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韓某就大膽猜測,嵇兄肉身的變化也與玲瓏前輩有關了?」韓立語氣平緩地問道。
「夫君他經常提起發生在大晉的事,所以妾身也略有耳聞。」南宮婉打起圓場,「若是嵇道友仍與靈界的前輩保持聯絡,我們是不是該找個時候……拜謁一下的?」
嵇翰餘光一瞟韓立和南宮婉,瞬間明白了會面這樣安排的用意。現在談論的事情與南宮婉此女沒有任何聯繫,如果不是剛剛這句話,她甚至顯得有些多餘了。
轉而一想,一對新婚夫婦盡地主之誼,款待他一個孤身的外來客,假如銀月還以器靈身份跟在身邊,想必自己見到二人,出於情面,會自然而然地喚她出來。
韓立似乎是在試探自己與銀月的關係,若發現還是鐵板一塊,有些話就能夠問出口了。可人界局面的前因後果,他和銀月已經捋得夠細,不管此人心中隱藏的問題是什麼,不一定能夠改善當下處境,反而會增添幾番麻煩。
嵇翰當然不會正中韓立下懷。
「嘿嘿,韓兄說得不錯,我昔年與玲瓏前輩有些交集。前輩大人大量,並未降罪於我,反倒予我大恩,將這副肉身脫胎換骨。」嵇翰模仿著向之禮的表情,滿臉崇敬之色地說著,「韓兄如果有特別重要之事,嵇某也許能替你向玲瓏前輩稟報一番。只是前輩她雲遊此界,就算僥倖尋到少說也要年許,嵇某當下正好有些急事,所以……」
「主人拍馬屁的本事一日千里啊,人家聽了都不好意思了。」銀月在神識中輕笑道。
嵇翰簡短的傳音道:「就是要這個效果,今後在此人面前還是不要現身了。」
「哪裡,哪裡,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韓立低聲道,南宮婉悄悄瞟了他一眼,當下明白,韓立放棄了日前提出的計劃。
對靈界所知甚少的情況下,想要不泄露風聲地搞清楚天瀾聖獸的底細還是太難。開誠布公地向玲瓏問詢,又太過魯莽,如果二者之間不僅認識還有些矛盾,豈不是自己往火坑裡跳了?
「哦?小事的話,最好還是不要驚動玲瓏前輩了。」嵇翰笑著說道,「韓兄若是沒有更多疑問,嵇某倒是有一事相求,我此次來參加二位的典禮,也是想順路解決一下。」
「嵇道友客氣了,天南之內夫君還是說得上話的,但說無妨。」南宮婉替韓立答應了下來。
嵇翰眼珠轉了轉,問道:「當年天南通向亂星海的傳送陣,是否還能使用?」
「亂星海!」韓立一愣,「嵇兄為何想回那裡了。傳送陣的位置韓某記得,可是海外那端的傳送陣早已損壞,無法通行。」
「這……」嵇翰一時語塞,想不到韓立也是通過其他路線返回的。
可現在的局面更尷尬,他總不能乘著巨舟航行個近百年到達亂星海吧。
韓立則坐正了身子,對嵇翰前往亂星海的緣由很感興趣。突兀仙師闖陣之事在草原人盡皆知,所以嵇翰也沒有隱瞞,直說自己要去尋找失蹤的神師,順帶清算幾名餘黨。
嵇翰看著一對夫婦之間來來回回傳音了近十句,直到最後南宮婉微微點頭首肯,韓立才回過頭來說道:「天南的路雖然走不通了,但韓某當年在昆吾山祥雲殿中找到一本古籍,提到大晉與星海之間開闢有一處通道,極有可能是上古傳送陣。」
「快問他在哪裡?」銀月一聽,連聲催促道。
「大晉還有傳送陣?」嵇翰不緊不慢地問道。
韓立苦笑一聲:「嚴格來講算不上大晉地界了,此地名為曳魂洋,聽起來在沿海區域。」
「噢,果真在七大絕地之中。」
銀月恍然大悟的聲音讓嵇翰無比心安,他問了一下,此女果然知道曳魂洋的位置,赫然是皇朝灣深處的一片海域,只是以前沒有去過,不清楚那裡有傳送陣而已。
還沒來得及高興,韓立的下一句話讓他生出不少疑惑。
「嵇兄說起此事才提醒了韓某,婉兒突破後期瓶頸所需的一些天材地寶,在亂星海倒是容易找到,嵇兄若是能稍等一兩日,韓某處理完典禮事務,可以一同前去。」韓立面色慎重地說道,「這曳魂洋據說是七大絕地之一,韓某曾去過同為絕地的陰陽窟,兇險程度極高。單人行動難免會出現差池,你我聯手應該萬無一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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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材地寶?」嵇翰好奇道,「天南第一修士還愁搜羅不到資源嗎?」
「有些生長在海島氣候中的靈草,在天南很難成活,所以我才得跑一趟的。」
韓立留了個心眼,並沒有告訴嵇翰,南宮婉功法突破所需之物其實是化形級的妖丹,此物在天南還真是千金難求。
「嵇某當然沒有意見,那我就在此等候韓兄幾日。」嵇翰點頭道,對於此行的危險倒沒有太過在意。因為即便韓立不去,他也可以和銀月聯手,想來沒有闖不過去的地方。
但到了亂星海之後,妖修的身份變得異常敏感。他不知慕蘭人的身份如今在亂星海是什麼地位,但自己身為妖修一但公之於眾,馬上會變成眾矢之的。尋找畢神師的過程,極有可能要依靠韓立這名人族修士幫襯的。
「嵇兄就在此貴賓樓住下吧,韓某會通知呂師兄,讓他招待一番的。」
嵇翰好言感謝了幾句,隨後表示,既然幾日後就要出發,他就不再打擾二人的相處時光了。韓立聞言表情異樣,南宮婉則笑罵了他幾句,說是此人還要去處理什麼「風流債」。
待到兩人離開之後,察覺到靈獸袋一陣膨脹,嵇翰立刻出手按住:「在別人的地界,保險起見,不要出來了。」
「嘁,銀月不過是看主人孤零零的,想陪你聊聊天而已,看把你緊張的。」她不滿地嘟囔道。
「這樣也不妨礙你我閒聊吧。」嵇翰感慨不已,有些懷念地說道,「就像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