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穿過迴廊,來到大教堂的主廳。
他現在的身份是莉維亞。
那張臉,那身修女袍,那個溫和的表情。一切都完美無缺。他在心裡默默演練著莉維亞的行為習慣:走路的姿態要端莊,眼神要柔和,說話的語氣要帶著一點怯生生的味道。
但走著走著,他發現自己有點收不住了。
可能是因為太久沒有扮演女性角色了。也可能是因為莉維亞這張臉本來就適合做一些……特別的表情。
他路過一面鏡子,下意識地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不屬於莉維亞。
那笑容帶著一絲嫵媚,一絲挑逗,還有一絲「我知道我很美」的得意。
鏡子裡的自己,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副官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神職人員和修士。那些人看見他,或者說看見「莉維亞修女」紛紛行禮問好。
「莉維亞修女,日安。」
「莉維亞修女,您今天氣色真好。」
副官一一回應,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那微笑不是莉維亞平時臉上那種略帶羞澀的笑。而是一種更嫵媚、更勾人、仿佛藏著什麼秘密的笑。
一個年輕修士從他身邊經過,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副官的背影,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莉維亞修女……」他喃喃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漂亮了?」
旁邊一個年長的修士拍了拍他的肩。
「別瞎看。那可是修女。」
「不是,您不覺得嗎?」年輕修士說,「她今天看起來……特別不一樣。」
年長的修士想了想。
「你這麼一說……」他頓了頓,「好像是有點。」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默契地移開目光。
副官繼續向前。
又一個修士迎面走來。他看見副官,正要行禮,突然愣住了。
那張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副官從他身邊走過,朝他點了點頭。
修士機械地點了點頭,然後呆呆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的女神啊……」他喃喃道,「莉維亞修女今天……也太漂亮了吧?」
旁邊一個正在打掃的雜役抬起頭。
「您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修士連連擺手,快步離開。
雜役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副官消失的方向,撓了撓頭。
「搞什麼……」
副官一路走來,收穫了一路的注目禮。
那些修士、神官、修女們,一個個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呆呆地看著他。有的人甚至忘了自己在做什麼,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副官在心裡暗笑。
這幫人,真是沒見過世面。
他繼續往前走,朝班傑明可能在的地方前進。
然後他遇見了伊芙琳。
那個女孩正站在走廊上,手裡拿著一塊煎餅,表情有些茫然。她看見副官,眼睛亮了一下。
「莉維亞!」
副官停下腳步。
伊芙琳走過來,上下打量著他。
「那個……」她開口,「牛奶煎餅還有沒有?」
副官愣了一下。
牛奶煎餅?
「我剛才那份吃完了。」伊芙琳繼續說,「餓。」
副官迅速調整表情。
「廚房應該還有。」他說,語氣模仿著莉維亞那種溫和的調子,「我讓人給你拿。」
伊芙琳點了點頭。
然後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你……」她開口。
副官心裡一緊,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怎麼了?」
「你今天好像……變漂亮了。」
副官的笑容不變。
「是嗎?」他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可能是休息得好吧。」
伊芙琳打量著他。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漂亮的女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值得研究的物品。
副官感覺到了。
這個女人——不簡單。
「你最近是不是用了什麼化妝品?皮膚看起來特別好。」
「沒有哦,天生麗質。」
「那頭髮呢?」伊芙琳繼續說,「髮型好像不太一樣了。」
「是嗎?」副官摸了摸頭髮,「今天隨手扎的,沒注意。」
「還有這個笑容。」伊芙琳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你以前笑起來不是這樣的。」
副官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他臉上依然帶著那個嫵媚的笑。
「人總是會變的。你不覺得這樣更好看嗎?」
伊芙琳看著他。
兩人對視。
副官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個女人,不是一個普通人,那種「看穿一切」的感覺,讓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些年在黑暗中獵殺目標時的自己。
像碰上了同行。
像是兩個高手在過招。每一句話都是試探,每一個眼神都是交鋒。
「確實更好看了。就是有點……不太像你。」
副官的笑容不變。
「那像誰?」
伊芙琳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就是……不太像。」
伊芙琳看著他,沒有說話。那種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壓迫感。
然後——
門開了。
班傑明從外面走進來。
「你們兩個站走廊上幹什麼?」
他看了看副官,又看了看伊芙琳,表情有些驚訝。
副官立刻換上莉維亞的表情,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
「班傑明。」他輕聲說,「我正想去找你呢。」
伊芙琳也笑了。
班傑明看著他們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你們……在聊什麼?」
「沒什麼。」伊芙琳說,「聊煎餅。」
「煎餅?」
「對。」伊芙琳說,「牛奶煎餅。很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她從旁邊的盤子裡拿起一塊被啃過的煎餅,遞到班傑明面前。
班傑明低頭看著那塊被啃過的煎餅,表情複雜。
「先不說你別把吃過的東西別人這個行為……你們兩個如果閒的沒事幹了,就過來幫我幹活。」
伊芙琳臉色一變:「現在是休息時間!」
班傑明還想說點什麼,副官這時突然走過來,輕輕挽住他的手臂。
「既然她覺得累了,就讓她好好休息吧。有什麼需要幫忙地方我一個人就行了。」
「這麼主動?」班傑明一語雙關。將她的手從胳膊上拉下來。
副官的笑容不變:「對你,當然要主動一點。」
班傑明被這句話說的莫名脊背發涼:「別會錯意了,我是問你今天幹活這麼自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