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主人準備賣掉什麼呢?凝魂石與萬輪花相當珍貴,可務必要留著啊。」銀月立在院門口打理著裝束,隨口問道。
「雖然仿製靈寶被易洗天取走了,但此人留下的一眾古寶可各個都是頂尖品質,那隻手持雙斧的魔頭也被好端端地封存著,至少我是不會嘗試煉化並驅使此物了。」想到空冥淵當日殘翼天魔與凝血屍配合的神通,嵇翰就不由地感到反胃,不是手段毒辣的魔修,恐怕很難完全掌控此魔的。
銀月會意地點了點頭:「那枚滅辰魔眼,主人應該不會送去拍賣吧,由魔髓鑽煉製而成的寶物,對於魔道修士來說,價值可遠在古寶之上的。」
「咦?你不是說我未曾練過魔功,單憑體內法力不足以激發此寶嗎?」
銀月輕哼了一聲,像是在嘲弄他的無知一般:「主人不是還有三桿鬼羅幡嗎,這麼快就忘記了?像上次那樣組成幡陣,站在其中,肯定就可以激發了。」
她頓了頓,掩嘴輕笑起來:「既然主人要將此幡作為無計可施時的最後手段,不妨將血目魔器一同併入呢。倘若能從陰羅宗手中奪來更多的幡旗,興許可以將封印在金塔中的鬼物元神煉化其中,合擊之下的威力,連銀月都難以估計了。」
「那就聽你的好了。」嵇翰捏著手中的傳音符,不以為然地說道。此符是多年來外界唯一傳入的消息,提及了晉京拍賣會的事情,還附上了參會之法。至於此會組織者是在玄都區四處散布消息,還是另有人別有用心地找上自己就難說了。
晉京的街道熙熙攘攘,與十五年前沒有什麼差別。然而剛剛踏出大門,嵇翰就覺察到一股神識若有若無地掃過,他循著源頭用餘光瞥去時,街角處結丹期的白袍男子面色大駭,連忙調用遁術閃入了小巷中。
此人的衣著並未顯露出任何的宗派特徵,嵇翰飛快地思索了一通,泰陽門群龍無首,定然不會再追查自己,若是魔修,結丹期的修為不可能在眼下藏住魔氣,真極門表面上與自己毫無瓜葛……
一時間想不出此人身份,他便也不再顧及,徑直向城門行去。
……
降落在荒山野嶺上的嵇翰有些傻眼,特意跑出晉京數千里範圍,他以為會進入某個大宗世家建立的巨型坊市,何曾想到此地不僅沒有人煙,更是荒草叢生、亂石遍布。
他循著指引,來到了山溝深處的一面青石牆壁前,尚且分不清自己是該射入傳音符還是直接將其破開之際,石壁上驀然黃色霞光閃動,居然憑空消失不見掉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直徑十餘丈寬的巨大洞口,洞口前,正有兩名一身碧衫的中年修士,皆是結丹巔峰的修為。稍微年長的那人取出兩枚玉盤,畢恭畢敬地交給嵇翰,說道:「嵇上師到了,這是師尊安排交給兩位前輩的身份牌。」
嵇翰意外地挑了挑眉,易洗天也許會將自己的身份告知弟子,可對方這樣說出來就耐人尋味了。
「看來這幾年有不少事情發生啊,大晉之內是否都知道我姓甚名誰了?」
「回前輩,遼州生出了些變動。泰陽門的龍頭之位,在門主和一眾長老隕落後,被新興的天瀾宗奪去,兩位前輩的信息正是後者放出來的。基本上元嬰期的修士,都知道前輩出身何處了。」
此事可以說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嵇翰沉下面色,追問道:「具體說了什麼,講與我聽聽。」
碧袍修士面目嚴肅地低語一陣後,嵇翰反倒是笑了出來,看向銀月傳音道:「突兀人的情報網絡早已支離破碎,幾個大仙師並不知道你突破九階的事情,單憑一個元嬰中期的特徵,將你認做樂笙了。」
銀月聽聞也是哭笑不得,回想起來,她在外人面前可從未展現過妖修的手段,任何目睹過銀狼之體的修士,都在不久後墮入輪迴了。大仙師們顯然是不相信嵇翰有單槍匹馬深入晉國的理由,認為他還在打聯絡其他宗門一同剷除自己的算盤。
嵇翰略一端詳手中玉盤,刻著三百六十四和三百六十五兩個相鄰的數字,這還是元嬰級的身份牌,參加此會的修士竟有如此之多,訝然道:「會有三百多人參加拍賣會?豈不是各個大宗都會有人前來了?」
「憑這面身份牌,未來三屆拍賣會是可以免費入場的。因此,不少持此物的道友有事在身的話,都會選擇缺席,五年後再來參加。一般來說,每屆拍賣會的人數在兩百名左右,近年確實要少一點。」碧袍修士頓了頓,遲疑道,「尤其是……您和師尊在霍州的事情過後。」
「說到這事,我今日暫不需要與你師尊會面,他若有事情探討,請他造訪我的宅邸好了。」嵇翰認真地吩咐一聲後,向洞內走去。
兩名碧袍修士躬身相送,待到嵇翰與銀月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白光中後,才驅動禁制,將外側的石壁恢復如初。
穿過綠濛濛的光霞,嵇翰進入了一座很是昏暗的巨大廳堂,大約有四五百個座位,呈數個圓環狀分布著,比起慕蘭王旗那家異族商號,甚至偏小了一點。可他轉念一想,待會聚集在此地的可全是元嬰期修士,論拍賣與交換的貨品質量,只怕全人界都難以望其項背。
試著調用了一下神識,發現完全無法穿透大家身上籠罩的淡淡霞光,嵇翰便放心下來,帶著銀月就近找了一處空曠區域就坐。
「能與手頭材料配合煉丹煉藥的物品一旦出現,你就出面拍下就是。」嵇翰掂量著鼓囊囊的儲物袋,自己的積蓄本來快要不足萬枚靈石,自空冥淵一役,竟從各路修士的儲物袋中豪奪了數十萬之多,數量更為恐怖的則是煉製法寶與丹藥所需的各類資材。
銀月愜意地靠在椅背上,口中應了一聲:「主人既然不懂,全權交給銀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