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沛靈於不久前悄聲告退,此時斟好了兩樽靈酒,雙手捧上了台,小心翼翼地交到了韓立與南宮婉手中。
兩人深情地對視著,端著酒樽的手臂扣在一起,隨後將靈酒送至嘴邊一飲而盡。
「飲過這交杯酒,韓某與婉兒從此便正式結為道侶了。典禮還會持續數日,交由呂師兄來主持,各位道友縱情歡宴便是。」
韓立說完,竟牽著南宮婉飄然離去,同時,一句傳音接入了嵇翰耳中。
「嵇兄,韓某當下不便見客。三日後正午,貴賓樓有請。」
「了解了。」嵇翰簡短地回道。
呂洛飛上高台,張羅起典禮剩下的活動,嵇翰失去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趣,將賀禮轉交給慕沛靈後在玉亭中低頭打坐起來。
「主人覺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當然是雙修大典呀。」
「我從沒參加過類似場合,中規中矩吧。」嵇翰道,「就是他們兩個出場的時間太短了一點。」
「這倒是挺正常,當年在靈界……」銀月下意識開口道,在繼續說下去之前忽然打住。
「觸景生情了麼?你若是想講,我可不介意聽。」
銀月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嵇翰也沒有意圖問個究竟。然而在這個特殊的場合,兩人都不免地想到了一些無關大局之事。
最後是嵇翰打破了沉默:「韓立特意從草原請我過來肯定不是單純觀禮的,你覺得他究竟有什麼目的?」
「呃……主人身上有什麼此人需要的寶物?好像不是……」銀月茫然道。
嵇翰猶豫片刻,講出了自己的猜想:「此人該不會,也想飛升上界吧?」
「啊?」銀月愣住了,「主人是說空間節點?可韓立連晉京的會議都沒參加,流言不至於傳播得這麼快呀。」
「他參與了對元剎聖祖的初戰。雖然談不上清楚你的全部底細,從你自己、元剎和向之禮口中,也該知道你本名玲瓏,是靈界妖妃了。」嵇翰表情變得謹慎起來,「更可怕的是,他是唯一一個不經你主動現身,就察覺我靈獸袋中藏有玄機的人。」
「韓立造訪草原的那一年!」銀月忽而想了起來,「那時他背了一支竹筒,裡面散發出某種強大神識,銀月對主人傳音時被感知到了。可是後來再見到他時,就沒有這種感覺了啊。」
說完之後,她自己也變得不確信了。當年為了盯住韓立,在嵇翰帳內現身時,韓立直接假定她是虛天鼎中古寶的器靈,甚至早在邊界大戰後就做出過這一推論。也是在那時,她略施秘術,發現了韓立身具四靈根這一驚人事實。
銀月將此事一補充,嵇翰越想越放心不下:「他進階實在是太快了,有沒有一種可能,此人也和上界有什麼關係?」
「靈界?」銀月咕噥道,「不大可能,除了魔劫時我們這些來援助的修士,還會有誰關注一個區區下界呢……」
……
子母峰洞府內。
韓立與南宮婉輕聲細語幾句後,把自己這名嬌妻安頓好,徑直步入密室之中。
他略一掐訣,手中緩緩現出一尊青色小鼎,正是通天靈寶虛天鼎。
韓立盤腿坐下,面無表情地問道:「天瀾道友,你開了靈智這麼多年,為何選在今日開口對韓某說話了?我還以為你已經決定在虛天鼎中安家,永遠不打算出來了。」
此前會場上,正值他在台上歡迎賓客之際,一句奶聲奶氣的疑惑自鼎中傳出,險些將他驚得抖擻一下。大典剛結束他便趕回洞府,想要仔細查查是怎麼回事。
「區區人界修士,連化神都沒有進階,老夫和你有什麼可說的。不過今日倒是有些有意思的事情發生。」幼童聲音幽幽地說道。
「莫要賣關子了,什麼事讓你如此感興趣。」
童子聲音冷哼道:「東南方向席位,那化形後期妖修你認識嗎?」
「嵇道友?」韓立臉色一變,頓時回憶起自己與嵇翰在大晉搭夥行動的一段時間,「他此前是人族無疑,不知經歷了什麼會變成今日這樣。」
「嘿嘿,經歷什麼?老夫可看得一清二楚,此人身上留有銀月狼族的印記,想必是接受了從人族轉為妖族的重塑禁術。此術在靈界都很罕見,你們這個界面竟會有這種手筆……」童子雖然聲音年幼,但語調老氣橫秋,從虛天鼎中傳出時顯得格外老成。
「銀月……狼族?那又是什麼?」韓立抑制住了心中的震驚之意,強行裝出一頭霧水的樣子。
而發生在嵇翰身上的事情,他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
轉換妖修的秘術為真,始作俑者一定是當年自稱銀月的器靈,也就是昆吾山中那位玲瓏王妃了。那段時間,天瀾獸似乎還沒有窺探外界的能力。
「呵,老夫即便講了,你又能理解麼?你再去再探探此人的底細,究竟是誰有此閒心,若是有了結果,老夫也可以同你做些交易的。」天瀾獸冷笑著說道,言語之中表現出了對銀月狼族非同一般的興趣。
韓立面色躊躇,思考一會後說道:「我會嘗試一下,不過我與此人不算特別相熟,你好生呆在鼎里,也別指望會有多麼順利就是了。」
天瀾獸滿意地嗯了一聲,虛天鼎歸於沉寂,再也沒有發出聲響。
雖然只是寥寥幾語,韓立發覺自己可能陷入了來自靈界的某種博弈當中。究竟是該信任見過數面的玲瓏妖妃,還是明顯來頭也不小的天瀾聖獸?他一時拿不準誰的地位更高一些。
但韓立想來想去,嵇翰怎麼說也同自己共同參與了草原會戰、協力擊殺乾老魔、還從昆吾山中生還,假如他還與玲瓏妖妃保持著合作關係,相對而言多少要比沉默數年的天瀾獸可信。
總之會面是非常有必要的,而且要在天瀾獸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韓立暗想著。
他將虛天鼎留在密室當中,找到洞府內的南宮婉,傳音說起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