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衝刺準備
夜晚降臨，江七吃完晚飯隨便轉悠了會兒，便回了鋪子。
布莉仍同往常一樣，打開門就能看見她在屋子裡等自己。
她在牆角那堆乾草上，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看到是江七，對其笑了笑，然後撐著膝蓋站起來。
「殿下，您回來了。
「嗯。」江七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在石桌邊坐下，「頭還疼嗎？
「不疼了。」布莉摸了摸額頭上那層新的紗布。
江七點了點頭，沒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屋頂那根被煙燻黑的橫樑上，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又像是單純在放空。
「殿下，」她輕聲開口，「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七偏過頭看她。
布莉那雙紫色的眼睛也同樣認真地看著他。
她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她只記得自己在天上飛著，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來時已經在床上躺著，額頭痛，渾身酸軟。
再結合江七那比她還慘的狀況，她覺得自己大概是被江七拼命救回來的。
江七看著她，沉默片刻便轉過腦袋，不再看她。
「你要問明天問伊瑪她們去吧。」
「啊？」
「睡了吧，明天可夠忙活的呢。」
布莉張了張嘴，像是想再問什麼，但看到江七已經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那副不想再說話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好，那您早點休息。」
第二天一早，伊格納美在天亮之前就出發了。
她跟隨著採石隊，沿著莫克多斯山脈南麓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從裂隙側身擠進去，穿過通道，在石筍區的邊緣停住。
傳送到愈生陣那邊的錨點已經不需要了。
傷員昨天全部治完，最後一批也各自回了住處，愈生陣那邊短期內不會再有人過去。
101看書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流暢 全手打無錯站
她來到石筍區，將羊皮卷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地面上。
身邊的士兵們已經開始了今天的任務，乒桌球兵的敲擊聲不絕於耳。
伊格納美在紙上繪畫著，弧線與直線交錯，繁瑣的陣法很快便成了型。
她掌心貼著羊皮卷的邊緣，把魔力壓進去。
藍光沿著墨跡緩緩流淌，幾息之後，一道新的裂隙在半空中撐開。
做完這些，她轉身朝來路走去，沒有再回頭。
傳送陣那頭，舊鋪子裡的光幕也隨之變了一副景象。
原本的裂隙閉合了，新的傳送錨點定位在了石筍區。
石料可以就地丟進去了，省掉了從香蕉林到裂隙的那段路，也省掉了石蝦來回搬運的時間。
傳送陣持續開著，石料一袋接一袋從裂隙里推出來。
採石隊的效率比預想中高，也許是習慣了地形，也許是工具順手了，也許是單純知道傳送陣那頭有人等著接應，不需要自己扛著走回去，幹活的時候少了後顧之憂，動作自然就快了幾分。
落在地上的麻袋越來越多，從上午到下午，舊鋪子門外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石料堆。
灰白色的石筍碎塊從袋口露出來，在日光下泛著乾燥的顆粒感。
負責接應的四個士兵輪換著休息，把滿出來的石料分裝、碼好，又騰出新的空地來等下一批。
下午時分，江七從內城東側出來，拐過巷口時停了一下。
那片空地已經被石料占滿了一大半，十幾個工匠正分散在各處忙活。
有人握著錘子和鑿子在加工長條石，有人在把粗料按尺寸分堆，還有人在把已經鑿平一面的石料搬到推車上，準備送到需要的鋪子那邊去。
他看到格魯姆蹲在石料堆旁邊，面前擺著幾把剛修好的鐵鎬，正在用一塊磨刀石挨個過刃。
江七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今天怎麼樣？」
格魯姆頭也沒抬，手上的動作沒停：「還行。石料夠了，運出去的量比前些天加起來都多。」
他說話的時候手裡還在磨，磨刀石貼著刃口來回推，水漬和鐵鏽的痕跡順著磨刀石邊
緣淌下來。
「鐵料那邊呢？」
「還能撐兩三天。」格魯姆說，「庫房裡那些舊鐵錠徹底熔完了，剩下的全是鏽得太厲害的廢料，熔出來也是渣。鎬子和鑿子還能再打一批，再多就沒了。」
江七點了點頭。
鐵錠的事情，他是得想想辦法了。
他站起身，沿著空地邊緣走了一圈，看那些工匠分堆、搬運、加工。
火光從各個鋪子的門窗里透出來，把巷子照得明明暗暗的。
他沒有多留，轉過身，朝王座大廳的方向走去。
推開那扇厚重的黑曜石門時，大廳里只有火盆在燒。火焰在角落中跳動，把高台上的王座照得忽明忽暗。
江七走上高台，沒有坐下來，只是站在王座前方，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把椅子的輪廓。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大廳外那片正在暗下來的天空，望穿層層風雪。
【是時候開始了。】
江七嘴唇微動，對著角落裡的那團影子說道：「有些事情要拜託你一下。」
側廊邊緣的黑霧輕輕翻湧了一下，顯露出模糊的人形輪廓：「殿下您說。」
「傷兵那邊，昨天全治完了。這件事你清楚吧？」
「清楚。伊格納美大人的傳送陣也在上午就轉到了石筍區，全力應對石料採集。」
「原本按前幾天的計劃，前天晚上就應該和傷兵營里負責各店鋪生產統計的人見面，但那天晚上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所以耽誤了。」
「是。昨晚那批負責統計生產的傷兵已經安排好了，但您那天遭遇了變故，所以還沒有實施。」
「不用見面了。」江七說，「你現在去通知他們，今晚就開始重新統計，明早把數據送到大廳來就行。以後每天都是如此」
「是。」
「鋪路的事也一併通知了。明天一早從城門口開始鋪，=那些還沒分派任務的，全調過去。」
「明白。」
「行了，去吧。」
黑霧微微收攏了一下，無聲地滑回側廊深處。
江七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火盆里的火焰在角落中安靜地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