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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毀容

2026-10-10 16:31:41 作者: 滄海生蜉蝣

  駝子身子彎成蝦米,捂著臉痛苦地慘號起來。

  秦川看得皺眉,怎麼能用手直接摸傷口呢?這不衛生!為了幫助駝子傷口恢復,他一揮丑劍,駝子那雙蓄意污染傷口的罪惡之手便脫落下來,彷佛成熟的果子。

  駝子雙臂既失,面露驚恐,雙腿蹬地,旋轉兩圈,速度卻已慢了許多。秦川輕易便追了上去,長劍一閃,便有兩條小腿留在原地。

  駝子跑出十幾米遠,越跑越矮,終於落在地上,他這才發覺雙腿已斷。傷口沾染泥土,疼得他不住扭動。

  秦川解開林平之穴道,想要讓他自己動手斬殺駝子,林平之卻撲在女子身旁大哭起來。

  秦川將女子翻過身來,見她左臉沾了些血跡,分明是岳靈珊的樣子,右臉卻有大半血肉模糊,竟被剝去了大塊皮肉。

  秦川連忙把目光移開,捂住嘴巴,卻還是沒忍住乾嘔幾聲。許懷玉手忙腳亂地找出恆山派的傷藥,想倒一些塗在岳靈珊臉上,卻不小心倒了小半瓶下去。那半張血肉模糊的臉全被藥粉覆蓋。岳靈珊疼得醒轉過來,口中叫了聲小林子。

  林平之慌忙應聲。

  岳靈珊伸手去擦未婚夫臉上的淚。林平之緊緊攥住她冰涼的手,哭得更傷心了。

  許懷玉退到秦川身邊,身子一歪,幾乎栽倒。秦川連忙扶住。

  林平之走到駝子身前,將劍指向駝子那隻沒瞎的眼:「我林家的辟邪劍譜是不是已經落在你手?

  駝子身體抽搐,斷斷續續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左右……不過一死!俺……駝子……什麼時候怕過?」

  「不怕嗎?」林平之猶豫一瞬,手中長劍往前一遞。

  駝子又是一聲慘叫,口中哇哇亂罵。

  林平之聽著這等污言穢語,只覺煩躁不堪,竹條點在駝子的啞穴。駝子再也出不了聲了。

  林平之這才貼到駝子耳邊,小聲說道:「衡山城中一別,莫大俠的音容笑貌著實讓小子掛念。」

  說話之中,手指摳住駝子的胖臉,用力撕扯。

  駝子此時全身無處不疼,面上的撕扯之疼反倒好接受。

  他竟然還笑得出來,那聲音簡直像柴刀砍在老樹皮上,不停刮磨,聽得人難受。

  他一面笑,一面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來:「我只恨……沒在衡山城……將你活剝了!」

  秦川感覺這倆人都沾點變態,扶著師妹想要離開,卻被岳靈珊喊住。

  「這位大俠,多謝救命之恩。」女子強撐著爬起來,想要施禮。

  秦川連忙讓在一邊。

  女子呆了一下,轉過身來又是一禮,秦川再往旁邊一讓。

  岳靈珊嘆了口氣:「大俠為何如此?」

  秦川道:「我此行只為全朋友之義,眼下他已不在華山門下,你們華山派的禮數我可受不得。這便告辭了。」

  女子急道:「大俠留步!我二人受此賊脅迫,身上都有傷,還請大俠送我二人返回華山派營地,我二人必有重謝!」

  「華山營地?」秦川咂摸嘴巴,「早被人燒沒了。」

  女子猛地站起身來:「你說什麼?!」

  秦川嘆了口氣:「我也很難相信。華山營地不知被何人燒毀。營地中人被人下了迷藥,我那位好友令狐沖拼了命也只救出來幾個人和十幾具屍體。」

  

  「大師兄?他……難道他送了余滄海的頭顱,未有收效,見我二人離開,便想再做戲一場?」岳靈珊下意識問道。

  秦川聽得直咧嘴,沖哥啊沖哥,你這看上的都是些啥人啊?魔教那個殺人不眨眼,華山這個以為壞事都是你乾的。

  許懷玉見秦川不說話,替他開口了:「華山派之事,恐怕跟這個駝子脫不開干係。我與師兄路上遇到兩具屍體,屍體上有一封信。信上寫了你們二人遭遇以及一些見聞,這駝子曾在附近與一名腿腳不便之人密會,言語之間想用你二人性命與那人交換一本秘籍,卻被那人拒絕了。」

  那個人會是誰呢?秦川沒看過那封信,此時聽師妹說到這處細節,不由托著腮沉思。

  林平之聞聲跑了過來。他身上沾著鮮血,臉上還有未褪去的潮紅,看得人害怕。

  「兩位,信上可有那人的模樣?」

  許懷玉搖頭:「那封信一幅畫也沒有。」


  秦川手指駝子:「你應該問他。」

  林平之回頭,就見那駝子進氣不如出氣多,眼看是活不成了。

  他看向二人,面上潮紅褪去。語氣之中多了幾分嚴肅:「兩位,那劍譜是小弟家傳之物,兩位若是知曉,還請不吝告知。」

  秦川皺起了眉。師妹的情況看起來並無好轉,他出手救人本來便是情勢所迫,眼下還要再被這兩人盤問,他是不太樂意的。

  許懷玉看出秦川情緒不對,悄悄拽了拽秦川的袖子,道:「師兄,咱們走吧。」

  林平之聞言下意識攥緊了劍,卻只是看著二人離去,沒有言語。

  兩人沒再理會這對落魄男女的話語,一步一步走到村外。兩人本來明明可以將信件轉交,可那對男女的態度令他二人不快,便如此徑直離開。反正救下這兩人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以令狐沖的人品想必不會不認。

  兩人行了一陣,許懷玉忽然身子一歪,靠在師兄身上。秦川伸手摸上她額頭,只覺入手極燙,舉目四望,忽然面現喜色,道:「師妹,那片樹叢中好像有一片野薄荷,或許可以幫你解熱。」

  許懷玉道:「師兄,我看路邊便有馬齒莧,取汁液服用或許也有效果。」

  秦川拍了拍腦袋:「對對對!馬齒莧!」

  說著話,便要去挖,忽然聽到一聲大吼:「住手!」

  兩人一起回頭,就見城門處站著一名老乞丐,卻正是那位解幫主。

  老乞丐搖頭說道:「兩個小娃兒,不知嘗百草的兇險,豈能胡亂用藥?」

  說話之間,走到許懷玉身前端詳一番,咦了一聲,撓著腦袋說道:「馬齒莧還真對症……」

  秦川翻了一個大白眼,低頭取了幾株馬齒莧,雙掌一搓,攏出些汁液,讓師妹服下。

  許懷玉坐在路邊,聽老乞丐絮絮叨叨跟秦川說話。

  依稀聽到秦川說起左冷禪已經上山,他二人趕路幾十里救下了華山弟子,此刻便要趕回峨嵋。

  老乞丐眼睛都直了:「左冷禪都上峨嵋了你們還來救華山派的人?華山派有救你們嗎?」

  秦川撓撓頭:「那個,晚輩頗為傾慕令狐沖的為人……」

  老乞丐嘆了一聲:「此子確實不凡。我聽聞他已經得了華山風老前輩的真傳,可惜緣慳一面。」

  秦川眼珠一轉:「老傢伙,要不這樣,你助我峨嵋度過此劫,我介紹你跟令狐沖認識?」

  老乞丐眼睛瞪得老大:「老夫身為丐幫幫主,交友遍天下,為何需要你來介紹?」

  秦川:「其他人介紹,你只能以長輩身份與他相識,我來介紹,你喊他爹都行。」

  老乞丐猛地一甩巴掌,一道掌力擊在地上,砰然有聲:「小賊,我與你平輩論交也就罷了,為何還要以小輩身份與他論交?」

  秦川頗覺好笑:「前輩此言差矣,你我可不是平輩論交。你若管他叫爹,也該叫我一聲叔叔。」

  老乞丐高舉手掌:「打爛你的嘴!」

  秦川將竹杖向前一遞。老乞丐的雙掌只推出一半,竟然便啞了火。

  他愣了一會兒,問道:「你為何不再向前刺幾分?」

  秦川搖頭:「再向前刺便生破綻。」

  老乞丐哼了一聲:「你這小賊,武藝倒頗有進境。」

  秦川忽然眼睛一眯,看到老者腰間的長劍,問道:「前輩,這松風劍用得可還順手?」

  老乞丐嘿了一聲,將劍抽出,其上銘刻文字之處格外光滑,顯然經過一番打磨。

  秦川目瞪口呆。

  老乞丐道:「這口無名之劍麼,倒還合用。只是我老乞丐劍法稀鬆,用不習慣。秦少俠腰間的夸父劍可就不同嘍,嵩山十三名劍之九。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想必嵩山左掌門上山便有討要此劍之意吧?」

  秦川嘿了一聲:「嵩山派的人既然敢侵我峨嵋山門,我峨嵋門人便殺之無罪。豈止這把夸父劍在我手上,嵩山派的地坤劍此刻也被我扔在山門之內。」

  老乞丐沒再說話,這小賊擺明不想活了。

  許懷玉忽然小聲道:「師兄,你看那邊。」

  秦川順著許懷玉手指方向看去,卻見一人身形搖晃,卻極快地在山中穿行。那身影右側腰間掛著長劍,左側掛著葫蘆,卻不是令狐沖是誰?


  秦川大喜:「前輩!你爹來了!」

  回頭看,老乞丐卻已杳然無蹤。

  令狐沖聽到聲音,奔行過來,一下跌坐在地,卻仍是一字一句問道:「秦兄弟,你可見到我家師弟師妹了麼?」

  秦川點頭:「放心,那駝子已被我打成殘廢,他二人現在很安全。」

  令狐沖眉頭略微舒展開來:「多謝秦兄弟了。」

  秦川心裡踏實多了,只要他認,這一波就沒有白出手。

  想到此處,忽然又想起這傢伙吃了三屍腦神丹,心裡也是有點擔心,主角光環這玩意兒也不知道還靈不靈。

  想起便宜師父關於三屍腦神丸解毒之法的設想,他忽然又想起來守式當中提出的勁力,小聲道:「沖哥,關於三屍腦神丹,我師父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令狐沖精神一震,問道:「什麼猜測?」

  秦川:「三屍蟲沒準可以被真氣殺死。」當下,便把真氣和種種勁力大概說了一遍。

  說完忽然心中一動,左冷禪的寒冰真氣豈不更適合對付三屍蟲?只是任我行沒在少林寺與左冷禪大戰,此刻令狐沖只怕還不知道寒冰真氣的存在。

  於是說道:「我曾聞天下有一門玄冰指,可以凝聚寒性真氣製冰。若是能將那種寒性真氣練到入微之處,三屍蟲凍也凍死了。」

  令狐衝心中一動:「玄冰指?我倒是見過的。只是那位前輩只能將寒氣凝在指端,自身真氣並無那般特異。」

  秦川心說說到這裡也差不多了,於是不再言語,伸手去摸師妹的額頭。許懷玉額頭終於不再發燙,他放下了心。又跟令狐沖說起方才遇到了岳靈珊和林平之的事情。

  令狐沖聽到兩人方位,道了聲謝,便提著劍奔行而去。

  秦川扶著許懷玉慢慢墜在後面。

  許懷玉低聲問秦川:「師兄,咱們還要摻合他們三人的事嗎?」

  秦川也很小聲:「我也不想摻合,但現在上峨嵋山就是去當炮灰的。咱們找點事情耗一耗,等他們打一打再說。」

  許懷玉點頭:「還是師兄你想得周到。」

  二人趕到之時,令狐沖已經遇到那一男一女。

  秦川遠遠看見三人之間氣氛微妙,很自覺地停下腳步。

  不料令狐沖竟然朝他招手,喊他過去。

  這下有點尷尬了,這老小子內功深湛,聽力好像也很強大,竟然一下子就找到咱的位置。

  秦川從草叢裡站起身來,慢慢走到三人所在。

  令狐沖道:「秦兄,聽聞峨嵋傳人擅醫道,不知秦兄能否為我師妹……」

  秦川道:「我小師妹已經為岳女俠敷上了傷藥,岳女俠的傷是不致命的,但臉上皮肉缺損,卻是難治。這等外傷我峨嵋也沒什麼好的法子,除非去找殺人名醫。」

  令狐沖聽到殺人名醫四字,目中神采暗淡下去。

  岳靈珊卻雙眼放光:「殺人名醫能夠治好我的臉?」

  秦川道:「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治,那一定就是這位了。」

  令狐沖道:「殺人名醫,殺一人方可救一人,若他要你殺人,師妹你……」

  岳靈珊道:「自然要看他想殺何人再做定奪。」

  秦川道:「這位殺人名醫乃是魔教中人。」

  岳靈珊啊了一聲,道:「魔教中人嗎……這卻是難辦了……」

  令狐沖道:「或許有一樣東西可以換……」

  岳靈珊急道:「師兄,你快說啊!」

  令狐沖緩緩道:「峨嵋金光上人自行研製的三屍腦神丹解藥。」

  此言一出,三人一齊望向秦川。

  秦川此前倒是跟令狐沖扯過謊,說那解藥根本無效。此時又被令狐沖提起,心中頗覺慚愧。

  他於是說道:「金光師父所煉解藥時效很短,而且服用之後,屍蟲便不能再受魔教解藥壓制,殺人名醫恐怕……」

  令狐沖朝秦川拱手道:「秦兄弟對我如此開誠布公,令狐沖當真慚愧。只是我這師妹自小便跟在我身邊,眼下她大婚在即,我……唉……我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她頂著這樣一張臉出嫁?」

  秦川嘆息一聲:「既然如此,恐怕還要辛苦令狐師兄為我峨嵋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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