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韶】：急什麼？怎麼也要等裴大人進群後，當著他的面改。
【崔京寒】：嗯
【謝輕時】：不過，我猜，以他傲慢的性子，並不認為我們已經和陛下相認了。
【千秋】：你的意思是……他還會專門跑到你們面前和你們炫耀一番？
【崔京寒】：嗯。
【寧流玉】：裴大人還真是從來都不內耗的性子啊，真是令人羨慕不已。
【賀蘭景】：祖奶奶怎麼不出來說話？現在的進程到哪一步了？
此刻裴姜無暇顧及群聊消息，她心裡堵塞得厲害，聲音也沙啞：「他們不能這麼對你，他們怎麼能這麼對你？！」
作為所有人中活得最久的裴姜，她若是真能夠活到百歲以上，便能夠親眼看見虹族潰散，狼狽而逃，被繳殺乾淨了。
可沒有，人的壽命有限。
在後半生中，她雖活了下來，但她所見所聞皆令她想此刻就死去。
只因虹族的手段的確殘忍，她見高傲者被迫低下頭顱，膽小者卻為大義而死。
又見讀書人的書卷被燒毀，新出生的孩童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華服了。
可她也不能死，她必須要完成她的任務。
裴姜緊緊地抱著裴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停不下來。
靜默了許久，師長纓才低聲開口：「如果不是見到了你們，聽你們深入說起這些事，我永遠都不會知道真正的經過了。」
裴玄卻微微搖頭，語氣輕鬆了幾分：「也沒什麼好深入說的，因為如陛下所說，這件事情在史書上，也只是那一句話而已。」
五千年來，九州這片土地上的戰火從未停歇過。
王朝分分合合，大小征戰無數。
多少無名無氏為了守護家園而戰死，落在史書上，也不過是一串冰冷數字中的一員。
而他竟能留下姓名和幾句話，這讓他覺得已是天大的好運氣了。
「好了，姜兒，別哭了。」裴玄又揉了揉裴姜的頭，聲音里含了幾分戲謔，「你都是當過祖宗級的人了，怎麼還哭個不停？」
裴姜擦了擦眼淚，聲音低低：「那是因為在兄長和陛下面前，我永遠都是小孩子。」
「那就當一輩子的小孩子好了。」裴玄揚眉，「反正不管你惹了什麼事，都有哥哥兜底。」
「哥，你怎麼好意思說這句話？」裴姜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到底是誰惹事？陛下，您來評評理。」
氣氛瞬間活絡了開來。
師長纓慢悠悠地道了三個字：「小心腿。」
裴玄這才意識到他還跪著，許久沒跪，這麼一跪還把他的腿跪僵了。
一時間，他竟然沒辦法站起來。
這不爭氣的腿啊！
裴姜避開了裴玄朝她投來求救的眼神：「別看我，我哪兒能拉得動你？」
然而，裴玄的自尊心又不允許他被師長纓提起來。
好在這個時候裴管家到了，他喜氣洋洋道：「少主，小姐，師小姐，晚餐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可以——」
聲音戛然而止。
看著眼前這一幕，裴管家傻眼了。
他不過是去廚房轉了一圈，也就是幾分鐘的功夫，他們少主怎麼就跪在這裡了？！
這莫非是網上什麼新的潮流嗎？
裴管家自問他雖然年紀大了，過了半百，但他不服老，一直和裴老爺子互相學習最新的網絡新梗，還要比一比誰的網速更快。
可他委實不太理解他們少主的行徑啊！
走近一看，裴管家才發現裴玄是對著師長纓跪的，他的思緒徹底凝滯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少、少主啊……」裴管家膽戰心驚地開口，「小姐好不容易帶朋友回來一趟，您這樣……不太好吧？」
話一出口，他覺得他太卑微了。
但這也不是他的問題，畢竟他承擔了一個管家不該承擔的生命危險。
裴玄氣笑了，這一氣，氣得他也站起來了，聲音冷冷道：「你的大腦里想了什麼東西？真想把你的腦子挖出來看看。」
裴管家立刻捂住眼睛，戰戰兢兢道：「少少少少主我什麼都沒看見，也什麼都沒聽見！」
「真的嗎？」裴玄語氣寒涼，「我不信。」
裴管家瑟瑟發抖：「少主，我、我……」
師長纓開口了：「裴玄。」
裴管家脫口而出：「師小姐，您不用替我說話，我們少主其實就是嚇——」
他的話還沒說完，裴玄的身子竟是繃緊了，後退一步，一本正經地開口：「我就是嚇嚇他。」
裴管家再度傻眼了。
天殺的，他們少主一定是被髒東西上身了，怎麼可能對他人言聽計從？
見裴玄點頭，裴管家呆若木雞。
「如今裴家自然是不如祖上，寒磣了點。」裴玄道，「這也要都怪我家老爺子，年輕的時候不努力。」
裴姜：「……」
裴管家：「……」
見師長纓盯著他看，裴玄話鋒一轉：「噢，也要怪我父母天天雲遊在外，也不努力。」
反正和他沒有半點干係。
過年的時候裴爸爸和裴媽媽回來了一趟，又專門多留了一個月，給裴姜備足了東西，便又飛走了。
裴玄的朋友圈人數少的可憐，九成的消息都是裴爸爸和裴媽媽發來的旅遊照。
餐廳里擺了長長一桌的菜品，有九州菜，也有異域風情。
「我媽嘴挑，我爸專門請了很多廚師回來。」裴玄又道，「不過這幾年他們都不在家，我也用不上這些廚師。」
他先請師長纓在首座坐下，這才和裴姜一左一右地坐了下來。
今生二十多年來，裴玄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
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太初三年，與聖上一起下江淮的時候。
只有他和裴姜，沒有其他惹人厭的存在。
裴管家偷偷跑到一旁，開始給裴家老爺子通風報信：「老爺子，天降大喜事啊！」
裴老爺子也才剛剛吃完飯，這個時候正在看新聞，聞言甚是敷衍道：「什麼大喜事？玄兒終於找到對象了？是貓還是狗啊？總不能是一隻屎殼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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