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懵了:「咱們的牛?」
許懷玉道:「就是從魔教手中搶來的那頭。」
秦川臥槽一聲:「那頭牛怎麼在這兒?它不是在坊市旁邊嗎?」
許懷玉搖頭:「我也不知道,可它脖子上系著我買的鈴鐺,這不會錯的。」
秦川點頭:「先吃東西再去。」
許懷玉眨了眨眼,感覺有理,於是坐下享受起熊肉。
兩人吃完了大塊熊肉,還有些意猶未盡。
秦川站起身來,說道:「走吧,咱們去搶牛肉……不是,咱們去給老黃牛報仇!」
許懷玉擦了擦口水,猛點頭。
幾名江湖人正在溪邊煮肉,切得極薄的牛肉丟入湯鍋,眨眼便散發香味。
秦川跟許懷玉本在山石後觀察,可秦川見了他們的吃法,忽然想起黑熊寨中那女子,胃中翻湧,忍不住吐了。
嘔吐物沿著山石流淌而下,污染面極大。
幾人聽見聲音,回過頭來,頓時僵住。一人急急背過身去,一人捂住嘴巴開始乾嘔,餘下幾人雖然差一些,面色卻都不算好。
當中一人放下筷子,怒道:「你什麼人?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秦川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想起一點噁心的事……嘔……」
「好無禮的傢伙!」那人大喝一聲,低頭找劍,發現劍被當成燒火棍,此刻還在火里扔著。慌忙去撿,卻燙得他大叫。
那人糾結一陣,忽然道:「朋友,有話好說,你走遠一點也行啊……」
秦川捂著嘴巴:「對不住華山的各位,在下這就離開……」
那人聞聽此言,忽然一愣,叫道:「站住!你怎麼知道我是華山派的?」
秦川大腦飛速運轉,十幾秒後,答道:「嵩縣城外,見過幾位出手救一名頭陀。那位鐵甲師兄不在嗎?」
那人又是一愣,面上露出傷感神色:「令……唉……既然是有緣見過的朋友,一起來用些牛肉?」
秦川看了眼許懷玉,許懷玉眼角頓時滑下淚水:「老黃!是你嗎老黃?」
邊哭邊向前走,走到牛皮跟前,拿起那枚鈴鐺,哭得更大聲了。
秦川暗暗讚嘆,師妹真是萬能!
華山幾人卻都僵在那裡,一時不知手頭的涮肉該不該吃。
秦川道:「我二人在這山中暫住,這頭老牛前幾日從山中跑出來,不知去了何處,不料今日相見,已是人牛永隔……」說著,伸手拭淚。
那華山弟子撓了撓頭,回頭叫道:「高師兄!還是你來吧!」
於是那回頭乾嘔的人便站了出來,抱拳道:「敢問兩位出身何門何派?」
秦川道:「崑崙。」
那人肅然起敬:「原來是劍神傳人!」
秦川愣了,這又是沒聽過的玩意兒。崑崙不是跟峨嵋一樣就是露了幾面的龍套門派嗎?怎麼還有劍神?
高師兄見秦川面無表情,心道同為劍客,還是人家會裝。
秦川想了好一會兒,才道:「想不到,竟還有人知道劍神。」
高師兄道:「崑崙劍神,昔年曾修出兩尺劍芒,神劍出,天下驚……」
「等會兒!」秦川急忙打斷,「我曾聞,青城派因為辟邪劍譜屠滅了福威鏢局,不知這辟邪劍譜最盛之時,與我崑崙劍神可在同代?」
「在。」
「那……」
「劍神輸了。」
「哦。」秦川點頭。這老廢物。
高師兄嘆息道:「林家七十二路辟邪劍法,昔年也是威壓一代的高深武學,可惜傳到這一代,林家……」
說話之中,他忽然停住,抱拳道:「在下失言了。兩位若要帶走剩下的牛肉,便自取吧。」
說罷,他走回鍋邊,夾起一片牛肉,蘸入熱水之中。
秦川點頭,拉上還在哭的許懷玉去搬牛肉。一頭牛的肉實在太多了些。兩人各扛了兩根牛腿,便向華山幾人告別。
等到兩人走遠,一人才問道:「高師兄,崑崙派真有劍神?」
高師兄搖頭:「我瞎編的。快些吃,這兩人能在荒山找到我們,說明此地並不安全。咱們還要去與師娘匯合,不要耽擱時間。」
又一人說道:「小師弟和小師妹不知去了哪裡,可惜師父去找他們還沒回來,此間如此大事,師父卻不能參與。」
高師兄道:「少說話,吃飯!」
秦川和許懷玉隔著數十米,耳朵高高支棱,一直聽到只剩吧唧嘴的聲音才起身繼續趕路。
走出一段距離,估摸著對方不可能聽到,許懷玉問道:「師兄,劍芒是什麼?」
秦川搖頭:「應該是話本里的東西吧,我也沒聽過。」
「那……方才那人既然知道咱們不是崑崙弟子,為何還讓咱們帶走牛腿?」
秦川道:「他們看不清咱們深淺,不想生事。」
許懷玉點點頭,不再言語。
兩人又走了一陣,忽然路旁樹木一晃,跳出幾個蒙面人。
「此山是我開!」
「此……臥槽?!」
秦川將大劍擎在手中,看向幾人。
幾人忽然慌了。
「是我嵩山的地坤劍!」
「我也是嵩山弟子!」
「師叔饒命!」
之類資訊量很大的話,秦川沒有辦法,聽到幾人說出那句「師叔怎麼這麼年輕」之後,只好出手,用「地坤劍」送他們回了嵩山老家。
這一來倒提醒了秦川,這口大劍是從別人手中奪來的,難保不會再被人認出來,看來還是要找鐵匠修改一番樣式。順便把那塊金牌融成金疙瘩。
兩人用過了飯,將一堆生肉用松枝熏制後藏進熊洞。
下了山,兩人不緊不慢,找到最近的城鎮。秦川勸了好久,才勸服許懷玉留在城外觀望。他換上一身魔教弟子服飾,以行走江湖慣用的斗笠遮面,臉上還搭配了些妝泥,將臉型略微改了些許,倒也不擔心被人認出。
進入城中,竟沒有幾個攤販,街上也沒多少行人。秦川這幅打扮著實有些顯眼,引得人對他指指點點。但他已經不是初入江湖,對此不以為意。
很快,他便循著叮叮咚咚的打鐵聲找到了鐵匠鋪子。鋪子裡掛著不少鐵製農具,也有兵器,但都未開刃,但看起來材質也不甚好。
秦川在店鋪中看了一圈,只覺這鋪子水平也不會很高。他詢問過掌柜,獲准到後方天井中的鐵棚看看。走入鐵棚中,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饒是有內息護體,也不覺出了一層汗。
他喊了幾聲,可棚中兩人正沉浸於自己大錘小錘的藝術之中,叮叮噹噹將一塊燒得通紅的鐵器敲得凹凸不平。
秦川看得齜牙,這手藝也太糙了。轉身想走,不防備身後走來一個小老頭。
這老頭看著五十來歲,身材健碩,手上拿著一塊還未燒制的鐵胚。
秦川一抱拳,就想離開。
老頭卻開口了:「客官,我瞧你從鋪子裡過來。可是想打兵器?」
秦川搖頭:「沒有這回事,我自小沒見過打鐵,想見識見識。」
老頭嘴角掛笑:「看一看不礙事的。客官你後背這把大劍能否讓老頭子瞧瞧?」
秦川心中升起一絲警惕:「你看這個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