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修為論資排輩,阮棠這些年雖然達到了元嬰初期巔峰之境,是岑岳部上師中最高的,但在十階妖獸面前仍算不了什麼。
然而從經驗上來講,雪玲才甦醒不久,靈智初開,心性遠不及阮棠成熟。
按照入門時間來排,阮棠在天沙大陸拜入了嵇翰門下,比雪玲要早不少,但這隻白狼本身卻在嵇翰尚未結丹的最早時期就開始跟隨他了。
正當嵇翰犯難,阮棠也一臉尷尬不知如何稱呼的時候,雪玲若有所思地來回望著兩人,似是想通了什麼,俏生生地一鞠躬道:「師姐,我是雪玲。」
「對,對。」見她居然自己搞清楚了,嵇翰大喜過望,道,「這是你阮師姐。」
岑岳部的幾人可謂是草原之上與妖修相處最多的法士了,幾乎沒有任何本能的排斥,終於知道了這位少女的名字,很是熱情地將她拉到桌邊坐下,一句句問候起來。
雪玲倒也非常聽話,嵇翰告訴她這些人族都是家人般的存在,她便乖巧地配合著大家。
「今後就是同族了,帶她去城中轉一轉,到處熟悉一下。」嵇翰笑著道,「還有,師姐,那個……」
他對慕容羽擠眉弄眼一陣,用口型說道:「幫她找身衣服。」
慕容羽心領神會,當即招呼幾人站起身來,一把挽起雪玲的右臂道:「雪玲,跟我走吧。」
「是,師姑。」雪玲說著,又面色猶豫地回頭看了嵇翰一眼,待他點頭首肯才跟上了同門的步伐。
目送幾人離開大帳後,嵇翰如釋重負地伸了個懶腰。昆吾山之戰影響太大,這些連帶的事端終於被他一件件處理完畢,接下來就可以將重心放在解決自己的問題之上了。
……
持續打坐了三日,嵇翰的法力恢復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他便開始逐一測試自己的神通。
雖然妖修本就沒有元嬰,但在戰中遭此重創還是讓嵇翰後怕不已,畢竟自己體質特殊,按銀月說的,假如他元神躲避不及,可能就徹底隕落了。
一番嘗試之後,掣坤訣中的土系靈術還可以施展,本命法寶也成功地與妖丹建立了聯繫,至於萬妖化靈訣就更不必談了,壓根沒有受到影響。
可壞消息是,具有分身神通的一氣化三清秘術出了大問題。
作為道門功法,此術本就是為人類修士創立的,以往嵇翰算是鑽到了其中的空子,能夠使用元嬰強行激發術法。
可現在他徹底與人族身份割裂,使出渾身解數運轉,靈力只是在經脈中亂竄,始終無法召出分身來。
盤算下來,與元剎的決戰損失之大超乎想像。
不僅一氣化三清之術就此失效,岑岳峰也被此魔擊碎,如果再算上被自己親手毀掉的滅辰魔眼,以及損毀後沒來得及收回的鬼羅幡,可以說是血本無歸。
與上一次深入昆吾山不同,此行沒有任何異寶機緣可供奪取,單單是為了除掉元剎而行動。此魔手中唯一一件寶物黑風旗,聽說也在徹底魔化後被毀掉了。
嵇翰翻找了一下自己的儲物袋,找出了曾經在靈寶閣中得到的捲軸,以慕蘭草原的財力,想要依照配方煉製四象尺、浮花琴等物幾乎不可能。
至於通天靈寶掌天印,以及自己擁有上位替代的離塵弓,則根本沒有被考慮過。
思量之下,嵇翰將主意打在了至陽尺上,今後若是煉化了此寶,雖說威力比不上蒼隕弓,多一種手段總是好事,幸虧銀月將它留了下來。
一想到銀月,嵇翰恍然大悟地一拍腦門,取出了此女交給自己的木匣放於桌上。
匣中的六卷玉簡,有四卷是當前階段可以閱讀的,不出意外的話,每一卷都價值連城。
本著謹慎的態度,他先是打開了一卷外觀形似草原出產的玉簡,想看看銀月拋開靈界傳承,究竟自行寫下了什麼內容。
可就是這簡單的一瞥,嵇翰險些被驚地坐不穩了。
開篇零零散散的十幾行文字中,似乎記錄了人界所有空間節點的位置,以穩定程度自上而下排列著。
從北夜小極宮的虛靈殿,到五龍海他親眼見過的節點,幾近人界的任何位置都有類似存在,連慕蘭草原上,大約在額斡河拐彎處的東側萬餘里的位置,都藏著一處空間節點。
不過,除了穩定性位列前幾的節點,其餘位置都被標註為「不適合偷渡」。
嵇翰看得冷汗直流,光是這些內容,就足以讓化神老怪對他出手無數次了。
隨著他繼續向後翻閱,接下來出現的是大晉七大絕地的位置信息。
銀月可能不清楚絕地中具體藏有什麼寶物,但根據人靈兩界聯軍的人力配置,大致排列出了各處絕地在上古年間的重要程度,並附言告訴嵇翰,假如資源稀缺可以到其中碰碰運氣。
再往後,則是古修所建立的傳送陣位置,多位於大晉之地,用來聯通人界各處,像韓立口中天南與亂星海間的傳送陣就沒有被記錄上去,恐怕銀月當年也沒有使用過吧。
引起嵇翰注意的是,在大晉華雲州的群山之下,藏有一處直通天沙大陸的古傳送陣,到達位置則是這處巨島的「最南端」。
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這裡難道不是駱革城麼?怎麼從未聽此城的三大派提及發現傳送陣的事?
這些信息,若是讓他自己去探尋,也許窮極一生也只能了解皮毛。嵇翰興奮地合上玉簡,伸手去抓下一本之際,在一綠一白的兩本玉簡之間猶豫許久,前者應該與手中這本內容相仿,後者則散發著淡淡的妖氣。
嵇翰心中一橫,既然要看,就直接閱覽看上去最珍貴的那件。
解開絲綢束帶,打開白玉質地的頁片,映入他眼帘的儘是人界沒有的文字。
這對於學過靈界語言的嵇翰來說不是困難,但當他開始逐字翻譯內容時,整個人在震驚之中凝滯住了。
只見卷首題著四個大字:嘯月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