，我可不記得我在哪裡有惹過你們。」江七冷冷說道。
但實際上他的內心可不如表面上這般平靜。
若是他能跑，他現在早就跑掉了。
能在【突觸加速器】的效果里傷害到自己，已經能證明對方實力不下於他，他可不敢去拼命。
可現在，出於那奇怪的魔法，此刻他動彈不得。
而且更要命的是，面前的人是來自於人類王國！
【可不要認出我來啊。】
江七隻能這般在心裡祈禱著。
他根本想不出來，要是自己被認出來曾經聖騎士的身份，還是以這種身體無法動彈的情況，指不定會被帶回去。
那他這一路拼死獲得的MOD，在魔國建立的一切..
江七不敢輕舉妄動，就這樣半跪在三人面前，神色冷冽。
赫爾曼盯了很久。
林間安靜得只剩下火苗燃盡後殘餘的僻啪聲。
赫爾曼忽然笑了一下，吟笑聲在安靜死寂的氛圍中尤為瘮人。
身旁兩人不禁疑惑地看向他。
「怎麼？你認識？」
聞言，赫爾曼只是點點頭，嘴角依然掛著令人噁心的笑容。
不是欣喜，不是憤怒，更像是某個困擾他很久的問題終於找到了答案的滿足感。
「原來是你。」
「文森·布朗特。第一騎士長。」
聞言，江七沒有回答，心裡那點希望已經被熄滅。
「第一騎士長？他不是死了麼？」年輕巫師在一旁問道。
「誰知道呢？」
赫爾曼聳聳肩，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旁邊昏迷不醒的布莉身上，又看回江七，嘴角那點笑意加深了一些。
「我沒看錯的話，那個女孩子是魔族吧？而你居然帶著她，從山脈的那邊飛過來？
「是又怎樣？」江七冷冷回道。
赫爾曼笑了下：「你倒是挺能撐的。被我從那麼高的地方打下來，腿還動不了，身邊還躺著個流血的魔族姑娘，，你還能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他拄著法杖往前邁了半步，彎下腰，像是在打量一件擺在展台上的標本。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活下來的？我記得你被流放的時候，手腳各砍去一隻。可現在你多了一條銀色的胳膊，多了一條銀色的腿，背上還長了一對翅膀，一雙不通常於人類的眼睛。」他直起身，「你在極北那邊，到底經歷了什麼？」
江七靠著樹幹，沒打算回話，腦子裡飛速思考著對策。
見江七沒有要回答的意思，赫爾曼聳了聳肩：「不回答也罷，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我是學院的人，研究生物的形態和結構是我的本職。你身上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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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江七的銀臂，與那雙眼睛。
「不屬於鍊金術的範疇，也不屬於任何已知的魔法體系。我見過聖級大巫師改造過的戰爭傀儡，見過被深淵氣息侵蝕的異變體，但你這種————完全不同。」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斟酌用詞，然後繼續說：「你是一個完整的、活的、能獨立思考的樣本。而這種樣本，在整個王都鍊金實驗室的檔案里都找不出第二個。」
「所以呢？」江七開口，聲音沒有波動，「你打算把我帶回王都？」
「這是個選項。」赫爾曼說，語氣輕描淡寫，「但不是我唯一的選擇。」
「我不打算帶你回去。」
赫爾曼說這話時，法杖橫在身前，杖尖的灰色光芒正在緩慢地重新亮起。
「帶回去太麻煩了。申領手續、登記入冊、實驗室分配權限王都那套流程走下來，三個月就過去了。而且，帶回去的東西，所有權歸學院，不是歸我。」
那法杖的杖尖隨著話落，點了一下地面。
一層灰霧重新從地上升起，這一次比剛才更濃，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土層深處被喚醒。
「我在這裡研究就行。你身上那些東西，足夠讓我升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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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灰鬍鬚巫師皺了皺眉，低聲說了一句：「克勞斯大人，我們自己動手的話————」
「我們自己動手就行。」
赫爾曼打斷他，語氣堅決。
「我離聖級只差一步，這一步我必須踏過去。而眼前就有一個現成的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