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人倒是還有些水準,要是身在靈界,可能比一般的青冥衛要稍強一些。」外人一被隔離開,銀光的話音就柔和了許多,之前那股冷冰冰的感覺一掃而空,「據他們說還有一人缺席,所以實際上是四名化神修士和兩名化神妖修嘍?」
「目前……就是這些人了。助陣的元嬰修士倒是相當之多。」銀月苦笑道。
「元剎被關了上萬年,神通不會像以前一樣犀利,在我看來,勝算還是不小的。但是,我不能放任你去賭命,必須得有一條退路才行。」
「退路?」銀月愣住了。
「我們銀月一族靈魂吞噬的神通,你現在可以施展吧?」
「可以是可以,但要等到元剎油盡燈枯之時,才有把握得手。」銀月不確信地說道。
「我現在教你一種神念秘術,可以在對手疏忽時強行激發靈魂吞噬。然而不是用於奪舍,而是將融於元剎體內的魂魄抽離出來。此術遠距離上就能生效,族中又只有極少數人懂得,元剎必然是不會防備的。」銀光漠然道,「弊端是,你無法再回歸本體,今後只能靠著這具身軀修煉了。」
銀月聞言,面色微變地搖起頭:「銀光姐姐,你想幹什麼……」
「我會做好開啟逆靈通道的準備,戰事不妙的時候,你讓人界修士發起一次反擊分散元剎的注意力,再趁機出手。一旦魂魄入體,神念變得完整,我就會將你強行接引上來。」
「啊……可是……」
銀月傻眼了,難道她要臨陣脫逃嗎?那人界豈不是註定毀滅了?
「沒有什麼可是,無論以什麼形式,逆靈通道都得接引你上來。」銀光的話語驟然變得嚴厲起來,「哪怕你我是一起長大的,現在我也是你的前輩。上一次的事情我無力干涉,但這次,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真正隕落在下界。」
「玲瓏知道了。」銀月怯生生地回道,「我還有兩支傳界香,傳授此術的事,要不就等到……」
「既然如此,你記住這句口令,任何天淵城衛士聽到此令,都會立刻通知我,省的你大費周章,還有暴露身份的風險。這次誤打誤撞的天狐族小輩,我之後去打點一下就好了。」銀光停了半刻,緩緩開口說了句嵇翰聽不懂的語言。
銀月默默重複了一遍,此時的傳界香只剩下了指節長的一小段,香灰不停地坍落下去。
可能是由於之後還可以聯絡,兩女簡單道別後,銀月就施法掐斷了傳界香。繚繞的煙霧很快四散而淨,空氣中只殘留下一縷香味,別無其他痕跡。
人族修士果然圍成了一圈等候著禁制解除,這次,冰鳳也面色複雜地站在人群邊緣,想來是也對那空間節點起了興趣。
銀月乾咳兩聲,雙手往背後一背,輕飄飄地說道:「向道友,剛剛的那些材料,你都記錄清楚了?」
向之禮露出了招牌的狡黠笑容,點頭哈腰地答道:「小老兒與風兄、呼兄還有蘭小友都談好了。即日起,各大宗門就會開始搜羅材料,這些數量估摸著百年內就可以準備齊全。」
同時,碧月禪師與那位天聖宗的韓宗燁,也拍著胸脯保證,不日便會發動佛門與儒門宗派配合行動。
「凡是冰海中出產的物資,妾身也會指派族人開採,並擇日交給向道友的。」冰鳳補充道。
萬妖谷自不必說,本身就是嫡系般的存在,所以車老妖只是神色如常地侍立著。
「哦,那還真是辛苦諸位了。」銀月微微一笑,語氣中突然帶上了神秘感,「擊敗魔頭之後,銀光前輩提到的東西,有關空間節點的消息,我會一一分享給大家。」
眾人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無不露出發自心底的笑容,又是作輯又是行禮,講起無數感謝之辭。
「行了,行了。」銀月擺了擺手,「今天沒有別的議程了吧?幾百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建議大家各自回到宗門駐地用心潛修,以逸待勞吧。」
向之禮聞言站到場中,示意人族修士趕緊離去,口中說著:「記住,今天的事,只有我們幾個知道,切莫與門人弟子再透露。假如有人壞了規矩,老夫也只有……」
這話顯然是說給幾個元嬰後期修士聽的。看得出來,向之禮原本不想牽連太多人,實在是需要團結各界力量,才邀請他們參會。
隨著元嬰後期修士各自領命,架起遁光破空而走,銀月又一扭頭喚道:「向道友?」
「前輩,小老兒在。」
銀月一副居高臨下的神態,漫不經心地吩咐道:「我今後也打算閉關一陣,就在玄都區的那座宅子裡。我不希望有些不明事理的宗門,還將我當作草原修士,來惹是生非。什麼陰羅宗、泰陽門等等,都幫我打點一下吧。」
「嘿嘿,這個是自然的,交給小老兒便是。」向之禮搖頭晃腦地恭維了幾句,帶著化神修士們告辭了。
大殿內僅剩下了幾位妖修。
銀月看向冰鳳,耐人尋味地說道:「鳳道友,我們之間應該還有合作的空間吧?」
「玲瓏殿下想聊何事?」冰鳳顯得有些疑惑。
這時,車老妖特意接過了話茬:「人族與妖族今日齊聚,商討抗魔事宜,至少在這短短的幾百年內,我們是同盟關係。但是這些年間,鳳仙子如果率部與小極宮再起大衝突,可就有些不好處理了。」
「原來是此事。大局為重,妾身可以保證偃旗息鼓一段時日。」意想不到的是,冰鳳竟爽快地同意了,而後眉眼一翻道,「倘若討伐元剎成功之後,人妖兩族再有決裂的趨勢,不知車道友……」
「不必說了,本谷主明白。」車老妖陰惻惻一笑,「就算妖族向來偏安一隅,也不會出讓任何利益,那些老怪想要從這裡搶到機緣,還得過本谷主這一關。」
銀月聽到此言,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站在這幾名密謀的妖修之間,嵇翰發現自己沒有絲毫的膽怯,反而是面色如常地聽著他們的部署。
隨著日光射入大殿,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也是尖牙利爪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