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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夜談

2026-07-05 20:51:48 作者: 叄一二

  決戰前夜,驛館的客房中。

  「有心事?」

  銀月坐到嵇翰身旁,輕輕牽起他的手,滿眼關切地撫摸起來。

  「以前不管怎樣大開殺戒,你都不會這樣的。」她道。

  嵇翰閉眼長嘆,眼前仿佛又出現了當日的場景。

  「你還記得他們最後的樣子麼?」

  那對海王族夫婦,在得知沒有生還的希望後,在臨死之際選擇放棄抵抗、緊緊依偎彼此。他們口中怒罵著「異族渣滓」,同時自爆內丹隕落而亡。

  嵇翰總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們二人有一日也會被逼到這種地步。

  銀月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安慰道:「別瞎操心啦,我們還有很多事沒做呢,不會落得同樣下場的。」

  「不太對。」嵇翰眼神逐漸變得銳利,「一切都……太順利了。」

  他忽然轉身,認真按住銀月雙肩,道:「你莫非沒感覺到,我們漸漸成了優勢的一方?曾經是海王族輕敵忽視我們,現在……」

  銀月不明所以,遲疑道:「可是,我今天才去打探了那個傢伙的底細,不可能是什麼隱藏實力的世外高人啊?」

  

  「我只是覺得,海王族如此高傲,不會放任一切就這樣發生。」嵇翰沉吟道,「眼看異族就要奪得冠軍,他們總該做點什麼……」

  銀月也發覺了一絲蹊蹺意味,她轉著眼珠,忽然有了想法,湊到嵇翰耳邊低聲道:「乾脆,我們認輸吧。」

  「嗯?」

  「認輸呀。所謂的星漩海月丹,不要也罷。按之前幾輪的表現,肯定有人願意僱傭我們做牙衛的。」

  嵇翰神色凝固,緩緩道:「不好吧……」

  「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會贏,這時候主動放棄,豈不是成了更大的挑釁?」

  「但這仍在規則之內,除非——」

  噔,噔。

  房門被叩響了。

  兩人頓時猛地回頭,來人沒有投入傳音符,而是以這種最原始的方式昭示了自己的存在。

  嵇翰示意銀月不要動作,自己踱到房門附近,解開單向的隔音禁制,道:「哪位?」

  「老弟,是為兄我呀。」外面傳來岳鎮海的聲音。

  雖然修仙者不需休息,但夜半來訪,准沒好事。嵇翰本不想應答,念及驛館是此人所有,還是解除禁制啟開了房門。

  岳鎮海果然不是獨自來的,他身後站著一名藍袍青年,滿臉微笑地作揖行禮,正是蕭生潮。

  「蕭道友!」嵇翰故作驚訝,「何事把你請到『這裡』來了?」

  作為一家專供異族角鬥士居住的驛館,一名海王族修士、還是老祖嫡系在此顯得格外突兀。要是在日間人多的時候現身,蕭生潮就算再神通莫測也不見得能輕易進來,說不定會爆發不小的爭執。

  蕭生潮沒有拒絕兩人進屋詳敘的熱情邀請,以過於恭敬的禮節連連道謝,直到坐於案前一理袖袍,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岳鎮海作為地主,反而站到了此人背後,眉眼微斜,像是在思慮著什麼。

  「嵇道友,銀道友,在下帶來了老祖的口諭。」

  嵇翰和銀月同時一怔。

  「他老人家將會親自出席,觀看明日的決戰。」蕭生潮淡淡道。

  嵇翰暗中叫苦,大乘修士親臨,這下可還怎麼找藉口逃避?

  而此消息更讓他確認,海王族打算搞一些意料之外的動作。

  回到表面,他臉色不變,信誓旦旦地保證道:「蕭道友放心,我們會盡全力貢獻一場精彩角斗的。」

  「嘿嘿,嵇道友有這份心就夠了。」蕭生潮神秘地笑了笑,「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喜訊要通知二位。」

  正當嵇翰與銀月身體前傾,等著所謂的「好消息」時,此人忽然站起,異常鄭重地雙手抱拳躬身一禮。

  「祝賀二位贏下奪魁終戰,成為重溟全域冠軍!」

  嵇翰聞言趕緊站起,試圖把此人勸回座位,銀月也推脫起來:「不敢當,不敢當!此話為時尚早,還是等明日……」

  蕭生潮目光一掃兩人,道出了另一個重磅消息:「一個時辰前,兩位的決戰對手、碧海齋的張道友找到我等,表示認輸棄權。按照角斗大會的規則,你們確實已經是重溟冠軍了。」


  此話仿佛一聲驚雷,令兩人一時不知所措。

  既然如此,重溟老祖親臨做什麼?

  「鑑於全重溟的修士對此戰關注度極高,還會有歸墟來的貴賓觀戰。老祖吩咐,明日會由在下上場,與兩位象徵性過招。不決生死,但求精彩。」

  「當然,冠軍一定會是二位的。」蕭生潮暗示性地一使眼色,再也不多說什麼,轉身告辭。

  他離去時倒相當利索,剛示意幾人不必相送,下一瞬便消失在門外。

  嵇翰回過神來時,蕭生潮早已不見蹤影,只好指著門外,看向尚在屋中的岳鎮海:「岳兄,這是……?」

  「你們好運的很吶。為兄當年可是與一名難纏的煉虛巔峰修士苦戰一日一夜,才奪下勝利的。」

  岳鎮海笑眯眯地說著,終於大搖大擺地坐下,以手托腮,似乎也打算聊一聊。

  「蕭道友真是個罕見的海王族人呢。」銀月感慨道,「不僅一點架子都沒有,這種事情,還要專程前來告知。」

  嵇翰讀懂了她的用意,也附和道:「我們不過湊巧贏了幾場角斗,居然能博得老祖本人關注,還特地布置這麼一出。」

  岳鎮海聽到此話,眼中明顯閃動起了光亮,緩緩道:「與二位初來重溟時的印象不一樣了?」

  他也在有意引導話題的走向。

  嵇翰不好意思的摸著下巴,銀月則臉頰微紅,都刻意表現出一副不願意再說海王族壞話的樣子。

  岳鎮海凝視著兩名在某種意義上,即將繼承自己衣缽的「後輩」,意味深長地開口道:「嫉妒與仇恨不過是弱者的自我安慰,那些生命如螢火般短暫的低階海族才會如此。而強者眼中只有一樣東西,那就是彼此身上的價值。」

  「兩位可以好好想一想,想必到了明日之後,你們會理解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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