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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是朕的錯啊

2026-07-02 15:18:50 作者: 苟蛋兒

  帕西瓦爾最終沒能做出選擇。

  他只是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無人察覺他內心的撕扯,也無人在乎。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中更快。

  當那位最強神殿騎士——他的名字是雷納爾多,他的劍被阿布羅狄的荊棘纏住時,他沒有選擇催動念刃強行突破。相反,他鬆開了手。

  「夠了。」雷納爾多說。他環視四周,另外三名神殿騎士中有兩人已失去意識,還有一人正單膝跪地,肩甲碎裂處滲著血。「繼續戰鬥毫無意義。」

  阿布羅狄挑了挑眉,纏繞的荊棘卻沒有鬆開。這位靈園主教站在破開的穹頂下方,午後的光線透過荊棘的縫隙灑落。他的目光越過雷納爾多,看向班傑明。

  「男爵?」阿布羅狄問,「您打算怎麼處置這些,試圖傷害您性命的虔誠信徒?」

  班傑明用手背擦去鼻血。超負荷使用念力的代價正在顯現。太陽穴突突跳動,視野邊緣有細微的金星閃爍。但他站得筆直。

  「處置?」班傑明重複這個詞,「我不處置任何人。我只想要答案。」

  他停在雷納爾多面前時,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布萊克伍德。」雷納爾多先開口了。他沒有使用「男爵」這個頭銜,而是直呼姓氏:「你對蒼白教會,究竟是什麼樣的態度?」

  問題來得突然,卻又理所當然。

  「你在剛才的戰鬥中沒有使出全力。」班傑明說,陳述事實而非質問,「如果你真的想殺我,阿布羅狄的荊棘未必攔得住你的蒼白淨火。」

  雷納爾多沉默。

  「所以你在猶豫。」班傑明繼續說,「你在懷疑這場戰鬥的意義。既然如此——」

  「我的態度取決於你們的表現。這不是敷衍,騎士,我是認真的。蒼白教會可以繼續是那個庇護信徒、踐行女神教義的組織,也可以變成為了「更高的目標」而踐踏生命、扭曲信仰的怪物。選擇權不在我,而在你們手中。」

  「這樣啊……」雷納爾多緩緩點頭,肩甲隨著動作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我理解了……男爵。」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劍。動作很慢,仿佛那把劍有千鈞重。然後他沒有將劍收回鞘中,而是將它平舉在胸前。

  「願女神指引你的道路。」雷納爾多說。

  「願她先指引你們找回正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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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地下聖所的通道漫長而昏暗。

  莉維亞緊緊跟在班傑明身後半步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絞著修女袍的袖口。她偷瞄著他的側臉,嘴唇張了又合,反覆數次,卻始終沒能發出聲音。

  該怎麼問?

  問「我接下來該怎麼做」?可是她已經沒有資格問這個問題了。問「你會原諒我嗎」?但班傑明在聖所里已經說得很清楚——他拒絕原諒,因為原諒意味著默許她的自我欺騙。

  

  可是如果不問點什麼,如果不做點什麼,她要怎麼面對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

  於是她竟對阿布羅狄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阿布羅狄正檢查著袖口上被蒼白淨火燒出的破洞,聞言挑眉:「我連晚餐吃什麼都沒想好,又怎會知道男爵的心思?」

  莉維亞愣住了:「在這種時候……你還關心晚上吃什麼?」

  「為什麼不想?」阿布羅狄眼神卻飄向遠處,「男爵好不容易出來了,最大的煩心事解決了,我只想好好喝一杯慶祝。最好是在一片玫瑰園裡……我太久沒見過新生的玫瑰了。」

  莉維亞還想說什麼,但通道前方傳來了喧鬧聲。

  沿途遇到的普通修士們,看見莉維亞的瞬間,眼中爆發出溺水者見到浮木般的光。在他們心裡,她仍是那位在民間享有盛譽、聖泉領的實際管理者,莉維亞修女。

  這目光讓莉維亞更加不好受。

  大教堂內的景象堪稱災難。

  憤怒的民眾擠滿了神聖的殿堂,不知是誰先動的手,長椅翻倒,燭台碎裂,聖像蒙塵。這片混亂讓莉維亞最後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去。

  阿布羅狄在她身後低聲感慨:「我主持教會那會兒,可沒見過這場面。」

  「自然沒有,」班傑明頭也不回地接口,「你在寒霜鎮的教堂現在也就剛搭好地基,想來參拜都沒地方落腳。當然也就沒機會被人砸場子。」


  大教堂內部已是一片狼藉。

  憤怒的人群擠滿了每一個角落,空氣中瀰漫著汗味、灰塵與燃燒的焦躁。不知是誰起的頭,長椅被掀翻,聖像台被推倒,彩繪玻璃的碎片在腳下咔吱作響。這不是虔誠的朝聖,這是信仰崩塌後的狂暴發泄。

  莉維亞站在入口處,看著這片她守護了多年的聖所變成廢墟,嘴唇顫抖得說不出話。

  然後有人看見了他們。

  「是男爵!布萊克伍德男爵出來了!」

  喊聲瞬間引爆了更大的騷動。人們開始向前涌動,護教騎士們試圖維持秩序,但他們的數量太少,而且許多人自己也面露困惑——他們該保護誰?該阻止誰?

  緊接著,他們看見了班傑明身後的莉維亞。

  短暫的寂靜後,質問如潮水般湧來:

  「修女大人!為什麼要囚禁男爵?」

  「那些傳言是不是真的?教會到底在做什麼?」

  「你們是不是背叛了女神?是不是違背了教義?」

  最後這個問題,像一把刀子刺進了最核心的痛處。對於這些衝進教堂的信徒而言,物資短缺可以忍受,封鎖可以抗議,但信仰的背叛——尤其是來自教會內部的背叛是絕對無法容忍的罪孽。

  那些目光不再帶著敬仰,而是懷疑、憤怒、被欺騙的痛楚。莉維亞想要開口,想要解釋,但羞愧與自責扼住了她的喉嚨。她甚至不敢看那些眼睛。

  然後,班傑明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他擋在了莉維亞與人群之間,隔斷了那些刺人的目光。

  「各位,」他的聲音奇蹟般壓過了嘈雜,「請安靜一些。」

  人群的騷動漸漸平息。他們盯著這個男人,等待他的解釋,或者說,審判。

  班傑明沒有立刻說話。他等待最後一點雜音消失,等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然後,他開口了。

  第一句話不是控訴,不是辯解,甚至不是關於他自己。

  「這些天,讓各位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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