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搏龍 （武俠莊生番外 4）
承安殿。
盛平帝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靜，眼睛卻定定地看著地板。
聖樂太后安然躺在軟榻上，品著茶，斜瞥了一眼，問道：「林兒，何事如此煩擾？」
他嘆了口氣，道：「還是瞞不過母后。孩兒最近確實遇到了些棘手的事情。」
「說說吧。能讓林兒覺得棘手的事可不多。」聖樂太后話是這麼說，心中卻知曉高林不是來向自己尋求方法的，只是想找個人傾訴一二。
這諾大的天下，諾大的皇宮，也只有她們母子二人能真正交些心了。
「母后可知，奪心魔之案？」
「不知。」聖樂太后淡淡地說。
交心也只能交一半。
「前些日子宮內還有東廠死了些太監，這些太監死法一致，都是胸腹處被開了一個貫穿前後的大洞。」
「胸腹開洞，絕非尋常人所為。」
盛平帝點點頭道：「我也是這般想的。可是更奇特的是，這些太監，有不少是白日裡
和同伴在一起突然暴死的，可是卻無人看見兇手，仿佛是鬼神作案。
這我自然是不信的。特別是在我這兩天加強了搜捕人手後；那奪心魔突然就消停了；
我懷疑這奪心魔恐怕是那些世家圈養的死士，在這和我玩自遮耳目這一套，買通了一大批人自己作案。」
「沒錯。」他嘆了口氣道，「麻煩就麻煩在這裡。哪怕就是他們幹的，可沒有證據，這些人就能把所謂的奪心魔安在天罰之上逼我下罪己詔。朕執政這麼多年來，百姓安居樂業，四海昇平，哪來的天罰？
可是這些該死的文官，就用這件事咬著我不放。而東西兩廠，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也被買通了，還是人人自危，不敢查案，到現在連奪心魔的影子都沒搜出來。」
這罪己詔是萬萬不能下的，一旦下了，就意味著皇權分散，這麼多年的努力就要白費。
盛平帝明白這個道理，聖樂太后自然也明白，只是她也想不出好的方案。
「此事牽扯這麼大，叫刑部偽造證據，難說刑部的那些人到底是聽誰的。」
盛平帝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我現在就缺一個獨立於朝堂之外、有膽子的能人，幫我把這事查清楚。這人不能從宦官中找，不能從世家中找，也不能從那些官員中找。我愁的就是到底去哪能找這麼個人？」
「要不去找那些武林人士試試？」太后建議道。
「呵，那些武林高手見利忘義，且大多腦子裡只有打打殺殺，怎會辦案？」
聖樂太后沉默片刻，腦海中思索良久，突然，一個名字陡然冒了出來，她試探性地說道：「我倒是想起有這麼一個人。」
「哦？母后還真有人選？」盛平帝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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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都尉莊生。」她緩緩吐出這六個字。
盛平帝皺了皺眉道：「駙馬都尉？這小子當初是我為了堵住劉家的口，防止他們惦記婉寧，隨意選的一個地方小官的後代。他的身份確實合適，但是能力這方面————」
為了防止外戚干政，極度靠近權力中心，且保證皇家血脈傳承下去，皇帝選一個平民駙馬是很正常的事。
駙馬都尉雖有官職在身，可卻是個吃俸的虛職，基本不會被任命重大事務，也是為了防止其與官員和世家勾結。
聖樂太后沒有再說話，仿佛這個名字只是她隨口一提，成與不成都不重要。
盛平帝站了起來，在殿內來回走了走，想了好一會，這才下定了主意：「也罷，且讓他試試，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了。」
就在他剛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屋外陡然傳來一聲轟天巨響。
「嘩」
狂風頓時吹開了門扉，將他吹得睜不開眼睛，門外兩位瘦弱的宮女，有一人甚至跌坐在了地上。
「怎麼了？」
他硬頂著狂風，上前了兩步，抬頭一看，天上的雲洞清晰可見，時而還混雜了一些熟悉的建築，像是被颱風卷席到了天上。
「這是東廠的方向。」盛平帝見此奇景，心中猛地一咯噔，忽覺一陣頭暈腦脹，仿佛罪己詔近在眼前，他甚至能預想到那些史官會怎麼寫。
盛平帝執政八年，任用宦官，天公怒，降罰於天印。
皇宮上方。
金色的巨龍在天穹之上酣睡，龐大的身軀下壓著四足。
這四足十分有特點，非爪非鉤，而是四道方方正正的大印。
一道人影御風而行，圍繞著這巨龍轉了一遍又一遍，似乎對其十分好奇。
人龍兩相立，這番奇特的景象，卻沒有引起下方任何人的注意。
一者無形，一者無可見，皆非凡俗。
「這就是傳說中的氣運金龍？長得還挺有特色的。」莊生上前戳了一戳金龍的鱗片，又大著膽子呼了兩巴掌。
「這玩意就是個樣子貨？中看不中用啊。」
在將龍尾搬開，氣運金龍依舊沒有反應之後，他終於放心了。
「【氣功】神通已然抵達皓月，【秘密大喜樂禪定】也不能落下啊。」
莊生自言自語了一句，怔怔地瞅了氣運金龍好一會，上前走了兩步，卻又定住了，心中還有些猶豫。
上次神通莊生好像提了一嘴，神通破境好像還有什麼天地人三劫來著。
他冥冥之中有一股感覺，自己現在好像就是【氣功】神通的修為最高者，且只要他願意，就能在這門神通上刻下人劫。
不過他能做的也不多，無非是讓修習者在突破之時，身體內的內氣暴動一段時間。
能造成一些阻道效果，但危害性並不是很大，可能幾十人中，會有一兩人被此劫攔下o
想來，興許是他修為還不夠高。
「【氣功】這門神通，好像是神通莊生那個傢伙借著什麼星座之光弄出來的？只不過那傢伙在此道修為好像沒我高————【秘密大喜樂禪定】這門神通，在黃道天應該是有上修的，也就是說，大概率破境的時候會遇到地劫和人劫。」
沉思半刻鐘後，莊生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像是下定了決心：「若我是晨星破皓月，或許需要謹慎一二。但我現在已然是皓月神通者，還能被這區區地劫和人劫攔住不成？」
高屋建瓴，再修神通，失敗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特別是在晨星和皓月差距如此之大的情況下，就算這地神通的人劫召來幾道天雷劈他，他也有自信能抗下。
下一刻，他大笑一聲，伸手猛地一扯，渾身的衣物就化作了自由之鳥飛向了遠方。「男兒自有凌雲志，且問天龍孰身強？區區阻道之劫，豈能攔我？」
言罷，他向前方虛幻的氣運金龍撲去，【秘密大喜樂禪定】，開始行儀。
一個時辰後，一道渾身燃著赤紅火焰的身影從天而墜，滿臉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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