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幾番辭卻援手意，一朝躬身乞誅賊
「那種事情不重要喵。」
（=OωO=）
還不等蔡邕想出自己該如何解釋，李圓空就先一步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
「反正你待在這裡也沒有用，還是讓我帶你出去吧。」
小橘貓來這兒就是為了帶蔡邕離開、避免他繼續受苦的，所以在簡單地寒暄了幾句之後，他就亮出了自己那鋒利的爪子，打算先給蔡邕將手腳上的鐐銬給去了。
然而————
「且慢！」
察覺到小貓咪心思的蔡邕向後一躲，連忙制止道。
「喵？」
（=ω=）A
抬著爪子的貓貓一臉疑惑地看向蔡邕。
「若是就此離開，邕亦無法扳倒奸相，倒不如與諸位同僚就在此地靜待時機。」
「都這樣了，你還沒放棄啊————」
（ω）
李圓空放下抬起的爪子，有些煩躁地甩了甩尾巴，「就那個劉協如今的情況，你想要成功基本是不可能的喵。」
蔡邕輕笑著搖了搖頭，「丹辰好意，老朽心領，然此事毋需多言，邕身受皇恩，如何能舍天子而投逆賊？」
「可是————你之前不是被貶出洛陽十幾年麼？哪裡來的皇恩？」
小橘貓今天似乎是來拆台、而不是來救人的，句句扎心地反駁道：「現在的皇帝就更別說了，連自己都保不住，哪裡還能施恩於你？」
「那是先帝遭受佞臣蒙蔽，且忠君愛國乃是人臣之本分，丹辰你不必再勸，邕是不會和你走的！」
無法反駁的蔡邕只能再度搬出那個老生常談的藉口，只是語氣中多少帶了點兒氣急敗壞。
李圓空聽不出來這種複雜的情緒，所以他只是抖了抖耳朵，道：「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點兒。」
說完，小橘貓便要轉身離開。
見識過張角的執著，貓貓很明白這些人在固執起來之後根本勸不動，更何況蔡邕死後的情況比張角好太多，所以他也懶得費那個力氣。
原本他還想問問蔡邕，如果自己將董卓幹掉會不會造成什麼不妙的影響，可既然蔡邕打算繼續用自己的方式去對抗董卓，那他也就沒必要問這個問題了————
在貓貓們的觀念中，搶奪獵物可是標準的挑釁行為，不狠狠地打上一架不算完的那種o
所以，李圓空作為蔡邕的好朋友，當然不可能做出這種失禮的事情。
「丹辰且留步！」
蔡邕也沒想到貓貓如此果斷，說走就走，連忙又喊住了對方。
「喵？」
（=ω=）
小橘貓回過頭來，不明所以地看向叫住自己的蔡邕，「伯喈是改變主意了？」
「不，老朽只是想問問昭姬和貞姬的情況。」
雖說蔡昭姬在抵達泰山郡後，就立刻派人給蔡邕送信，但等到她的信送達洛陽，蔡邕早就已經在詔獄裡待著了，自然是什麼都沒能看到。
「哦，這樣啊————」
（=ΦωΦ=）∫
反正也沒有其他要緊事的貓貓蹲坐了下來，晃悠了著尾巴講述起了當初他護送蔡昭姬的過程。
「董賊果然派人去追你們了————」
在聽到小橘貓用「虎妖」逼退追兵的這一段後，蔡邕並沒有表現出什麼驚訝之色，反倒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
然後，他站起身來朝小橘貓拱手作揖，「老朽在此多謝丹辰的護女之恩。」
「喵！」
（==ω==）
然而他的這一番表現，卻是讓李圓空突然眯起了眼睛。
「所以，你真的是故意讓昭姬帶著那麼多書一起離開的喵！」
「呃————」
還沒完全直起身的蔡邕動作一僵，然後略顯尷尬地摸了摸鬍鬚。
「啊哈哈————被丹辰你看出來了啊，看來老朽的教導，還是頗有成效的嘛。」
他打了哈哈，有些刻意地提醒道。
遺憾的是，這事並不是李圓空自己看出來的，所以貓貓一點兒也不領情。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① H①=）
李圓空瞪著眼睛，甩著尾巴，氣鼓鼓地質問道。
「邕只是想藉此給朝堂的諸公們提個醒————」
蔡邕給出的答案與蔡昭姬推測的沒有太大出入，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通知」一下其他人。
可真正讓小橘貓炸毛的卻不是這些旁枝末節，而是————
「那你為什麼不事先和丹辰打個招呼？是不是沒把丹辰當朋友喵？！」
「絕無此事！」
蔡邕這才明白貓貓生氣的原因，連忙搖頭否認。
接著，他又迅速解釋起自己隱瞞這事的原因————
「只因丹辰昔日嘗言，仙人不便插手人間之事，是以邕故隱之，如此一來，丹辰對此事並不知情，他日若是道祖問責，盡可推於吾身。」
「原來如此，是丹辰錯怪你了喵。」
聽完蔡邕的解釋，李圓空立馬就原諒了對方。
原來是擔心自己被師父責罵，主動給出替丹辰頂罪的理由啊————
伯喈果然是丹辰的好朋友喵！
「只是————」
（= | ω | =） ∫
緊跟著，小橘貓又不解地眨巴起眼睛，一臉莫名其妙地問道：「師父為什麼要因為這事兒責怪丹辰？」
「啊？」蔡邕愣了愣，然後反問道：「這不是丹辰你說不能奪取凡人性命，也不能被凡人察覺到身份麼？」
如果一路順利自然是不必多說，提不提起告知都無所謂。
可董卓是真的派兵去追了，而李圓空也確實出手殺死了不少凡人，這種時候，知情與
不知情的差別可就大了。
就像蔡邕自己的人曹官身份一樣，被人猜到或是無意中漏出破綻被發現，影響都不大，但要是蔡邕自己主動告訴別人，就會被褫奪這個人曹官的職位。
以己度貓，蔡邕才沒有將自己的計劃以及可能會遇到的情況事先通知李圓空。
只是————
「丹辰在天庭沒有職位，不是太懂你的情況，但師父才不會因為這點兒小事兒就不要丹辰————師父他可喜愛丹辰啦！」
（=`w「=）
小橘貓驕傲地仰起腦袋，信誓旦旦地說道。
蔡邕仔細想了想————
也對，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曹官的待遇，怎麼能和道祖愛徒相提並論呢？
而且剛才李圓空也說了，他在天庭並無職位，天庭就算要追究，也自有他師父太上老君去斡旋。
「如此————是邕杞人憂天了。」
蔡邕哭笑不得地再度朝小橘貓拱了拱手。
這時，李圓空又道：「而且，師父說的是不能輕易傷人、特別是好人的性命，不是完全不能動手喵。
像董卓那樣惡業纏身的壞人，就更是沒有限制了。只是之前他有王朝氣運庇佑，丹辰擔心氣運反噬才沒法動手，也沒興趣取他性命而已。」
貓貓頓了頓後，帶著點兒小得意地搖頭晃腦道：「而且丹辰這段時間對氣運之術又有精進，已經不怕他們的氣運反噬了喵！」
（=ω=）∫
「此話當真？！」
才坐下沒一會兒的蔡邕再度猛地起身，手腳上的鐐銬一陣亂響。
「喵？」
李圓空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不知道蔡邕為什麼突然這麼激動。
然後貓貓就看到對方突然十分鄭重其事地整了整那身又髒又破的衣袍，身子一低、衝著自己行了一個跪拜大禮。
「邕懇請上仙出手，替————老朽剷除奸相董卓！」
原本蔡邕是想用黎民百姓、家國天下之類的大義來請貓貓出手的，但轉念一想，在貓
貓眼中，這些東西可能還及不上他們之間的友誼，果斷換成了用他的個人名義。
「喵？」
（=ω=）
小橘貓繼續不明所以，「可是，伯喈你剛不是才說要留在這裡，自己去對付董卓嗎？
」
「咳咳咳————」
蔡邕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吭哧著解釋道：「那不是————先前不曾知曉丹辰你能出手麼？」
「是這樣喵？」
李圓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在貓咪社會中，搶獵物是挑釁沒錯，但————
這次卻是蔡邕主動邀請的，不算搶。
雖說貓咪之間幾乎就不太可能邀請別的貓咪一起捕獵，但————
蔡邕是人啊，習慣和他們貓咪不一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李圓空也終於是再次想起了自己這次下凡的主要目的學著如何變人。
那當然是要儘可能地按照人的方式來行事。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也就是說，伯喈你改變主意，打算跟我一起出去了喵？」
A（=0ω=）∫
小橘貓開心地晃悠著尾巴，湊上前兩步、抬起爪子，「那還等什麼？把手伸過來，丹辰幫你把鎖鏈撓開。」
結果，貓貓再一次被蔡邕給拒絕了。
「不不不，老朽暫時還不能離開。」
蔡邕不進反退，並解釋道：「待到董卓身死，自有人會將我等救出，若是此番老朽獨自離開，文先他們怕會有性命之憂。」
「你們人真的好麻煩喵————」
（=ω=）
好意又一次被拒絕的李圓空心情很是糟糕。
於是，他決定等等就去找董卓的麻煩！
不過在離開之前，小橘貓還是十分仗義地提醒了幾次拒絕自己好意的蔡邕一句。
「因為劉協的存在，董卓身上的氣運並沒有減少太多，所以丹辰沒法一下子就弄死他，得先耗掉一些他身上的氣運才好動手，所以伯喈你可能還得多等些時日。」
「丹辰恢弘雅量，邕數拒君之美意，君猶待我以誠，邕先在此謝過。」
蔡邕也知道自己這麼做有些不識好歹，又是一揖到地地先道了個謝並道了個歉，然後才灑脫地笑道：「都已經在詔獄裡待了這麼久，也不差這幾日的時間。」
「喵~」
（=`w =）
見蔡邕還知道賠罪，李圓空的心情好了許多，他沖蔡邕點了點小腦袋，然後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裡。
「哈、哈哈————」
在小橘貓離開後，想到董卓馬上就要伏誅的蔡邕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開始，他還只是小聲地笑著，但鬱結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看到曙光，蔡邕實在是壓抑不住心中的喜悅，漸漸地越笑越大聲，越笑越暢快。
「哈哈哈哈哈哈蔡邕不但大笑不止，整個人還興奮地在逼仄擁擠的牢房裡走來走去。
直至————
將被瞌睡蟲迷倒獄友們，以及在外間值守的獄卒們都給吵醒。
「大晚上的不睡覺笑什麼呢？！」
驚醒的獄卒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但被吵醒的人的脾氣大多都不會太好。
不過他們也知道這牢里關的人身份不凡，所以也不敢太過分，只能走過來故作兇狠地敲了敲監獄的欄杆，並且毫無威脅地威脅上兩句。
「不能對你們動刑，還不能餓你們肚子了？再吵，當心我明天不給你們送飯！」
知道自己不日即將出去的蔡邕，當然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惹怒這些獄卒畢竟，要是因為惹惱了獄卒導致出獄前出了意外，那即便蔡邕將來成為了天曹官或陰曹官，也是要被將來的同僚們給笑死的。
於是，蔡邕立馬停下了自己的笑聲，從心地沖獄卒拱了拱手。
本來就不能拿他怎麼樣的獄卒自然也不會得寸進尺，見蔡邕認慫，便罵罵咧咧地走了回去。
直到這個時候，和蔡邕關在一起的楊彪等人才有空壓低聲音問道：「伯喈何故大笑？
」
蔡邕瞥了瞥牆壁上方的小窗————
只能看到一塊巴掌大小的夜空。
沒辦法，他也只能換了個藉口，道：「方才邕於夢中見到熒惑離心、紫微星大亮，又有黃龍騰空，此乃吉兆，故而大笑。」
楊彪等人也知道蔡邕精通天文歷術，還曾經編寫校正過不少這方面的書籍。
但————
夢到的天相如何能採信？
所以他們都認為蔡邕是因為太過絕望，精神恍惚了，看向蔡邕的目光中都透露著憐憫。
「伯喈，慎勿憂心過重，那董賊倒行逆施，必有天收！」
楊彪拍了拍蔡邕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慰道。
蔡邕：「————」
看出了幾人眼神含義的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一下，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而且————
楊彪剛剛安慰自己的話，還真就歪打正著了，因為確實馬上就有隻從天上下凡來的狸貓要收了董卓。
也罷，等到幾天後董卓伏誅，他們幾個自然就知道我所言不虛了。
蔡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解釋，但也沒有搭理楊彪他們，直接往地上一躺————
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