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瑞島的萬法門分壇人去樓空,嵇翰遁光從此島上空飛射而過,在幾百里內都沒有感知到萬法門修士活動的痕跡。他盤算了一下時間,自己趕了近半月的路程,也許內星海諸門派已經得知了那場驚天大戰的結局。
這也是為什麼,他要急匆匆地趕往傳送陣所在的小島。如果躲藏中的畢神師同樣聽到了消息,於情於理都會來到此地找他。
抵達目的地後,映入嵇翰眼帘的是一大片斷壁殘垣,滿地焦黑的灼燒痕跡,看來在突兀人闖陣之初,此島上發生了極為慘烈的鬥法,畢神師大概也是在此負傷,而後逃走的。
位於地層深處的傳送陣四分五裂,好在陣盤的各部分還保持完整,不至於徹底失效,經由修繕還是可以重新投入使用的。
莫非突兀人還抱著在星海站穩腳跟後,反攻草原的打算?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
嵇翰找了一片不算雜亂的空地,清理掉磚瓦後,將一路拖行來的石質監牢安放於此,自己則盤坐在了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牢內。
「銀月,此人是奪舍了這靈犀孔雀嗎?」
「算不上,只是憑藉秘術暫且占據了此鳥的身軀罷了。」銀月現出身形答道,蓮步輕移到了石牢之前,心裡已經猜出嵇翰想幹什麼了。
嵇翰眨了眨眼:「你應該有辦法把他的元嬰抽離出來吧。」
「主人對靈犀孔雀起心思了?既是天地靈物,又有七階修為,在人界可以說是極品中的極品了,眼光蠻不錯的嘛。」銀月笑道。
她默念一句,化為了只有尺許長的銀毫小狼,自信道:「主人短暫打開此牢,把銀月送入其中就可以了。不用擔心那些壓製法力的禁制,出於器靈的緣故是影響不到我的。」
嵇翰沒有異議,當即照銀月的吩咐,調用法力放開了一處狹窄的口子。
小狼的身影剛剛消失在洞口,他便聽到了徐仙師極為恐懼的大喊:「怎麼是你!你要幹什麼!」
「道友不必慌張呀,主人沒有說要取你性命,人家怎麼會下黑手呢?」
「孫道友,救我——」
「快放開他!」
顯然,法力盡失的元嬰根本不能和銀月對抗,石牢中騰起一陣銀色霧氣,徐仙師斷斷續續的慘叫,在銀月一陣念咒聲結束後戛然而止。
「你、你這妖孽,把徐道友怎麼了!」
「過會就會醒了。人家勸你安分一點,雖說暫時不會吃掉你們,啃掉手腳之類的主人可不會介意哦。」銀月冷冷地威脅道。
紫發婦人的聲音瞬間蔫了下去。
過了一會,小狼叼著靈犀孔雀的後頸,從石牢中躍了出來,對著嵇翰一眯眼道:「喏,大仙師的神念被完全剝離掉了,主人只需要待靈犀孔雀恢復之後,重新認主就行。」
嵇翰看直了眼,取出靈獸袋笑著說道:「多虧了你在,我自己絕對搞不定的。要一起進來麼?」
「不必了,之前提到的那件事,還沒跟主人講呢。」銀月搖了搖尾巴,端端正正地坐在了他的對側。
「是那六道極聖吧。」嵇翰想了起來,「此人究竟是為何,直接讓你用了一枚天狼鑽?」
「他自稱修煉的功法是六極真魔功,召喚出的魔影也與其他魔修有很大區別。」
「六極真魔功?」嵇翰一頭霧水地念叨了好幾遍,「名字玄之又玄的,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主人記不記得昆吾山裡的元剎聖祖?」
「廢話,你不是明知故問嗎?」嵇翰啞然失笑,「我們最後還得解決這魔頭呢。」
「魔族將他們的界面稱作聖界,凡是達到了大乘境界的魔族,都會被尊稱為聖祖,元剎就是其中之一。」銀月講述著,「而我聽祖父說過,還有相比其他聖祖強大許多的三名魔族,被冠以魔界始祖之名。其中一個,就叫做六極。」
嵇翰愣愣地問道:「那你祖父……」
「祖父和元剎的本體交過數次手,可以說勢均力敵,但面對魔界始祖怕是有心無力。」銀月眉眼低垂道。
「如此可怕!」嵇翰難以置信地摸了摸鼻頭,「六道極聖一個神通平平的元嬰後期修士,能和這種大能搭上線?我怎麼感覺只是個巧合呢?」
銀月不確信地擺頭:「我可以肯定,此人所修神通一定與魔界有關。至於六極始祖,魔族喜好算計、誘惑人族,假如真有價值,把人強行提升到魔界都不是沒可能的。」
「那依你看,我們是順著六道極聖的線索追查下去,還是……」
嵇翰想了一想,同樣決定就此消失在六道極聖的視野當中。
他不確定六道極聖是否像自己一樣,有溝通上界的辦法,但此人並未認出銀月狼族是一個好消息,乾脆趁此把他晾在一邊,讓其他人處理。到頭來,就算傳聞中的六極始祖遷怒下來,也到不了他和銀月頭上,自然也不會知道元剎的消息。
他粗略講了自己的想法,銀月不敢完全苟同,只說這是當下最明智的解決方案。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之際,天邊響起一陣非常爽朗的笑聲,隨後有一道紅色遁光飛射而至。
「哈哈!嵇兄,果真是你來了!畢某就知道你小子有辦法來到此地!」一個矮小人影急停在空中,口中狂笑完全止不住,「這次莫不是搭你那艘巨舟來的?」
「畢兄,此前受的傷別無大礙吧?我聽說逆星盟在四處緝拿你。」
畢神師降落下來,面上愁容一閃而過:「我自爆了法寶才成功脫身,元氣倒是恢復了不少,今後只怕是空有神師名頭,真爭鬥起來,與大上師難分高下了。」
「不過,慕蘭族這不是多了一名神師嘛。」此人精神一振,低頭看去又大驚道,「等等,居然還有銀月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