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某去那裡是為了找一些古修留下的卷宗，從而分析此魔的去向，這次則有些其他事情。」
眾人深知古魔狡猾，幾乎可能出現在大晉內任何地方，尋找一切可用的線索沒什麼可懷疑的。
「貧僧洗耳恭聽。」
嵇翰望著眼前人的自如神色，決定先反將一軍：「不知佛門諸派，在這十多年中有沒有尋到古魔的蛛絲馬跡？」
元智大師搖了搖頭：「金羅門幾乎將整個大晉南部翻遍了，我們雷音宗也和淨火宗配合，在北部州府調查了一通，只可惜沒有什麼所獲。然而近些年各地仍在頻頻發生魔器失竊的事件，對手動作極快，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魔氣。」
「沒有魔氣？嵇某在天南時，此魔一路燒殺搶掠，氣息甚至會延伸到幾百里外去。」
嵇翰眉頭微皺，他本沒想認真討論此事，聽到這裡也不由地愣了一愣，緩緩道：「不像它的作風。」
「嵇施主的意思是，這古魔在大晉養了一群忠實擁躉，為他跑腿不成？」元智大師沉下面色，腦海中一瞬間將幾大魔宗的修士都過了一遍。
話題轉進之快超乎嵇翰所料，他手裡可沒有半點證據，再這樣進行下去，也許就要無話可說了。
冥思苦想間，他腦中靈光一閃，決定信口開河，把自己想了解的問題與對方感興趣的事強行嫁接起來。
嵇翰不在乎古魔去了哪裡，但他很想知道葉家的韓長老在搞什麼鬼。
既然對方不光彩的監視在先，這口黑鍋扣便扣了。
他故作神秘，低聲道：「難說啊，嵇某剛剛養傷出關，就屢屢遭到他人妨礙，實在是奇怪得很。」
「竟有此事……」
「皇族葉家，大師可知道其底細？」
元智大師的眼神先是意外，馬上變得狐疑，接下來又嚴肅起來：「說好聽的，葉家是大晉排名第一的修仙世家，但在正魔十大宗門眼中，不過是共同控制下的傀儡罷了。嵇施主不會想說，古魔和葉家有瓜葛吧？」
「總之，不久前在暗處監視我動向的修士，就是葉家派出的。昨日他們還在晉京拍賣會上售出了一件仿製靈寶，究竟想做什麼我無法推測。」嵇翰話語模稜兩可，他相信葉家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似乎與眼下之事別無瓜葛。
「施主先前與他們有過交集嗎？」元智大師慢悠悠地反問道。
「從未見過。」
嵇翰乾脆地否認了，這可是唯一的實話。
元智大師面露難色，雙肩一聳，嘆息緩緩而出：「貧僧會調查此事的，只是皇城內禁制重重，與葉家有些交情的宗派多是儒門，只怕明安寺無暇插手太多。」
嵇翰見到在一番努力下，自己的來意總算「解讀清楚」，暗自鬆了一口氣。
「這倒是次要的，嵇某還有些問題想問，葉家有一名客卿長老姓韓，不知大師是否認識？」
「姓韓……」元智大師思考片刻，「大晉修仙界當中，貧僧知道的也就那麼幾位，天聖宗宗主韓道友，還有魔木宗的一位元嬰初期長老，此外的人修為不高，我便沒有什麼印象了。」
「哦，對了。年前在小極宮鬧出亂子的修士似乎也姓韓，據說寒驪上人被他重創，還施展某種大神通，詭異地逃了出去。」元智大師想起了什麼，「聽聞此人手中握有陰羅宗乾老魔的五子同心魔，莫不是施主交易給他的？」
嵇翰強忍著震驚之意，嘴唇抖動幾下，含糊其詞道：「有此事？想必又是不實的傳聞吧，嵇某早年間可深受此害。」
與此同時，他的內心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擁有五子同心魔，是韓立無疑。可自己從葉家修士那裡搜魂得到的那名韓長老，同樣也是他沒錯。
難道此人修了比一氣化三清更為玄妙的分身之術？
所謂北夜小極宮他也聽說過幾次，儼然是實力不下十大宗門的區域性大派。一年的時間，先在此地大鬧一通，又趕到晉京加入葉家，無論如何也說不通的。
更何況，以韓立在亂星海時行事的風格，但凡與人結仇，怕是神仙難尋。
嵇翰只覺得腦中一團亂麻，面對元智大師的追問，只是草草敷衍了幾句，提出自己即將離開晉京繼續尋找古魔蹤跡，拜託其調查一二葉家後，就告辭離開了明安寺。
至於有關昆吾山的消息，更是沒有問出口，哪怕他再能聯想，也解釋不清尋找此山與追殺古魔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繫。上古修士創建的修煉聖地，光是仍在運轉中的禁制，就不像遊蕩於此界的魔物會去主動接觸的。
……
來到宅邸所在的街道上，嵇翰將萬妖化靈訣運轉起來，方圓百里內的修士在神識下無不清晰可見，確保無人在暗中監視，他才收起神識推門而入。
嵇翰繞過玄關，順著門廊步入院內後，一臉哭笑不得地站在了水塘前。
丈許長的銀狼蜷在岸邊呼呼大睡，不僅腦袋枕著爪子，還把鼻頭裹在蓬鬆的尾毫內。
這傢伙，看上去還挺舒適的。
嵇翰饒有興致地蹲在銀月身側，伸手揪了揪她的耳朵。
「醒醒，有情況。」
「嗯……啊、你回來了？」懵懂的聲音響起，狼瞳疲倦地睜開了一條縫。
嵇翰按住了準備起身的銀月，關切道：「你的傷是不是還沒好，以前可不這樣啊。」
「雖然人家轉嫁為了主人本命法寶的器靈，但曾經的寄身之器損壞，還是有一點影響的。」銀月又懶洋洋閉上了眼，「也許其中還有些門道，只是銀月回想不起來而已。」
嵇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將今日的見聞事無巨細地講了出來。
「兩個韓立？」銀月些許驚訝道。
「據我推測，闖入小極宮的那人應該才是真身。上次分別時，他提到要去尋找一種叫做玄冰花的靈草，聽起來像生長在北地的樣子。」
銀月咕嚕一聲，迷迷糊糊地應道：「那麼，只要見到韓立，謎團就可以解開了。」
「或者乾脆無視他，想辦法與易洗天會面。若是能找到昆吾山所在，查清你的身世後，大可以離開晉國，再多風波也與我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