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什麼事了?」跋涉中的嵇翰再度被一聲巨響驚到,然而這回的動靜並不在遠方的山谷中,反而是出現在了上方不遠的半山腰位置。
「這聲音可不同於先前的破禁之響,更像是單純的爆炸。似乎有人正在鬥法。」韓立仔細辨認一番後說道。
「莫非是我們被古魔所察覺,對方專程返下來堵截了?」易洗天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們一路上也碰到了幾重禁制,雖然破除過程很是順利,但如此之大的山體,難說聲音會迴蕩到什麼地方去。
「事已至此,無論誰來了,都得硬著頭皮頂上去。韓兄、易兄,你們神識強大,還請多加注意前方形勢,我預先準備好法決,如有變故就馬上出手。」嵇翰沉吟一句,得到二人首肯後再度開始向上進發。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身後窮追不捨的魔道聯軍,竟鬼使神差地出現在了數百里外的一座石亭內。
不過,除了三位後期存在還算是氣定神閒的模樣外,一眾元嬰長老無不氣喘吁吁、法力大損,能從剛剛的陣法自毀中及時逃出,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房老魔仰望著山勢,漫不經心地問道:「二位道友,房某身處此山中的感覺非比尋常,你們有何推測沒有?」
「這充裕的靈氣,怕是真恆山脈也難以望其項背吧。房道友不會指的是……」穆姓修士兩眼放光地興奮道。
「大晉傳說中的昆吾仙山,居然教我們給誤入了。幫房宗主一個忙竟能碰到這等機緣,我黑陽宗反倒是虧欠了道友不少了呢。」端木老魔掩嘴笑道,將眼神投向了盤繞而上的白玉階梯,「剛剛幻陣的自毀,似乎是由強行闖陣引發的。那三人不知施了什麼秘術,居然繞過了這一機制,現在多半逃竄上山了。」
房老魔同樣想立刻追擊,但某些麾下修士的狀態實在有些糟糕。無奈之下,他點出了幾名元氣大傷的長老原地休整,決定帶著尚且有一戰之力的元嬰中期修士先行上山。
「開啟禁制的人應該是大晉皇族。這些不自量力的螻蟻,若不是我們到此,十大宗門還真被他們瞞了過去!」穆姓修士面上湧起慍怒之意。
「這樣更好,聽起來上邊熱鬧得很,我們可以坐收漁翁之利。」房老魔陰笑道,他在期盼著一場風捲殘雲的突襲。憑藉身邊的龐大實力,不僅新仇舊恨能一筆清算,無數未曾想過的重寶也能探囊取物。
對於陰羅宗而言,挽狂瀾於既倒的時機就在此刻,也許自己不僅能守住十大宗門名號,還能在數十年的低谷中找到重回巔峰的機遇。
……
「三哥,萬修之門已經攻破了!」烏冠老者飛至一處山岩之上,恭敬地通報導,葉家的兩名元嬰後期修士正並肩而立。
「那隻獅禽獸呢?」大頭怪人眉頭一挑道。
「鬼王出手後,此妖就驚退了,但估計通過此地後還會現身襲擾我們的。」烏冠老者緩緩說道,「按照計劃,族內重金買下的禁制接下來會挨個布設,二哥帶著兩位散修已經先行上去探路了,說是有一座巨殿的樣子。」
「嗯,抓緊時間。」青年儒生滿意地點頭道,卻發現烏冠老者滿面猶豫,尚沒有離去的意思。他當即會意地布下了隔音禁制,老者神色嚴肅地耳語道:「韓長老說……」
「石傀儡、偏殿?他怎麼知道?」
「韓長老一直在研究相關的古籍,老夫之前與他聊過,這倒是不奇怪。況且,我們能夠順利破解昆吾山的封印,他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所以,三小子你不必有太多顧慮。」大頭怪人擺了擺手說道,令其他二人都有些意外。
「那就如七叔所言。」青年儒生猶豫神色一閃而過,還是選擇相信自家長輩,畢竟時間是他們最為緊缺之物,與其在半路被十大宗門發現並制止,還不如將希望寄托在這名神秘的天南修士身上。
……
當一直以來空空蕩蕩的神識中突然掃到幾個信號時,韓立身形猛地一停,三人非常默契地同時施起了斂氣之術。
「不對勁,前面的是——」,他傳音聲中滿是莫名其妙之意,「陰羅宗的人?」
「怪了,只有四名元嬰初期長老,其他人卻不見了蹤影。」易洗天意外道,「魔宗怎麼會出現在我們前面,進山的道路明明只有一條而已。」
「看來正常通過禁制的話,會出現在別的位置,不然古魔的進展不至於那麼快的。」
嵇翰心底泛起了嘀咕,有些不確信他們在幻陣中的決策是不是弄巧成拙了。可轉念一想,假如一切按部就班地發展,現如今他們會身處魔道與葉家的包夾之中,局勢可能更加焦灼。
待到接近至兩百餘里的距離,嵇翰也能清楚地觀測到幾名陰羅宗修士,似乎正在一處石亭中打坐修養。
「這會是誘餌嗎?」他留了個心眼,問道。
易洗天搖了搖頭:「易某可不認為他們有能耐在這個距離藏匿自身氣息,那瘋婆娘和姓穆的雖然神通尚可,但在斂氣造詣上與一般大修士無異,至於房老魔,更是略遜於同階水準,」
「那就動手吧。」嵇翰聽罷,面上顯出殺意。
……
「誰!鬼鬼祟祟地藏在那裡!」元嬰初期的黑袍老者還在煉化丹藥效力,忽而脊背一顫,站起身大喝道,三名同僚瞬間全都望向他,滿面的驚恐之色。
明明據守著入口,昆吾山中還會出現未知存在,令幾人不寒而慄,更駭然的則是,對方偷偷摸到了這個距離自己才察覺。
「辭別幾日,閣下就認不出來了嗎?」冰寒至極的反問幽幽地傳出。
還沒等幾名陰羅宗長老做出反應,百丈外的一處空間一陣猛烈的顫動,通體黑毫的狼妖憑空出現,以極快的速度飛撲上來,爪尖拖曳的銀芒與狼瞳中的暗黃色輕微一晃,就掩蓋在了身後爆發出的巨量青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