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京寒的身體晃了一下，頭部也傳來陣陣眩暈感，他連站著都十分勉強，聲音十分艱難道：「不……不是說手術的成功性有八成嗎？」
怎麼一轉眼的功夫，人就沒有了？
「崔先生，還請節哀順便。」姚晟輕嘆了一聲，「徐老沒有子女，您是他的孩子，後續的事情也還需要您跟進，您可不能就這麼倒下了。」
崔京寒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幾秒後，他猛地抓住了姚晟的衣領，目光赤紅：「你是不是故意的？老師怎麼會死？你胡說八道！」
他的力度很大，姚晟的臉漲得通紅，幾乎喘不上氣來：「崔先生，請您冷靜！手術全過程都有錄像監控，您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對徐老動手腳啊！」
「大師兄！」閆斯年和其他幾個弟子也都匆匆趕了過來。
在聽到消息之後，所有人都呆了。
他們大多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徐院長毫無疑問是他們最親的人。
在呼吸即將力竭的時候，姚晟才被崔京寒鬆了開來，他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還有殘留的恐懼。
一個只會寫字的文人而已，哪裡來得這麼大的力氣？
他絲毫不懷疑，那一刻，對方是真的想殺了他。
不過好在就算這群弟子們看了監控也看不出來什麼問題，徐院長死了，他的任務完成了。
姚晟在心底冷笑了兩聲，但面上還是一片悲傷。
崔京寒轉過身，他微仰著頭，身子在劇烈地顫抖著，垂在腿兩側的手也緊緊攥成了拳頭。
這一幕被錄了下來，很快傳給了徐院長。
看完，徐院長喜氣洋洋道：「哎呀，原來阿九還是會哭的，不枉我把什麼好東西都給他，我一直以為他是個沒有心的頑石呢。」
年輕執事不斷地擦著汗，心想，幸好他沒有這樣的老師。
「先生，他們都哭得很傷心，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年輕執事低聲道，「足夠了。」
葉譽聲音淡淡：「那麼，通知他們吧，然後，盯緊那個叫姚晟的人。」
反覆循環看了十幾遍，徐院長也心滿意足了，自言自語道：「以後這就是阿九的把柄，哼哼。」
於是，兩個小時後，崔京寒的手機收到了一張來自徐院長的自拍照。
【徐院長】：耶！
看到這條消息，閆斯年神情駭然，連哭都忘記了：「大、大師兄，老師……老師詐屍回來了！」
他們先前也已經看過了徐院長的遺體，面目安詳，顯然走得時候沒有痛苦，這算是壞事中唯一能讓他們心安的了。
【崔京寒】：裝神弄鬼，找死！
【徐院長】：哎呀呀，好徒兒，知道你會為為師哭，為師很欣慰，但為師真的還活蹦亂跳，想不想見到為師給為師一個大擁抱？
終於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崔京寒面無表情：「……」
姓徐的，你完了。
就這樣欺騙他的感情！
但崔京寒的頭腦也很清醒，若非有人出手相助，他先前見到的一定就是真的遺體了。
崔京寒吐出一口氣，手指顫抖著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群里發消息。
群聊也一下子沸騰了起來。
【寧流玉】：竟然是偽造的？我居然都沒有看出來，誰這麼厲害？
【崔京寒】：不清楚，我現在去找老師。
【賀蘭景】：嗯，用假的報告讓你老師死在手術台上，偽裝成一場意外，這件事情倒是讓我想起一樁舊事來。
【賀蘭景】：二十年前，明京大學歷史系院長，也是當時的玄史學會會長，秦思賢，在一次給學生授課過後，不幸墜樓身亡。
【千秋】：你是說，有人謀殺了他？！
【賀蘭景】：很遺憾，我沒有證據，因為那個時候我應該還在穿開襠褲亂跑吧。
【華韶】：？
【華韶】：你還驕傲上了？
【賀蘭景】：我當然驕傲了，就算是在穿開襠褲的年紀，我也是孩子們裡面最惹眼的那一個。
【謝輕時】：是因為你喜歡把鞭炮扔在廁所里？
【賀蘭景】：少說點有的沒的，秦思賢會長的威望很高，他意外離世，他的學生們也都很悲痛。
【賀蘭景】：而且這位會長可跟如今的玄史學會格格不入，因為他可不認同官家真如史書上所描寫那般殘暴無仁、昏庸無道。
二十年前，網絡信息技術也不發達，監控更不是隨處都有。
不少懸案至今未破，成了一個謎，更不用說一樁被定性外意外的墜樓事件了。
師長纓的神情凝重，翻看賀蘭景發在群里有關秦思賢的資料。
這時，明承禮端著水果進到書房裡，見女孩眉頭緊鎖，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想什麼呢，皺眉是會長皺紋的，老爸這幾天可都聽你的話，乖乖吃飯，好好睡覺。」
師長纓回神，也沒隱瞞：「我在想上一任玄史學會會長，秦思賢。」
明承禮的身子驀地一震，瞳孔也是驟縮：「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爹，您以前是明京大學歷史系的學生，應該認識這位教授吧？」師長纓問，「當時他的葬禮，您去參加了嗎？」
師長纓將徐院長經歷的事情轉述給明承禮，若有所思：「所以我在想，秦會長會不會是被人殺害的呢？」
明承禮的身子又是一震，他的手握緊又鬆開，眼底有滔天的恨意翻湧著，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可他坐立難安，還是沒憋住：「阿纓，我能去明京一趟嗎？」
師長纓瞟了他一眼：「可以。」
明承禮沒想到她答應的這麼快，一時沒反應過來：「真、真的可以嗎？」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師長纓環抱著雙臂：「因為我會找人看著你。」
她聯繫顧青瑾，交代了明承禮的蹤跡。
【唯我第一】：太上皇即將抵達，速去接駕。
【顧青瑾】：遵旨。
**
一個小時後，崔京寒抵達了徐院長發給他的地址。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徐院長坐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嗨嗨，阿九。」
崔京寒不太想理他，他下意識地看向了茶桌旁的帷帽男人。
? ?徐院長：有我這樣的老師真是你的福氣！
? 小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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