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日後。
「嵇道友請過目,上古傳送陣已然恢復如初。」靳巋說著,取出一塊中階靈石,鑲嵌在了就近的凹槽中,微弱的嗡鳴之聲立刻響起。
其實嵇翰在剛進入巨坑時,目睹陣盤上亮著的點點藍芒,就看出傳送陣兩端已經被成功溝通。只是靳巋擔心不夠保險,現場為他演示一下罷了。
「靳道友辛苦,可以前去向雙聖復命了。」嵇翰拍了拍光頭修士的肩膀,此人的身軀明顯顫抖了一下,連連陪笑起來。
就在此時,眾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情發生了。
傳送陣發出的聲響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陣盤之上頃刻間藍光大作,另有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從此陣中心升起,直衝天際而去。
「這麼快……」靳巋訝然感嘆一句,隨後對嵇翰一鞠躬道:「嵇道友,既然貴族之人馬上到來,靳某先告辭一步了!」
「無妨。」嵇翰隨口答覆一句,望向靳巋帶著星宮修士匆匆撤離的背影,補上了一句傳音:「泰星島的傳送陣,另一端兇險異常,哪怕我從中脫身都有些困難。靳道友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嘗試穿越。」
靳巋身形一頓,回首嚴肅地點點頭,隨即架起遁光往天星城方向飛去。
傳送陣的轟鳴聲花了一刻鐘才徹底停下,隨著光芒一斂,數名法士的身影顯現出來,為首之人竟是樂笙。
「嵇兄,畢兄!來信中說,這場風波已徹底平息了?」此女一見到二人好端端地站在陣旁,長出了一口氣。
畢神師捋著鬍鬚,笑而不言,嵇翰則一臉意外地問道:「我以為只是派遣一批大上師過來,你親自出動對草原政事沒有影響麼?」
樂笙自然知道嵇翰意指什麼,上次神師駐紮海外,就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故,他不起疑心反倒不正常了。
「我離開王旗是絕密消息,隨行人等只有祀禽教親信,並且傳送陣周邊有天風部與拜火部布防,守備堪比王旗周邊,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嵇翰這才放下心來,把自己到達亂星海後的全部經歷,以及出訪星宮的打算,事無巨細的告訴了幾人。當然,也提及了兩名突兀族大仙師的元嬰被囚禁在此島上的事情。
「若是那天星雙聖忽然發難,嵇兄有信心脫身嗎?需不需要我和畢兄率人在天星城周邊策應?」樂笙神色一凜問道。
沒得嵇翰答覆,畢神師便大大咧咧地表示,這都是無謂的擔心:「哼,天星雙聖真有勝過嵇兄的神通,怎麼不親自把逆星盟大修士全都滅殺掉,反而是龜縮城內,戰線一退再退?」
「依我看,他們沒有這個膽量,嵇兄此行定然是閒庭信步。」此人甩了甩手,「與其談論這個,樂神師不如講講,那兩個突兀殘黨怎麼處置。」
「就地解決吧,審問之後再搜魂處死,經由傳送陣帶回草原過於浪費靈石了。」樂笙眉宇間閃過一絲寒意,「嵇兄不想動手的話,交給我便是,不過草原統一已久,突兀人的大部分典籍都從天瀾聖殿的廢墟中找到了,他們口中估計撬不出多少情報了。」
嵇翰聽到這裡,特地走近樂笙悄聲道:「那徐仙師的靈犀孔雀大有來頭,此外還有價值的,恐怕只能和噬金蟲相關了。」
「明白了。」樂笙會意道,「那我們就在此地等著嵇兄的消息,若情況有變,隨時聯絡。」
……
嵇翰經過天星城很多次,但從未到過聖山的五十層之上。
雙聖居住在聖山頂部、高聳入雲之處,只有最核心的那幾位星宮長老,才能面見二人。
嵇翰審視著此處的地形,山頂外側群峰環繞,其中是一片小小的窪地,生長著數種珍惜靈木,還擁有一池鏡面般的水潭,邊上坐落著一間白玉樓閣。儘管不能算完美的埋伏場地,一旦聖山中布設的大陣升起,想要逃出去可沒有那麼容易。
傳言雙聖修煉的元磁神光能破盡天下五行,他起初還有些忐忑,畢竟慕蘭人正好擅長五行靈術,屬於是被死死克制。後來銀月告訴他,克制五行的功法在靈界不算罕見,但一般沒有吹噓的那麼誇張,只要蒼隕弓和岑岳峰等寶物在手,便無需懼怕。
嵇翰緩緩落在樓閣之前,門把手上泛起一陣霞光,被靈力拖拽著向外打開了。
此閣內部沒有設置門廊與屏風,嵇翰一眼便望到了會客之處,一男一女的身形正肩並肩站在那裡,都是元嬰後期修士。
女的年約二十五六,肌膚雪白,烏髮如雲,一身翠綠宮裝,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雍容華貴的氣息,男的是一名四十許歲的白袍儒生,面目普通,但雙眉黑濃如劍,渾身一股煞氣透體,臉色陰冷似冰。
兩方都沒有吐出任何字眼,全都神識大開,在丈許長的空間中來回糾纏,隱隱有暗中較勁的架勢。嵇翰的神識雖能壓過一般的元嬰後期修士,卻無法與這兩人同時抗衡。
眼看對方的神識即將探到自己身上,他索性將靈壓完全放出,銀月也悄悄加上了自己的那份,在閣內捲起一陣氣浪。
那白袍男子瞬間眉頭緊鎖,眼神怪異,沉沉地一呼氣,疑惑道:「你是……」
「慕蘭神師嵇翰,前來拜會。」
嵇翰沒有解釋什麼,波瀾不驚地答道。這男子似乎比另一位強上一點,能夠覺察到自己身上泄露出的妖氣。
「原來是嵇道友,幸會幸會!妾身溫青,這位是道侶凌嘯風,我夫婦二人便是此屆星宮之主了。」宮裝女子嫣然一笑,異常客氣地說道,比起她的道侶顯得溫和許多。
嵇翰擺出客套之意,點了點頭:「嵇某來到亂星海以來,久聞天星雙聖大名,今日得以一見,確實名不虛傳。」
「凌某聽說道友不僅將天瀾宗修士全部滅殺,就連我們二人多年的大敵,萬三姑和六道極聖都一併除去了,是我們該仰慕嵇道友才對吧。」
凌嘯風似笑非笑地說著,這場交鋒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