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又傳來一聲慘叫。
被蒼隕弓瞄準的徐姓青年,苦於一眾古寶都在外側來不及拉回,僅有的兩面黑鐵小盾和那綠色如意接連碎在眼前,在尚存一息的時刻,此人用盡全身力氣扔出靈獸袋,從中飛出一隻孔雀模樣的靈禽,肉身便被青光吞沒化為了飛灰。
而這隻靈禽身軀一抖,尾部數根艷麗異常長翎一下向前激射而出,爆裂開來,竟然從蒼隕弓撞擊的餘波中安然脫出。
徐姓青年的元嬰遁逃而走,二話不說地架起遁光,與五色靈禽匯聚在一起,一下沒入其中不見了蹤影。孔雀頭顱之上亮起霧蒙蒙的一片白光,其中圖案赫然是此人的臉孔,此鳥雙翅撲騰,飛也般地逃到了紫發婦人身後。
嵇翰疑惑地一挑眉,他沒有全力激發蒼隕弓,但被剛剛那一擊波及,就是元嬰期修士也會傷及元氣的,以這靈禽七階的修為,能做到此事實屬奇怪。
幾乎是在轉眼之間,呼仙師隕落,徐仙師被毀去肉身,原先還算明朗的戰局瞬間逆轉了。紫發婦人目睹著銀毫巨狼搖身一變成了一名眼熟的年輕女子,臉色煞白,眼中滿是恐懼之色,徹底慌了神:「不可能,你明明與他融合了……」
「咦,孫道友認不出小女子了嗎?」銀月舔舐著嘴角殘留的鮮血,妖邪一笑道:「融合,嘻嘻,這低端手段未免太野蠻了。」
轟隆作響的一陣雷鳴打斷了銀月的發言,萬三姑所在之處已經被雷雲環繞,只聽得這老嫗暴喝一聲,電光猛閃之間,天空中猛然劈下一道碗口粗的紫色叱雷,無數片碎石向四面飛出。勉強抵擋了元嬰後期修士一刻鐘攻擊的岩像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垮塌。
六道極聖目睹這番驚變,臉色極度陰沉,對方奇蹟般地多出一名妖修不談,天瀾宗仙師還被擺了一道,瞬間減員兩人,要是再不拿出看家手段,此戰的天平就將徹底傾斜下去了。他當場吐出一口精血,在空中散成數縷血霧,注入到六隻魔影之內。魔影狂吼幾聲,掙脫了銀月術法的束縛,幾道爪擊橫著劃向嵇翰。
「主人,這靈犀孔雀是上古靈禽,雖然沒成年,但有些神通在身,比想像中難纏,不得大意。」銀月將銀色短刃收歸手中,傳音道。
嵇翰揮手凝結出一面玉牆,竟很快在魔爪猛擊之下四分五裂。正好擎沙岩像被毀,飛射回本體的本命法寶幫助擋下了六道極聖的反撲,他一拍銀月肩膀道:「那你來對付這兩個,我去清算突兀人,派分身幫你。」
「去!」他號令一句,兩具狼妖分身同時轉身,一個徑直撲向萬三姑,一個攔在了魔影之前。本人則朝相反方向沖了出去,三色沙塵在身側化出了數百件兵刃,直指紫發婦人與憑依著靈犀孔雀的徐姓青年。
銀月沒有再次現出原形的打算,方才的一枚天狼鑽已經足夠奠定勝勢了,她不緊不慢地取出至陽尺,將其向空中一祭,滴溜溜地旋轉起來。
「萬道友,你的天羅真雷還留著做什麼,此刻不用,怕是沒有以後了。」六道極聖轉頭催促,兩手一掐訣,六隻魔影開始口吐灰白魔氣,將狼妖分身團團罩住,任其左衝右突也沒能破開圍困。
此人再一發狠念動口訣,三柄黑色環刃表面燃著了魔火,伴隨著一枚骷髏模樣的圓球飛射而出,狼妖分身嘶叫一聲,好像遭遇了重創,六隻魔影見狀一擁而上,直接將狼首硬生生扯了下來。
萬三姑不敢怠慢,張口突出一枚紫色的晶瑩圓珠,轟地一聲撞上了沖至身前的另一具分身,焦糊之氣瞬間彌散了百餘丈,一縷神念從殘軀中升起,快速飛向了嵇翰那邊。
「看來你們兩個還不算酒囊飯袋嘛。」銀月眉頭一挑,微微嘆口氣道。她沒指望嵇翰的分身起到關鍵性作用,但也未曾想到會被二人神通盡出之下快速擊殺。
六道極聖陰惻惻地一笑:「嘿嘿,不管你與金蛟王還是老狻猊有關係,既然今日妨礙溫某,就領教一下我六極真魔功的厲害。」
「你說什麼!六極……真魔功?」銀月凝視著面貌不同的幾隻魔影,恍然間看出了什麼端倪,秀眉倒豎地逼問起來。
六道極聖一瞥那金色戒尺,當下斷定此寶比擊殺天瀾宗修士的長弓要遜色一籌,對萬三姑使了使眼色,冷哼一聲答道:「區區妖修,怎能通曉其中奧秘,能死在六極真魔功之下,便是對你的恩賜。」
「你膽敢提起這個名字,就不枉我破例一次了。」銀月眼神漠然,臉色冰冷到了極點。她捋起袖袍,其下的場景讓兩人本能地一怔,纖纖玉手居然端著一隻銀白狼爪。
「萬道友,現在動手!」
六道極聖結束傳音,正欲佯攻,身前的護體靈光卻詭異地破碎,他在一股怪力作用下一個踉蹌,身形飛出十多丈才穩定下來。
萬三姑一驚,手中連續甩出三枚與之前無異的紫色晶球,直勾勾地向銀月射去。這培煉了百餘年的天羅真雷,任何一枚都有能力重創元嬰後期修士,本是她留著應對天星雙聖的,現在孤注一擲地全部用了出來。
銀月當即化為虛影向後閃躲,結果這晶球竟靈敏地轉向跟了上來。她手一點指至陽尺,霎時間金光大作,巨大戒尺伴隨著龍吟之聲迎面撞了上去。
雷鳴與金霞交替閃爍之下,兩枚晶球當場爆開,也將威能被消耗一空的至陽尺彈至遠處。
萬三姑見狀大喜,立刻掐訣施法,最後的天羅真雷拖曳著電光,眼看就要命中目標。六道極聖準備配合,命令魔影封住銀月的退路,可體內法力剛一流動,一股鑽心般的劇痛突然傳來,竟咳出了數口漆黑血液。
此人痛苦地蜷起四肢,無意間低頭時才發現,自己的胸腔前神不知鬼不覺地插著一枚銀色匕首,早就深深地刺入了心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