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坐在密室中等待消息時,六道極聖發現自己袖袍中的一枚骨制令牌毫無徵兆地碎掉了。
這位魔道巨梟猛地起身,面色竟變得蠟黃無比,幾塊殘片嘩啦啦地墜在桌面上。
幾名突兀仙師尚不知這番舉動是什麼意思,萬三姑眼中已滿是驚疑,臉上的皺紋都一條條緊縮起來。
聖魔島在成為逆星盟總壇前,正是六道極聖宗門駐地所在,這枚骨牌則控制著此島的防禦禁制。當年正魔道還針鋒相對之時,萬三姑曾經親眼見識過護島大陣發動,自覺比萬法門的陣法強悍許多。
逆星盟成立之初,六道極聖宣揚聖魔島能抵擋得住天星雙聖衝擊,這是萬三姑為數不多認同此人的地方。自她看來,除非有威力奇大的秘術、或是糾集巨量元嬰修士多日圍攻,聖魔島固若金湯,不可能失守。
「溫道友,怎麼回事!」
「禁制垮塌了——」六道極聖惱怒不已,一甩袖袍,密室禁制立刻降下,連帶著殿內的幾重大門一扇接一扇地轟然洞開,直通到了外界,幾人的神識飛快地探了出去。
呼嘯的風聲瞬間響徹在殿內,比起平日的海風要尖厲百倍。隨後,靈壓先於強光射入,夾雜著毀滅的氣息撲面而來。
而這種情形,三名突兀族大仙師再熟悉不過了。
徐姓青年脊背發寒,想起了草原會戰之中,任仙師隕落的那個時刻。自己當時與此人並肩而立,難以名狀的靈壓由下方侵襲而來,一箭掠過取走了任仙師的性命。
他驚疑一聲,護體靈光升起、護身寶物頃刻間飛出,一旁的呼仙師和孫仙師幾乎同時動作,聯手結出了一面光幕。六道極聖和萬三姑雖說沒有見過這場面,但在亂星海稱霸一方多年自然不傻,看幾人反應也知道外面的異動非同小可,各自祭出了最強悍的防禦手段。
天崩般的巨響中,密室內寶物爆裂之聲大作,宗門大殿被拆作了一磚一瓦,如暴雨般砸在護體靈光之上。聖魔島上各處的低階弟子,更是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抹去了存在。
混亂之中,六道極聖強行穩住心神,聽到深層地殼發出的悶響、以及海浪逐漸逼近的肆虐,意識到自己苦心經營的聖魔島,今後可能要不復存在了。
……
嵇翰將緊繃的弓弦復位,略顯疲累地呼了一口氣。全力激發的蒼隕弓花費了十之三四的法力,爆發出的威能也是前所未見的。
他目送著光矢離弦,先是直衝雲霄般的飛射了百餘里,徑直鑿穿了一座半球形的光幕,破口處的青色裂紋迅速蔓延,造成了整座禁制的垮塌。而後此箭又疾速墜下,直衝島嶼而去,餘波捲起了數十波大潮,在轟鳴聲中一併拍上了去。
嵇翰所在的距離,看不太清此島上修了什麼建築、地勢如何,只見到海天交匯處多出了一個刺目的白色亮點。光芒逐漸暗淡後,海面動盪不已,驚濤駭浪翻滾著,卻再也沒有半點陸地存在的痕跡了。
「我沒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效果。」嵇翰沉沉地感嘆道。
「嘻嘻,要不是有一座大陣削減,逆星盟修士恐怕都得葬身於此呢。主人莫非忘了,你在昆吾山白玉廣場中激發靈寶的時候,能將一批元嬰中期修士打的元氣大傷,如今蒼隕弓的威力又遠非昔日可比的。」銀月說罷,在神識中標示出幾道破空而來的遁光,「喏,現在怎麼辦?」
「按原定計劃行事。」嵇翰兩手掐訣,先把擎沙岩像召了出來,「你暫且藏著。」
他沒有信心獨自滅殺五名大修士,但在攻勢下撐數個時辰還是做得到的。況且,他擔心一旦銀月提早現身,兩人靈壓交疊之下對手會知難而退,追上四散而逃的大仙師可不是容易的事。
想到這裡,嵇翰刻意壓低了速度,調轉方向飛遁而走。果不其然的,從聖魔島追出的幾道遁光本還警惕地抱團行動,現在直接以一字長蛇的陣勢包圍上來,遁速快了一倍不止。
不一會,五名元嬰後期修士就出現在了視野當中。嵇翰能認出三名突兀仙師和見過一面的萬三姑,被幾人擁在正中的吊眉男子身著黑袍,渾身環繞著屍魔之氣,想來就是大名鼎鼎的亂星海第一魔梟,六道極聖。
此人的名號亂星海修士無不談之色變,不過在交手了諸多大晉魔修、直面過上古魔尊與聖祖的嵇翰面前,上下打量過後,發現只是相當普通的一名後期修士罷了。
「溫道友!此人方才動用了異寶,法力虧空,正是最虛弱之時。要為貴門弟子報仇,現在正是時候。」紫發婦人一臉勝券在握之意道。
大仙師們紛紛冷笑起來,目光落在了嵇翰手中的蒼隕弓上。此寶周身靈光未熄,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再次激發,即使嵇翰顯露著神師之境,也沒什麼可懼怕的。
六道極聖感受到蒼隕弓散發出的駭人靈氣,結合聖魔島被一擊擊沉的慘狀,馬上意識到,這慕蘭人手中是一件全星海都難得一見、堪比早年間下落不明的虛天鼎的寶物。若是讓他奪得了此寶,天星城和元磁山再也不是可望不可及之物。
他的怒火一下子被沖淡了,本以為聯合天瀾宗,不小心引來這等煞星是自己的一時失策,細細想來,得到逆天機緣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
「動手。」六道極聖輕輕一點指,三件圓環狀的黑刃率先飛出,以靈活姿態繞過了揮動法寶阻擋的擎沙岩像,將嵇翰的護體靈光劈開一道豁口。
其餘幾人見狀大喜,三名大仙師爭相逼近過來,想要趁此機會直接斬殺掉嵇翰,萬三姑則是升上高空,渾身包裹在紫色光焰當中,手中掐著某種法決,要先解決掉擎沙岩像。
嵇翰冷哼一聲,竟伸出雙臂迎向六道極聖的黑色環刃,兩手接觸的一剎那,瞬時化為了兩隻漆黑利爪,將此刃牢牢握住。餘下的那一柄直擊在他的咽喉處,卻只是劃落了幾根狼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