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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一線天

2026-07-05 18:45:14 作者: 叄一二

  所謂的一線天,是一條橫貫在沙海之中的峽谷。

  極其猛烈的沙暴終年席捲在高空中,哪怕嵇翰試圖駕馭遁光通過,都會因法力不支而被逼下來。

  唯一穿過沙暴的方式,便是從風力較小的峽谷底部穿行,但仍免不了沙暴席捲。神識受限、視野縮短,怕是方向都難以分清,被偷襲只能自求多福。

  不過,一線天的特殊環境也有一個好處,影族無法在此地隱匿身形,一定會被無處不在的沙粒出賣。

  峽谷的入口之前橫陳著無數骸骨,仿佛在訴說著此地的不詳。嵇翰仔細檢查了一番,並沒有近日留下的,反而在沙土間發覺了一絲人族的氣息。

  氣息殘留著些許活性,並非隕落多年的屍骨散出的陰氣,約有十人上下。

  要麼是甲十三隊留下的,要麼是前來尋找他們的人族修士。

  「看來他們真的進去了。」白狄獰笑著說道,「此地只有一條出路,對吧?」

  筱虹搖了搖頭,無奈道:「白道友,妾身怎會知道一線天裡的情況?不想那些人族修士被吃干抹淨的話,我們最好動作快點。」




  谷內的風嘯很大,然而激烈的打鬥聲更為響亮,斷斷續續地由北側傳來。法術轟擊之響異常嘈雜,似乎有相當多的人陷入了苦戰。

  前行半刻鐘後,激戰的動靜近在咫尺了。

  

  嵇翰喚出可汗,命其走在身前,蒼隕弓握於手心,一步一停地小心翼翼向前探去。

  白狄則現出了部分原形,衣領之間探出一具銀色狼首,另有幾柄怪異的彎刃懸浮在身側。這怪刃與天狼鑽的造型很是相像,散發出的靈壓則是靈寶等級。

  筱虹反而氣定神閒,背著雙手徐徐飛遁。她眼中有某種光亮正閃,好像不在意前方的敵人,而是留心尋找著什麼東西。

  「啊——!」

  漫天沙塵中傳出一聲慘叫,黑糊糊的人影歪歪斜斜地倒飛出來,竟是一名錦袍大漢。他護體靈光盡破、胸前滿是碎渣,連滾帶爬地摔落在白狄腳邊。

  此人仰頭一看,當即大喜道:「太好了!妖族來了!」

  可話音還未落,一道速度奇快的血芒緊追而出,大漢躲閃不及,身軀被徑直貫穿。此人的喜悅永遠定格在了臉上,元嬰也未曾逃出,赫然被殺死在了丹田之內。

  嵇翰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幾下,他看得清清楚楚,白狄明明早就喚出靈寶伴身,卻沒有幫忙擋下這一擊的意圖。

  這傢伙甚至不願假意掩飾一下。

  嵇翰命可汗先一步沖入沙暴,神識中傳回的畫面卻豁然開朗。前方約有一片千餘丈寬的圓形場地,沙塵竟被遏在邊緣不能接近分毫。

  六七名人族修士環繞一塊奇怪的巨岩,進行著殊死搏鬥,正在圍攻他們的人竟也穿著印有天淵城徽記的法袍戰甲。

  仔細分辨之下,嵇翰頓感毛骨悚然——外圍那圈修士臉色發青、雙眼無神,赫然是隕落已久的模樣,每人的脖頸兩側都覆著赤色苔蘚,甚至有細小枝椏從袖袍內探出。

  中央那塊五彩斑斕的巨岩更為蹊蹺,質地光滑無比、散發著柔和眩光,明顯不是沙漠中的產物。巨岩之頂生長著一棵血跡斑斑的枯樹,根系深深刺入岩層之中。

  木族搞的鬼!

  這些修士的殘軀被某種手段控制,始作俑者正是那棵枯樹,散發著煉虛級的靈壓。

  三人接連衝過沙暴進入戰場,筱虹一見此景便意外道:「血木!木族中修習邪法的流放者,是比橙階木靈還要棘手的存在!一旦被其邪血浸染經脈,就會變為行屍走肉般的木魈。」

  此女似乎對木族非常了解,她語氣中沒有半點恐懼,反而帶了一絲興奮的意味。

  嵇翰聽聞有煉虛級異族,手中先行出現一枚小巧法盤,魔塵幡自袖袍中魚游而出。

  眼下人族修士在場,按常規方式驅陣難免造成誤傷。嵇翰指揮之下,幡旗一桿杆飛上半空,隨即橫插於左右岩壁之間,只要能將血木攔腰斬斷就夠了。

  「援兵來了!定風珠在李前輩身上,必須遏制住這棵邪樹,不然風沙一至,我們全都得死!」一名黑鐵衛大喊幾句,結果被木魈左右夾擊、逼得連連後退。

  可惜他逃錯了方向,被一根鮮紅枝杈穿心而過,再沒有了氣息。


  大敵當前,白狄終於不再收斂,身側銀刃交錯而出,先向附近的木魈斬去;筱虹指尖一搓,一團黑焰虛空浮現在掌心,隨即飛快地投射而出。

  人族修士處於血木與木魈的包夾之中,腹背受敵,發揮不出幾分實力;外圍的妖修則沒有顧忌,各種手段毫無阻礙地狂轟而去,幾個呼吸間的功夫,便幹掉了十之五六的木魈。

  這種傀儡般的殘軀沒有修士生前神通、還不會躲閃防禦,面對化神後期妖修的攻擊根本支撐不住。

  尤其筱虹祭煉出的那種黑焰,將木屬性之物死死克制。為防止木魈再度起身,白狄的銀刃往往得把對手斬成肉泥,此女只須一把烈焰,便可將其從內到外焚燒殆盡。

  然而,這並沒有讓情況樂觀太多。妖修拼盡全力斬殺木魈的同時,僅存的人族修士也在血木攻勢之下接連隕落,悄無聲息間只剩下兩名青冥衛存活。

  他們的狀況也相當差,白須老者左臂斷掉、血流如注,年輕女子眼神渙散、臉色慘白,快撐不下去了。

  同道皆已陣亡,眼看木魈的包圍被撕開缺口,兩人什麼也不顧地向外逃遁。血木一陣吱呀作響,女子瞬間被枝條纏住腳踝,慘叫著被拖了回去。

  她轉眼間沒了生息,痴痴傻傻地站起身,儼然是化為了另一具木魈。

  老者則成功逃到最外圍的嵇翰身後,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

  嵇翰全神貫注驅動著法盤,發現風沙仍被隔絕在外,頭也不回地問道:「你姓李?」

  看得出老者已相當疲累,但他還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獨臂一指血木下的巨岩道:「李道友被困在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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