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翼天魔!」角落中一人失聲道。
「那血淒門老魔真死了?」緊接著是一句驚喜交加的聲音。
「我以為九幽宗之人在說胡話……」
「哼,看來他在閉關的消息反倒是假的。」
眾修士一片譁然之餘,甚至有人放聲大笑起來,像是與坤無極有天大的仇怨似的。嵇翰不知道的是,多年之前,在同一片場地上,這老魔可謂是出盡了風頭,闊綽手筆讓旁人眼饞不已。
他覺出了現場的情緒,似笑非笑地說道:「哪位道友能夠拿出大量的七、八階妖丹,都可以與本人交換,至於數量可以現場商議。」
高階妖丹雖然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物品,但比起這種足以將自身實力拔高不少、甚至翻上幾番的重寶,價值上就相形見絀了。
眼下的第一排中當即站起一個人影,用聲音沙啞的男聲幽幽道:「此寶貴重,鄙人定是交換不起了。但道友是否有意出讓落鳳木,鄙人願意拿出一枚八階妖丹。」
嵇翰心中一驚,落鳳木他見銀月指認過,儼然是坤無極私藏的材料之一,為何眼前人如此篤定此物在自己身上?
「這東西人家暫時用不上,能夠換來妖丹的話,就成交吧。」銀月遠遠地傳音給他。
既然已經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嵇翰也不遮掩什麼了,袖袍一甩射出一個玉盒:「請道友過目。」
對方輕輕掀開盒蓋,滿意一笑後就急忙合上了,同時,一件木匣也向這邊飛過來。嵇翰動用神識簡要一掃,就確定其中盛著的是如假包換之物。
其餘修士見到此景,才弄明白台上之人不是專程來炫耀,而是真心想要換出這殘翼天魔,一下子炸開了鍋。
大廳中段走出一名黑光包裹的男修,更是直接動用擴音秘術喊道:「手中只有一兩枚妖丹的道友,就別再多想什麼了。不如與本座做一筆交易,明眼人都能看出絕對不會吃虧的。」
他將尺許寬的鍍金箱子擲在地上,箱蓋一開,裡面皆是價值不菲的古寶丹藥等物。
幾個呼吸間的功夫,會場的秩序完全亂掉了,活像低階修士整日混跡的坊市一般。
身上有數枚高階妖丹之人,都為了競爭這殘翼天魔,將閒置的資材盡數取出與他人交換,還不忘傳音穩住嵇翰,告訴他自己很快能湊齊可觀的數目。
手中握有妖丹的修士們成了全場焦點,平日裡自己遠不敢想的寶物,可能都會被拿來當作籌碼。這也讓一些旁觀者大為懊悔,早知道會出這種事情,就該在來前專程捕殺一些七階妖獸,天知道能占多大的便宜,哪怕是為此在萬妖谷附近走一遭也值得了。
嵇翰回身望向拍賣會的主持者,對方的目光也在自己身上,然而並不想出手維持秩序,只是饒有興致地觀望著這一幕。
一盞茶的功夫後,場上剩下了三名修士,各自取得了數枚高階妖丹,正互相爭執著。從幾人下的血本來推測,只能是元嬰後期修士才會有這般手筆了。並且正道宗門向來不屑於驅使魔道之物,這些人面紗之後,恐怕都是各大魔宗中的高層人物。
「本座的七階妖丹雖然比她少了,但八階妖丹可是有兩顆,孰輕孰重道友還拎地清吧。」先前那名黑光中人不善地說道。
與此人爭搶不休的是一位紅霞庇體的女修,見狀又想要辯駁一番。
另外一人則是嘆了口氣,漠然退出了這場競爭,幾枚大小不一的妖丹被他收回袖袍,數量上明顯少得多。
嵇翰簡短考慮一番,對男修的黑影徐徐道:「看來此魔要歸於這位道友了。」
此人狂笑幾聲,法決一動,石牌便穩穩地攥在了手裡,口中念叨著:「聽說接下來還有重寶,呵呵,今日的收穫已遠超預期了。」
那名女修嬌叱一聲,言語中夾了點怒意:「道友別以為滅殺了坤無極就能如此狂妄,你還不知自己惹上了誰……」
嵇翰完全不理會此女,一邊點著數目一邊踱回了座位,此番殘翼天魔出手換來了兩枚八階妖丹、七枚七階妖丹,銀月的評價是「透過霞光都能看出臉上的笑意」。
自己引出的插曲,某種程度上促進了交換會的流程,至少眾修士手中閒置的寶物暴露了個七七八八。沒到一個時辰就做成了十幾樁交易,數十名修士相繼登台後,再也沒人走上前去了。
……
不久前風光無限的嵇翰現在石化在了座位上。
「平山印,三百萬!?」他木然地拉拽著銀月的袖袍,「仿製於掌天印,不是在開玩笑吧。」
嵇翰眼神掃過台上的方臉中年人和烏冠老者,難以置信地說道:「這葉家又是何方神聖,我以為大晉皇族只是僱傭了幾名散修的擺設而已。」
「其實主人不必大驚小怪,據他們說,此印能發揮出成品的兩成威能,與你那件岑岳峰相差無幾的。不過,宗族世家能煉製出仿製靈寶,屬實有些……」她嘴唇一抿,沒了動靜。
兩名葉家修士的期望是用巨量材料來換取此印,靈石只是萬不得已的替代品而已。兩人對視一眼後,那名烏冠老者就開始朗讀材料清單,絕大部分都是相對尋常之物,可其後的數字又往往觸目驚心。嵇翰自覺傾全天沙之力建造巨舟的材料召集令,在此份清單前成了小巫見大巫。
一時間有大批的修士坐不住了,紛紛起身離開,短短半刻鐘內就走掉了半數之多。然而,也有一小部分自拍賣會開始就沒什麼動靜的修士,相當專注地坐直了身子,仿佛早就盯緊了平山印而來的。
嵇翰詫異地望著周邊人的動向,決定將這場拍賣徹底看完。
「道友們,都不必再盤算什麼了。」大廳的角落驀然傳出一句,說話人竟撕掉了遮掩身份的符籙,現出了一身白袍的青年樣貌,赫然是一名大修士,「平山印此寶,我們太一門已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